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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武林大会风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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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小秋喝酒的次数不多,所以酒品也不好盖棺定论,但在贺缨印象里,她酒后堪称色胆包天,奇怪的是,这一次她却安静地窝在自己怀里睡着。
狄小秋在做梦,梦很混乱,但她知道这是贺缨年少的时候,她时而是一个旁观者,时而又变成了贺缨本人,切身体会了那种暗无天日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是一场梦,所以辗转沉沦,无声尖叫,直到将眼泪逼出了眼眶,嗓子里才能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唤:“贺缨……”
“小秋,”贺缨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我在。”
他的目光专注而长久地停留在狄小秋脸上,感觉自己的心因为她无意识的低喃而被充满,里面全是从未有过又难以名状的愉悦,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幸福,因为他生命里没有过这个词。
他不是初尝情愫,他也曾情窦初开,也曾被少女轻灵曼妙的歌声吸引,也曾被如花灿烂的笑脸迷惑,但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哪怕是想将她放在床上,却被她轻轻扯住衣襟,也舍不得强行掰开她的手,只能哄劝着,安抚着,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轻轻挪开。
也许是离开了贺缨的怀抱,狄小秋躺在床上不安地动了动,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但她酒意仍在,一睁眼就看到贺缨完美的一张脸,不由伸手摸了上去。
指尖在微凉的肌肤上游走,两双眼睛,四目相对,一迷朦一深邃,贺缨情难自禁,缓缓低头吻住了她犹带酒香的红唇,温柔辗转。
呼吸渐渐沉重,双手不受控制地收紧,难以满足的心和无法纾解的欲/望催促着他将唇移到了狄小秋纤细的脖颈,在那里印下一点深红。
“嗯,贺缨……”
心中的悸动汹涌,简直要因为这一声轻咛而灭顶,贺缨再难忍耐,轻轻抽走了狄小秋腰间的束带,吻却一路蔓延。
但狄小秋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微微顿住,声音喑哑:“小秋,你说什么?”
“你把那条项链还给我好不好?”
“本就是你的,只是现在不曾带在身边,等回去给你可好?”
“我现在就要!”
现实再次告诉我们,千万不要跟醉鬼讲道理,无奈贺缨不懂,他颇有耐心,“小秋乖,你人都在这里,本座要那东西何用,回去一定给你。”
“可是我现在就想回家。”
贺缨心下一动,声音温柔而蛊惑,“回家和项链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血滴到宝石上,我就可以回去。”
贺缨声音更柔,“为什么一定要走,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狄小秋苦恼地思忖,继而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你成长经历太悲催,性格不完善,说不定以后会对我使用家庭暴力,你武功那么高,一巴掌就能拍死我,就算拍不死,我找谁说理去?”
贺缨不以为忤,继续轻言细语:“我不会那样对你,我只对你一人好,把你捧在手心里,这样,你肯为我留下吗?”
狄小秋虽然醉得不轻,却固执得很,闻言依旧摇头,“不要,我不相信你。”
贺缨叹了口气,整理好她的衣服,柔声道:“你先睡会儿吧!”
狄小秋睡着后,贺缨从内室出来,一名黑衣人跪正在地上,见他出来忙行礼道:“属下见过宫主!”
“起来,”贺缨凭窗而立,声音淡漠,“都安排好了?”
“是。”
“下去吧!”贺缨道,忽而又回头:“等等。”
“宫主?”
“去把跟随狄姑娘的人叫来,本座有话要问。”
“是。”
那人走后不久,七八名黑衣人依次跪在地上,恭敬行礼。
贺缨淡淡开口,“狄姑娘可有发现你们?”
为首之人道:“不曾,但肖紫玉必定告诉她了。”
“这么说你们暴露了身份?”
那人惶恐,“没有,属下等只说是受命保护姑娘,其他并未多言。”
贺缨问:“殷临月见到她之后,可有做了什么?”
那人道:“他想让狄姑娘同回沧海剑派,但狄姑娘拒绝了,后他又派紫衣卫秘密保护姑娘,那些人与属下等打过照面了。”
“不必理会他们,尔等还要尽心。”
众人齐齐应是,贺缨挥退他们,独自立于窗前,竟觉自己长久以来所图之事意兴阑珊,唯有隔间那人才是心之所系。
而她,却一心想要离开。
他快步走到桌边,起笔在宣纸上写了几行字,待墨迹干了,方叠起装入信笺,又唤了人进来,“把这封信送到朱玉玲珑阁阁主手上。”
那人刚出去,又有人进来禀报:“宫主,神王宫有人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封信送到贺缨手上,他抖开信纸一目十行,看完后问肃立在下首之人:“陆白飞还说了什么?”
“禀宫主,左护法说他先将凤凰心关押在石牢里,待宫主从微山回去之后再作打算。”
贺缨嘴角微微上扬,“你让他把凤凰心兄妹关在一起,本座自有安排。”
“是。”
隔间忽然传出奇怪声响,贺缨挥退那人,快步走进去,只见狄小秋连人带被子滚落在地,却依旧卷着被子睡得香甜。
贺缨觉得好笑,上前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看着她的睡颜,只觉她无处不可爱。
狄小秋是被饿醒的,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昏黄烛火中陌生的环境,再一定睛就对上贺缨含笑的眼,他恍若神人的容貌被烛火映衬的更加俊美无俦。
什么情况?她瞪大眼睛努力回想,她不是在和肖紫玉对酒当歌吗?怎么会在贺缨床上醒来?她没对贺缨怎么样吧?
肖紫玉那厮,亏她还把他当蓝颜,他就那么让贺缨把自己带走了,下次见到他,肯定把他打包送给白妙!
贺缨微笑站起,“醒了,饿吗?”
很饿,但狄小秋没打算和他一起吃晚饭,于是答非所问:“我怎么在这里,肖紫玉呢?”
“你喝醉了,一直叫我的名字,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狄小秋愣住了,她想起在现代的时候,田磊好像也问过她贺缨是谁,难道在她不知道的内心深处,竟然对贺缨如此念念不忘?以至于当她受了委屈或是有危险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想起贺缨?
扪心自问,极有可能!
他长得那么美,没有黑化之前又对自己那么温柔宠溺,那时候狄小秋觉得选择穿越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啊!
况且他救过自己好几次……
见狄小秋呆呆的不说话,贺缨又道:“你还说想让我把项链还给你。”
擦,她是这么说的?多大脸,那可是人家白银万两买回来的东西,狄小秋涨红了脸,支吾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做个交易……”
“你有银子吗?”贺缨忽然问。
狄小秋更窘迫了,“没,没多少……”
“那你用什么来换?”
狄小秋的声音都颤抖了,“我……”
贺缨忽而一笑,“不如你,以身相许?”
那忽然绽放的绝美笑容,让狄小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稍微找回了一点骨气,“我卖艺不卖身!”
“你有什么才艺?”
狄小秋哑口无言,她好歹也是大学生,怎么就被一句话挤兑成这样了呢?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早就是贺缨的手下败将了,任她挖空心思,又哪里想得出?
生无可恋,现在改口卖身还来得及吗?
贺缨唇角不由自主上扬,“没关系,你慢慢想,本座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狄小秋欲哭无泪,她就快无家可归了,张若朗那个便宜姐夫打她的主意,张府是不能待了。只要花梨在殷临月身边一日,沧海剑派她也不打算回去。贺缨这边更是万万不能留,这诺大的古代,想想竟没有一个容身之地?!
好在她存了点银子,不由暗自打定主意,等回了杞槐镇要先找好工作再从张府辞职。至于项链,看运气吧,没准能有什么机遇,找到和项链价值差不多的东西,贺缨又恰好感兴趣呢!反正他也不知道那项链的特别之处。
同贺缨吃了一顿晚饭,狄小秋总觉得他目光促狭,吃完饭就坚持让贺缨送她回了盟主府。第二天肖紫玉来找她,被她在盟主府追打了里外整整七进院子,就连隔天的武林大会都没见到人影。
欧盟主痛失爱女,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强打精神坐在一侧高台上,另一侧高台只零星坐着几人,那本来是为襄阳王和达官贵人们留的位子,可欧枝含做了他的替罪羊,他与欧盟主的翁婿关系显然已经名存实亡,故当晚就离开了微山。
多数达官贵人对这种武夫之争不感兴趣,也随之离开,最晚的就属张若朗等人,官宦子弟,年轻气盛,对江湖还是存有一些幻想,不妨看个热闹。
武林大会举办地离微山盟主府不远,就在五里之外一处平坦开阔之地,两侧高台中间有三个四方平台,略高出地面一米多,每个高台四周都拦了木桩,木桩之外围满了江湖中人。
欧盟主强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恹恹地坐在那里发愣,也没人去指责他,坐在他右侧的另一位老者,是重华门的瞿掌门,坐在他左侧的是佛清寺的法言大师,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下首依次坐着其他门派的一把手。
在各位掌门的指挥下,各门各派年轻杰出的一辈纷纷登场,在几处平台上有条不紊地进行武艺切磋。
狄小秋和张若朗站在一处平台外,正在观看丹霞庵的小尼姑水心和重华门的掌门大弟子陶河奇比武,这场比试毫无悬念,男强女弱,尽管场外丹霞庵的小尼姑们拼命给水心加油助威,她也只坚持了不到半柱香时间。
水心一从平台上下来就被师姐妹围住了,她们就在狄小秋身边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安慰水心,嘀嘀咕咕地抱怨陶河奇不懂得怜香惜玉。
下一对上场的都是小门派,武功差强人意,长相平平无奇,实在没什么看头,刚好另一处平台爆发出一片叫好声,狄小秋忙窜去那里,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张若朗跟在她身后,当先挤出一条道来,她便跟着进到了最里面一圈,视线顿时没有了遮挡。
这两天狄小秋这个便宜姐夫对她殷勤备至,总是创造机会和她独处,今天的理由是点翠病了,香秀负责照顾她,其实狄小秋觉得点翠冤枉死了,她一顿能吃两碗饭,说香秀病了或许还比较可信。
不过狄小秋也没说破,反正她打算回去之后就离开张府了,大家何必捅破那层窗户纸?
平台上打斗正酣,仍是一男一女在比试,不过这一对势均力敌,一位是金刀门的皇甫麟安,英俊潇洒,一位是星月楼的魏婵岚,清丽脱俗。
二人貌似相识,打斗间还不忘眉目传情,皇甫麟安有没有放水狄小秋看不出来,但魏婵岚是真的很厉害。
这场精彩的比试吸引了很多人围观,众人时不时发出赞叹叫好声,引得高台上的诸位掌门都频频向这里注目。
然而,就在台上二人打得难解难分,众人看得聚精会神之时,一个白衣飘然的身影如风一般掠过盟主所在的高台,落在另一侧高台上,那等绝世轻功震住了场上所有人,包括半死不活的欧盟主。
贺缨,这个名字在场上如烟花一般炸裂开来,在狄小秋耳边此起彼伏,她看着高台上白衣如雪,众星拱月的贺缨,除了一个帅字,已经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
默默在心里给他点了三十二个赞,狄小秋不得不夸一句,这个逼装得太有水平了。原因无他,本来那侧高台上还有零星几个人,现在只余贺缨以及他身后呈拱卫之势的黑衣人,黑白分明,气势惊人。
正邪两道,分别坐在两个相对的高台上,彼此分庭抗礼,但欧盟主久久不开口,在气势上就已经输给了贺缨。
各位掌门纷纷看向欧盟主,就连高台下的不少人都仰望着他,他站起身,却迟迟没有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