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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昆仑白蝠躺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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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妙和肖紫玉走后,一路赶到了孤云岛沧海剑派,任恒之师父和几位师叔一听说医仙来了,忙不迭扫榻相迎。
白妙却并不与他们寒暄客气,只静静坐在那里,倒是肖紫玉把狄小秋在贺缨手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说完了,狄小秋的师父还没开口,姜师叔就冷哼一声,“这事殷师侄已经告诉过我们了,狄小秋既然敢为了贺缨叛出师门,那她是死是活就和我们沧海剑派没有关系了!”
肖紫玉愤愤不平,刚想反驳,就被白妙伸手拦住了,白妙看向狄小秋的师父和站在他身后的任恒之、殷临月,“几位怎么说?”
殷临月率先跨出一步,“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白妙道:“她与神王宫已故宫主贺立的宝藏有关,贺缨暂时不会对她不利。”
“宝藏?”
众人面面相觑,狄小秋的师父终于叹了一声,“秋儿和飞儿不说一声就跑去找贺缨,这是犯了沧海派的大忌,从他们偷偷下山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我温光的徒弟,不再是沧海派的一分子了!”
“师父!”任恒之和殷临月齐喊。
肖紫玉从白妙身后跳出来,“小秋和陆白飞能一样吗?陆白飞是叛逃,小秋不过就是犯了一点小错,你们就把她扫地出门,眼睁睁看她落在贺缨那魔头手里,还……”
“紫玉!”白妙打断他,站起身对众人拱手,“在下还有事,告辞。”
说完拉着肖紫玉就走,走出厅外还能听见肖紫玉的打抱不平,“我不走,我要问问他们是怎么做别人师父师兄的,小秋被贺缨欺骗利用了,他们不管我管,我去救她!”
白妙低声说了什么,众人没听清,就听肖紫玉忽然拔高的声音,“我武功是不行,轻功也不如你,但这事我管定了。”
且不说众人为了狄小秋的安危如何反应,她自己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一点,贺缨既然用忆柳威胁她,说明她还有利用价值。
当面确认陆白飞是贺缨的人后,她心里真是百味陈杂,在花园里看见一身黑衣劲装的他,谦卑地跪在贺缨面前,她第一反应竟然是转身就走。
“小秋……”贺缨唤住了她。
狄小秋慢慢转过身,冷眼对上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睛,她却不为所动。
如果说第一次被欺骗被利用,她对贺缨还不能完全忘情,那么这一次,贺缨利用她视作亲人的师兄欺骗她,就已经触到她的底线了,所以她才会把那枚定情的红色玉佩还给贺缨。
对这个人,她真的已经失望到极点了,即使他再次利用忆柳威胁自己,狄小秋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本来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不是吗?
因此贺缨现在和颜悦色的表情,也无法让她放松一丝一毫。
这几天她对贺缨冷言冷语,贺缨却不以为意,就像现在这样,他温柔的呼唤没有得到狄小秋的回应,也只是轻轻一笑。
贺缨垂首对陆白飞道:“你先下去吧。”
陆白飞恭敬应是,低着头从狄小秋身边走过。
听着那越走越远的脚步声,狄小秋努力控制着自己转身追上去质问他的冲动。
贺缨走到她身边,伸手想为她挽起耳畔垂落的一缕发丝,她却偏头躲了开去,冷声道:“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小秋之前从没计较过这些,怎么……”
“那是因为我之前还喜欢你。”
“现在不喜欢了?”
“不喜欢。”
贺缨脸上的笑有瞬间凝滞,“为什么?”
狄小秋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懒得解释,扭头就走。
那天晚上狄小秋睡得正香,忽然听到从贺缨的寝殿传来奇怪的声响,不禁起身凑到门缝里,向外望去。
一身白衣的贺缨手执蜡烛站在一个多宝阁前,昏黄烛火中,那个多宝阁正缓缓向一旁移动,露出后面黑洞洞的一个入口来。
狄小秋揉了揉眼睛,顿时睡意全无,那多宝阁就在贺缨日常写字画画的桌子后面,想不到竟然另藏玄机。
贺缨已经消失在入口处,多宝阁又恢复了原样,狄小秋等了一会儿,才悄悄走出去,目光在桌案和多宝阁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一柄玉如意上。
她轻轻转动那柄玉如意,多宝阁果然缓缓移开,后面竟然露出一个未经雕琢的洞口,一丝阴风从里面吹来,狄小秋打了个哆嗦,一颗心激烈跳动起来。
她转身跑回暖阁,再出来时左手举着一支蜡烛,右手握着电击棒,然后深吸一口气,钻进了黑乎乎的洞口。
里面比她想象的还要难走,脚下的路坑洼不平,洞壁时而窄得只容她贴着粗糙的石壁挤过去,时而矮得需要趴在地上蹭过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洞顶开始断断续续滴水,越往前走水滴得越快越急,狄小秋左躲右闪才勉强保持了烛光不灭。
头发和衣服却无法避免被水沾湿,尤其是已经沾了泥土的衣服,再被水打湿,让狄小秋看上去有些狼狈。
但她的精神却格外亢奋,她想知道贺缨来这里做什么,或许可以用这个秘密来交换他放自己离开也说不定。
然而当她真的看到贺缨时,她却震惊地将手里的蜡烛掉在了地上,四周的光顿时一暗,只剩下贺缨身旁那支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蜡烛。
狄小秋定在原地移动不了分毫,只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骇人,贺缨的背后趴着一只白色的鸟,也许不是鸟,那是什么东西?
“你来做什么,快走!”贺缨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散发着妖异的光。
狄小秋退后一步,这才看清趴在贺缨背后的是一只白色蝙蝠,它正将头凑在贺缨脖颈处吸血,此时贺缨一说话,显然打扰了它,它抬起头,用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狄小秋。
不等狄小秋有什么反应,它就已经疾风一般俯冲过来,狄小秋惊得抡起手中的电击棒,却转眼就被蝙蝠一爪子拨到一旁。
她不由骇然变色,看到那东西再次冲来,只能尖叫躲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贺缨闭了闭眼,随手捡起地上一枚石子,将蝙蝠击落在地。
狄小秋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直到贺缨弯腰将她抱起,柔声责备:“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凶险,只要沾上昆仑白蝠一滴唾液,你就会变成疯子!”
贺缨说着,瞟了眼地上的蝙蝠,好看的长眉轻轻蹙起。
第二天狄小秋是被一个激动的声音吵醒的,声音来自外面贺缨的寝殿。
“宫主,昆仑白蝠怎么死的?”
“自然是本座杀了它。”
狄小秋翻身下床,光着脚悄无声息的走到门边,从门缝里看到外面除了贺缨,还站着几个人,分别是凤凰心兄妹和吴齐二长老。
开口询问的正是急躁的齐长老,他一听说昆仑白蝠是宫主自己打死的,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缓了缓才道:“可是那扁毛畜生吸血过量,让宫主……”
“不是,本座只是觉得它该死。”
齐长老又是一噎。
吴长老忧心忡忡,“可是昆仑白蝠数十年才出一只,当年宫主为寻找这只白蝠,在昆仑山上住了一年多,如今只怕就算再去找,也找不到了。”
齐长老接口道:“正是这个道理,况且没有昆仑白蝠,就不能配置雪上霜华了。”
“难道齐长老认为,没有雪上霜华,本座就不能独步天下?”
“属下不敢。”
“你们说呢?”贺缨目光一一扫过在场几人。
他们纷纷低头表示不敢,除了凤凡心马上又抬头,咬唇问了一句:“宫主,这件事与狄小秋有木有关系?”
几人都看向她,贺缨目光一寒,凤凰心立刻将她拉着一起跪下,“宫主恕罪,凡心无心之言!”
贺缨唇角一勾,“你妹妹说得没错,此事的确与狄小秋有关。”
凤凡心倏地抬头,“宫主为了她连昆仑白蝠这样的珍宝都杀?”
“珍宝?”贺缨冷笑,“本座并不觉得它有多珍贵。”
几人面面相觑,凤凰心忽然道:“宫主,没有雪上霜华,神王宫想要控制一些人就不那么容易了。”
“待本座得到宝藏,有的是办法逼他们就范,何须再用雪上霜华?”
吴齐二长老对视一眼,齐长老道:“宫主,我们安排在皇宫的内应传回的消息,十日后祭坛换防之时,他可制造混乱,将人都引到别处,届时我们可以趁机下去祭坛地宫。”
贺缨道:“大约可争取多长时间?”
“下地宫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但在下面多待些时候应该无妨。”
贺缨笑道:“如此甚好!”
他抬手让凤凰心兄妹起来,谁知凤凡心刚一起身就道:“狄小秋已经把地图画出来了,她已经没用了,宫主为何还要留着她,难道是对她假戏真做?”
暖阁中的狄小秋都开始咬牙切齿了,大姐我知道我打过你一枪,可那是因为你要伤害一个小孩子,你记仇我不怪你,可你这么想置我于死地可就过了啊!
刚刚站起身的凤凰心身子一晃,再次跪地,“宫主恕罪!”
“无妨,本座就给左护法解释一二。”贺缨缓步走到凤凡心身后,“地图上虽然标明了机关的位置,却不知道如何避免,如果左护法有办法避免,本座也可以不带她去。”
贺缨洁白的衣摆从凤凡心面前划过,她闻到一阵清香,不禁脸红心跳,早忘了贺缨在问什么。
贺缨靠近她耳边,“地图上最后那处有一个特殊标记,狄小秋不肯直言相告,不带她去还能有其他办法?本座可不想到了宝藏面前却只能望洋兴叹,功亏一篑。”
“至于假戏真做,”他摇头,“本座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
贺缨说完,转身走回去坐下。
凤凡心一脸红晕,目光灼灼追随着他。
贺缨勾唇一笑,“明白了?”
凤凡心忙不迭点头。
“那就去刑堂领五十鞭子。”
“宫主!”凤凡心错愕不已。
凤凰心直接匍匐下去,“求宫主让属下代为受罚!”
贺缨漂亮的凤眼微微一眯,“本座记得上次告诉过你,下不为例。”
“求宫主成全。”
凤凡心慌忙跪下,“宫主,我愿意去刑堂领罚,你不要生我哥哥的气。”
凤凰心抬头:“凡心!”
贺缨皱眉打断他们,“好了,既然你们争着受罚,那就都去领五十鞭子,下去吧!”
众人退下后,贺缨往狄小秋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笑了一下。
狄小秋背靠着门板,想起刚才听到的话,不由深深呼吸,原来昨晚那只蝙蝠就是配置雪上霜华的昆仑白蝠,原来贺缨早就打定主意要带她一起下祭坛了。
如果在陆白飞那件事之前,狄小秋不介意和他一起去,可是现在,她只想远离这个人。
那天晚上,狄小秋再次听到外面传来声响,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可是那声音像一个人痛苦到极点发出的,无孔不入钻进狄小秋耳中。
她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随意穿上鞋走出去,边走边道:“贺缨你大半夜不睡干什么呢?”
痛苦的呻吟停了,只剩下抽吸声,狄小秋走近床榻时,贺缨忽然从床上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狄小秋站住不动了,就那样隔了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趴伏在地上颤抖不止。
“你怎么了?”她问。
贺缨仍然在颤抖,却抬头眼神犀利,“没事。”
这还叫没事?狄小秋看着他绝色容颜,苍白如纸,不由向前一步,却又马上退回原地,“你真的没事,那我回去了。”
她转身,一步步往回走,不知怎么就想起上一次在孤云岛后山被玉人洞追杀的事,那时候贺缨拼死护着她,在山洞里也曾像现在这般虚弱。
就在昨晚贺缨还救了她一命。
她顿住脚步,停了一瞬,又转身走向贺缨,却在离他只有两部的地方吓得跳了起来。
“别再过来!”贺缨像一只受伤的老虎,“别以为你现在可以杀了本座!”
他妈的变态,刚差一点就被他丢过来的匕首削到脚了好吗?狄小秋气得指着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趁人之危,我真是闲的我!”
说完拿起那把匕首,在贺缨陡然阴沉的目光中,狠狠抛到了远处,然后甩袖子走人。
没走几步,贺缨却在她身后道:“你不杀我?”
神经病!狄小秋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往前走。
“昆仑白蝠死了,我体内的毒无法压制,现在是杀我的大好时机,你真的不杀我?”
毒,什么毒?狄小秋脚步慢了下来。
贺缨的声音仿佛蛊惑,“杀了我,你就可以拿到令牌,连夜赶去放了忆柳,和他一起走。”
狄小秋站住了。
“杀了我,你可以用我的项上人头去换回你师门的谅解,还会成为整个江湖的功臣,来,过来……”
狄小秋转身面对他。
贺缨眼眸幽深,嘴角还带着一丝笑,看着狄小秋一步步走向他,那笑意也渐渐变成嘲讽,放在袖子里的手慢慢凝聚内力。
变态的思维真是没法理解!狄小秋嘀咕一句,没好气问他:“你中了什么毒,解药呢,我帮你拿。”
贺缨脸上的笑消失了,妩媚的凤眼探究地看着她,“没有解药,解药昨晚已经被我打死了。”
“昆仑白蝠?”
“是。”
“那你到底中了什么毒?”狄小秋走到他身边,尽力将他扶到床上。
贺缨道:“我十岁上昆仑山,在山上住了一年,昆仑白蝠是找到了,却被它留了一滴有毒的唾液在我体内,从那以后,每年的阴月阴时,我都必须让它吸血,以此来综合我体内的涎毒,昨晚被你打断,我失手打死它,所以没有解药了。”
“那怎么办?”狄小秋看他冷汗直冒,断断续续地叙述,有几分自责。
“疼上几天也就是了。”
要这样疼上几天?狄小秋打了个寒颤,站在床前不知说什么好。
贺缨又道:“这几天我不能见外人。”
“谁是外人?”
“除了你以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