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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戏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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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颉立马回过去:挣,挣,挣!老板您吩咐!
祈靳邶好一会儿没再有动静。
简颉心急如焚,又补发了一条:祈总,具体是做什么啊?
祈靳邶:还没定,你人在哪儿?
简颉回:还没上火车,看着手机屏幕,又确认了下祈靳邶发过来的内容,以为自己看错了,没定方案就要送出三百元么。
再等祈靳邶回复时,祈靳邶电话打过来了,劈头盖脸就问她:“你什么时候能到?”
看来是可以敲诈一番的紧急事项,值得搞一搞心态。
简颉不慌不忙拿出车票看了一眼,四点多到站,开口就胡扯:“算算应该晚上七八点能到,要不我改签成下午四点多到的那一班?”
“可以,晚上六点前到,待会儿发位置。”
“我四点多到车站,加上出站时间,肯定要打车去才来得及,要不400吧?”简颉精准开价。
“好。”
简颉顺便问一句:“那我大概是要负责什么呀,我得有个准备,是背唐诗还是宋词还是其他什么?”
“……晚上我和陆羽吃饭,你破坏一下……”
就这?您不是挺毒舌的么……
“届时我照着狗血电视剧演,包在我身上。”
简颉开始脑补,祈靳邶和陆羽对立而坐,她从外面走进来,先做个愣了一愣的表情,再从桌上随手抄起一杯水朝祈靳邶脸上招呼过去,时间来得及再朝陆羽追加一杯。
“但不许撒野,对陆羽不可以,对我也不可以。”
“哈?”那怎么演,没有泼水这种基操,这戏哪还有看头。
简颉被迫继续脑补,那就抱着祈靳邶,以女朋友的身份秀恩爱?当着陆羽的面和祈靳邶越坐越近,几乎坐到他大腿上,再拿过祈靳邶的一只手放在手心把玩?
“也不要碰我。”
祈靳邶怎么偷看她脑海中的剧本!
“……你这太限制我的戏路了……”简颉脑子一下子宕机,一点废料都没有了。简颉此刻只恨狗血剧看少了,“可我真的想不出什么方法了。”
“那你看着办,你想出办法了就直接过来,想不出就不用来。”说完祈靳邶就挂了电话。
咋还变相威胁起来了……
简颉在火车上仍然觉得这钱太难赚了,而且这陆羽前两天才在车站和她碰过面,场面十分友好,现在却要昧着良心毁人家约会。
多少有点犹豫。
但车到站后,简颉只犹豫了一会,还是寄存了箱子,径直去繁花里。
就当拉陆羽出火坑,反正跟祈靳邶在一起只会被他的毒舌荼毒,她就是替天行道去,顺便挣四百块。
一路顺畅,地铁抵达,还算提前了不少。
繁花里一楼餐厅以透明的蓝玻璃落地窗为特色,里外视角都清晰。
傍晚日色还有余晖,打过简颉彷徨身影,在玻璃上形成浅浅的一道影子。
简颉看着落地玻璃上的身影,想起姜宁绪在村口越来越小的身影,鼻头一酸,抬臂想用衣袖去蹭一蹭眼角,隔着玻璃正好对上祈靳邶朝外看过来的视线。
他们竟然早就到了?
简颉整个人一僵,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都吓得咽进去了,她戏还没准备好呢,就要即兴表演了?
祈靳邶和陆羽都是侧坐,祈靳邶见到隔着玻璃窗的简颉僵立着也很意外,陆羽随着祈靳邶的视线转过来,也看到了简颉。
简颉在陆羽定睛看她时,借由刚刚对姜宁绪的情绪,挤出两行汹涌的泪,眼神里强行加入了一些不可置信。
离家返校时的情绪肆意爆发。
想到姜宁绪永远舍不得坐车,简颉高中的周末,姜宁绪都是起早走到县里,去医院看完大伯眼角通红再来看简颉,听到简颉汇报周考的成绩,才会逐渐露出笑容。
简颉甚至不知道姜宁绪这些年身体到底好不好,除了短暂的小长假,她几乎很难有时间和姜宁绪长时间在一起。
最后她满脑子里只有姜宁绪那双满是农活留下的伤痕累累的手,摸上去如同枯枝。
简颉的视线仍然是看向祈靳邶的,祈靳邶显然也没能一下子接住她的戏。
他就这么隔着落地窗,看着她眼角越来越红,一滴泪接一滴泪地往下滚。
祈靳邶坐着纹丝不动,陆羽还是起身了,看她温和的神情,简颉预计她应该是要出来安慰她。
一见陆羽动身,简颉迅速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拔腿就往远了跑。
她怕被抓住,真话全交代了,就要陷祈靳邶于不义了,何况这接下来的戏还可以留时间给祈靳邶自己圆。
简颉一路小跑到离繁花里好一段距离,又走了一些距离,手机响了,是祈靳邶打来的,问她在哪儿。
简颉抬头看了个标牌随意告诉了祈靳邶:“祈总,记得打款,我先回车站取行李箱了。”声音还有细微的哭腔,似乎委屈又难过。
情绪是真情绪,简颉任由情绪释放出来后,也需缓一缓,准备走一站路去下一站乘地铁,继续往前慢慢走。
祈靳邶很快开车停在路边喊她上车,简颉才明白刚刚为什么祈靳邶问她在哪儿。
确实是个好人。
她坐进车里,脸上还湿漉漉的。
祈靳邶抽了纸巾递过来,她胡乱擦了擦,问他:“你后来怎么跟陆羽说的?”
祈靳邶没回答她,语气淡淡问她:“你给我讲一下这出戏。”
简颉擤了擤鼻涕,信手拈来:“我的戏分两个层次,一层是内心戏,我心里想的是没工作流落街头做乞丐,面前的钱还被别的乞丐抢,打不过他们最终饿死在街头。一层是想呈现的效果,就是和你交往多年,今天终于发现你和有钱人家的女儿在一起了,我被抛弃了。”
天还没完全黑,他余光里看到她嘴巴一张一合,嗓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潮气,讲出来的话他没细听,但逻辑清晰自洽。
仅仅为了四百块。
他原本是要将她送到地铁站,结果走了神开过了一个路口,只得找下一个地铁站。
她见他对她刚刚一番表演并未给出评价,急着问后来怎么收场的:“陆羽后来就直接回去了?”
“嗯。”
“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说我也不知道你暗恋我很久了。”
说出这种话竟然能面不改色!
简颉一惊:“……她信了?”
“不信,我追出来她自然就信了。”
……加戏还是他祈靳邶厉害……
“那过一段时间,陆羽不会问进展吧?”简颉想,到时候是不是又能挣一笔大的。
“不会,她又不是媒婆。”祈靳邶还要补充,“真问起来,就是被迷惑了,其实你是图我的钱。”
哈?啥?啊?
倒也没错……确实是图你的钱。
简颉想想还是得帮他理一理他对穷人的刻板印象:“其实也不仅穷人图你的钱,富人就不图你的钱了?你不能对穷人刻板印象。”
“……”
“不管哪种人都有好有坏,不能强行定义。”
“……”
“下次陆羽问你,你就说实际交往发现对你的感觉幻灭了,并且我有了蒸蒸日上的事业,在人生的巅峰时刻主动分手了。”
简颉见祈靳邶毫无反应,特地转过身强调:“她知道我是周期的朋友,我不能丢周期的人。诶,你怎么停车了?”
“……”祈靳邶几近无语,淡然冷漠,“下车,地铁站在你右侧。”
“……戏还没讲完呢。”这次轮到简颉无语了。
清明之后的周六学校要补一天课,简颉周五晚上给祈靳邶和婉游编剧微信分别发了一条请假消息。
祈靳邶到晚上十一点半才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简颉这才想起祈靳邶的四百块还没结账,又回了一条:那个啥,演戏的账还没结。
祈靳邶原本已经将手机反扣在床头准备入睡,听到手机提示音又拿起手机看到简颉这条催债消息。
祈靳邶这几日想起过还欠着简颉的这四百,打开对话框准备转账时,脑海里是简颉隔着繁花里浅蓝色落地窗,红着眼睛盯着他的样子,还有她后来在车上的一套说辞。
不去中戏真是委屈她了。
说不上来的烦躁,别的事情一打岔,就忘记转账了。
简颉消息发出去又是半天得不到回复,刚想放弃,就收到祈靳邶的转账,五百,又多给了一百。
简颉抱着手机乐得翻了个身,回复祈靳邶:好人一生平安.jpg,鞠躬.jpg 。
要不怎么祈靳邶这人刻薄又嘴毒,自己还就这么喜欢往上凑呢。
这人就贵在有自知之明,给钱时都是算上被他怼的精神损失费一起给的。
祈靳邶看了一眼简颉发过来的回复,隔着屏幕都觉得吵。
***
周日,简颉到一度后,婉游让她着手写“心动人生”传媒女总裁的设定。
简颉刚写就遇到一些细节无法准确表达,还是得提前采访相应人物,简颉不认识什么女总裁,只得问周期有无相熟的传奇人物。
后来周期的男朋友陆珩帮忙联系了一部素人恋爱综艺出品方见面会,素人情侣会合体出现,综艺的制作人兼新裕传媒总裁蔡芬华当天也会在现场。
见面会在周三下午,简颉拿着陆珩弄来的实习记者证去了见面会现场。
大多数记者都在关注两对素人后来的情感发展,婚姻计划之类,简颉起来提问蔡芬华节目制作初衷时,蔡芬华刚说了几句又扯到素人身上。
那对素人情侣刚红,可能是有些飘,也可能是知道现场很多广告商盯着,表现欲非常旺盛,很快接过了蔡芬华的话茬。
后来简颉更加插不进其他媒体争先恐后的采访,中途有些丧气地走出了会场,会场的侧门是楼梯间,简颉靠在楼梯扶手上有些怔怔地看着侧门,琢磨怎么换方法积累材料。
忽然祈靳邶从侧门走出来,看到她也有些惊讶,简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啊,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那对素人谈推广。”
这种找推广的事,随便一个行政就能搞定,他非要自己来洽谈、砍价。
一度怕是真要倒闭了……
“刚刚也一直在里面?”
“嗯。”祈靳邶扫视了简颉胸口的吊牌一眼,“你还有记者的兼职?”
简颉对天发誓:“没有没有,我对一度绝对忠诚,我是为了写‘心动人生’的新加的支线设定,才想采访蔡芬华,她不就是现成的女总裁嘛,我想采访采访她。”
简颉立马又指了指胸牌:“陆珩的嫂子洛静欢老师帮我弄的实习记者证。”
“那你是刚刚没采访成,要在楼梯这堵人?”
“……不是,人家这么忙,我一堵肯定要叫保安的。”简颉还是忍不住愤恨,“唉,那对情侣真的话好多,一直抢话,一直秀秀秀秀,问题都插不进去。”
简颉吐槽完才想起来刚刚祈靳邶说是来找素人推广的,又急急问道:“呀,可不能找这对做游戏软广,这对一看人品就不好,话太多了。”
哼哼哼,简颉有仇当场就报了。
“嗯,不找。”祈靳邶往楼下走。
“哈?真假的?”祈靳邶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确实话太多了。”祈靳邶停住,“我去休息室等蔡总,你去不去?”
“这么好!我去去去……刚刚,你是说我话多还是说那对素人?”简颉连忙将纸笔塞进背包,跟着祈靳邶下楼梯。
“没什么区别。”
真是无差别攻击……
“哪里没有区别,区别大了……哎……你等等我,下楼梯太快很伤膝盖的……妈耶,这个楼道好恐怖……”
简颉还没喊完,祈靳邶人影已经快消失在下一层了。
算了,祈靳邶这种人等着才是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