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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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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卜花高价聘请了全县城的唢呐手,在文家门前一字排开,鼓足腮帮子拼老命般狠吹丧曲。罗家还在文家屋檐下搭建灵堂,做了口小小棺材安放死狗,灵堂上挂狗狗的肖像一张,摆上香案,就差孝子贤孙烧纸。
动静太大,动感太强,新鲜感十足,因此引来全城百姓围观。
小关前去交涉,回来摊摊手说没办法,罗卜指定要焸平给他家狗披麻戴孝,还要文家阖府到灵堂前磕头上香,一应丧葬费用全都由文家负责,文家不但要赔付罗家狗狗抚养费和心理伤痛补偿费,以后还要尊罗家为老大,凡见面就要鞠躬请茶给红包,还要焸平定期给他按摩揉肩捏捏脚。
焸平怒道:“胡闹!”
文淑捋起袖子要去拆灵堂,被焸平拉住,毕竟是她杀狗在先,大庭广众之下,又有这么多群众盯着,不能再落人口实,要知道和平年代,拼的是人品、人脉和人气。
焸平转头问阿年回来没有,阿过踩上梯子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向街口张望,跳下梯子道:“来了!来了!”
等了半个时辰之久,总算看见阿年如同搅屎棍般从人群中艰难地挤回家,没走几步就瘫软在地了。阿过跑过去又是拧手臂又是掐人中,将他拖到文淑面前。
文淑着急道:“官差来了没有?”
阿年喘气如牛,断断续续道:“县太爷说……说人有人命,狗有狗权……让……让我们自行解决……”
“混账狗官!”文淑大骂,看看挡在唢呐手前一溜的罗家护院,轰又轰不走,打又不能打,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着急道:“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焸平觉得他们都是人来疯,没人搭理估计就歇菜了,建议文淑把家人召回屋里,关紧大门避避风头。
当下也没个出主意的人,文淑只能听从焸平的。
哪知道到了傍晚,闹剧不但没有收场,反而愈演愈烈,十里八村的不管会唢呐的还是不会唢呐的,听说罗家出的报酬丰厚,于是也抱着唢呐纷纷赶来。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原来唢呐声吵归吵,但还能一首接一首演奏下去。自从那些浑水摸鱼的加入之后,唢呐声不再成曲,唢呐手各吹各的,整条街比菜市场还要喧嚣百倍,处在中心的文家更是被冲击得房顶都快被掀开了。
文家众人紧闭门窗,用棉花堵住耳朵,躺在床上用棉被捂住全身,仍是抵不住魔音见缝插针入耳。小关被焸平派出去打探情况,看看围观的人是不是散了,有没有可以出去住客栈的可能。
小关翻上围墙,看见罗家门前搭了粥棚,罗卜指挥下人一屉接一屉地从家里搬出包子,分给围观群众。罗家出手大方,发的包子是大肉馅的,还不用加葱充数,怂恿得全城的百姓都沸腾了,拖家带口赶过来排队,把整条街围堵得更加水泄不通。
小关转身回厨房,拔掉厨子耳朵里的棉花,让他不用煮饭了,然后抱了锅碗瓢盆,领上阿欢阿喜阿过阿年四人,搭了梯子从侧墙翻出去,接着用巾帕兜头把嘴脸一蒙,大摇大摆混入要饭的人群中,抢回一大锅白粥和三大屉包子。
晚上,众人塞着棉花围在一起喝粥吃包子。
外头唢呐声如雷,焸平捧着包子一口咬下去,肉汁四流,心想:以本伤人,罗家还真狠心下成本,看来这民间富得流油,还休养生息什么?加税!通通加税!
腹诽一番,算解了怨气,擦擦嘴出门打水洗漱。
等到饭桌上人走光,文淑和小关才慢腾腾放下碗筷,相视一眼,互相了然地笑笑,算是达成某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