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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襄阳王订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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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时节,刚下过一场雨,白色的流云笼罩着高高的魔古山尖,山顶的凉亭里,贺缨盘膝而坐,他膝上放着一架古琴,指尖随意在琴弦上划过,侧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凤凰心。
“本座要罚的人不是你,起来。”
凤凰心垂首:“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教好妹妹,我应该代她受过,请宫主成全。”
“你的确没有教好她,总是代她受罚,她又怎么会有长进?”
凤凰心脸色有些发白,仍坚持:“请宫主成全。”
贺缨道:“之前看你的面子,本座饶过她多少次?这一次她竟敢故意引肖紫玉听你们谈话,坏了本座大事,你说本座该怎么罚她?”
凤凰心以头叩地:“请宫主成全!”
贺缨的手指在琴弦上勾出几个刺耳的单音,冷笑道:“好得很,你们兄妹不就是仗着对本座有救命之恩?”
“属下不敢。”
“这是最后一次,”贺缨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如果凤凡心再敢肆意妄为……”
他没有说下去,只轻哼一声。
“属下一定严加约束她。”
“既然你愿意替她受罚,那就到齐长老那里领五十鞭子。”
“是。”
贺缨话题一转:“玉人洞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凤凰心道:“暂时还没有。”
贺缨沉吟不语。
凤凰心又道:“宫主,姬飞瑶向来多疑,恐怕不会轻易相信狄小秋。”
“她当然会怀疑,”贺缨道,“不管她信不信,她都会忍不住把宝书给狄小秋看。”
“这是为何?”
“因为她比本座更迫切想要得到宝藏,她已经不年轻了。”
凤凰心迟疑道:“那万一狄小秋看了宝书之后,仿造一本假的……”
“你以为假的能骗得过本座的眼睛?如果她真敢那样做……”
贺缨没再说下去,陷入了沉思。
他却不知道,狄小秋正是打算仿造一本假的宝书向他交差,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她还没见过宝书长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姬飞瑶真的很谨慎,她每天从宝书中找一些词让狄小秋翻译,可能是想自己慢慢琢磨出宝书中都写了些什么内容。
每隔几天,姬飞瑶给她的词总有几个是以前出现过的,她明白姬飞瑶并不信任她,但这些词的意思她从没隐瞒过,所以并不难应付。
仅凭这些词就想翻译整本书,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姬飞瑶只坚持了半个月,便放弃了这个办法。
她唯一没有放弃的,就是乐此不疲的给狄小秋送男宠,上行下效,受她的影响,七十二门主有大半都给狄小秋送过男人。
不过狄小秋用忆柳做借口,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慢慢大家也就接受玉人洞出了个情痴左三门主的事实。
一天,狄小秋正与忆柳下棋,忽然有侍女进来禀告:“三门主,洞主有请。”
“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
狄小秋站起身,对忆柳笑道:“这盘棋我会赢,你不要动这些棋子,等我回来我们再接着下。”
忆柳忧心忡忡:“洞主找你会是什么事?”
“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说着随那侍女一路进了姬飞瑶住的大殿,一进门就见姬飞瑶正和鸾馨聊得开心,不由心中一沉,面上却含笑施礼:“原来鸾馨姐姐也在,不知你们聊得什么,老远就听见笑声?”
姬飞瑶道:“正说起你呢!”
“我?”
鸾馨接口道:“正是,洞主过几天想带妹妹出去转转,也让江湖上的人都认认咱们玉人洞的左三门主。”
什么!狄小秋一下子转向姬飞瑶:“姐姐,还是不要了,我不想让沧海派故人认出来。”
“无妨,你可以易容,”姬飞瑶不在乎的摆手,“过几天是襄阳王与欧枝含订婚的日子,我带你去凑凑热闹。”
“我还是不去了……” 狄小秋还想拒绝,就被姬飞瑶一个凌厉的眼神止住了。
姬飞瑶看她怕了,忽又笑着安抚:“那天去的都是皇子王孙,达官显贵,你要是瞧上了谁,姐姐一定给你掳来。”
“我有忆柳一个就够了,再说在襄阳王宴会上闹事不太好吧?”
“怕什么,”姬飞瑶眼眸流转,“襄阳王为拉拢江湖势力,早就宣称在襄阳王府里不拒绝魔道中人,不分正邪,来者是客。”
狄小秋垂死挣扎:“可他毕竟要娶欧盟主的女儿了,会不会对我们不利?”比如来个关门放狗,瓮中捉那啥?
“那是以后的事,目前不会。”
见姬飞瑶有些不耐烦了,狄小秋聪明地闭上了嘴。
“听说忆柳曾经给鸾馨下过毒,这事你知道吗?”姬飞瑶忽然问。
狄小秋心里咯噔一声,抬眸看向鸾馨,鸾馨也正看着她,微微一笑。
她转眸望向姬飞瑶,说:“这件事我知道。”
姬飞瑶沉下脸:“你知道?你就为了个男人置姐妹的性命于不顾?”
狄小秋脑子飞转,却想不出对策,只好沉默不语。
姬飞瑶换了一副语重心长:“其实姐姐理解,忆柳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你喜欢他很正常,可那是因为你没有过第二个男人,只要你迈出那一步,你就会发现忆柳不过如此。”
停了一下她又说:“晚上就把忆柳送到鸾馨那儿去,万不可为了个男人,伤了姐妹之间的和气。”
狄小秋咬唇道:“我不能这么做。”
姬飞瑶眯起美眸:“你说什么?”
“鸾馨姐姐杀了忆柳的弟弟,要是我把忆柳送给她,她也会杀了忆柳,我不能把我心爱的男人送上绝路!”
“你!”姬飞瑶拍桌而起。
鸾馨面无表情看狄小秋,忽然起身向姬飞瑶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姬飞瑶指着狄小秋,尖声道:“你也给我滚出去!”
狄小秋到底是保住了忆柳,几天后,姬飞瑶带她去襄阳王府参加订婚宴,她央求带上忆柳同去,姬飞瑶竟然也默许了。
她曾跟贺缨学过易容术,虽然没有那么炉火纯青,但也很难认出来了,姬飞瑶又递给她一张白色面纱,戴上之后更是难以辨认。
她们坐在由十几个侍女抬着的堪虞上,一出场就让襄阳王府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众人像看见鬼一样看着她们,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玉人洞的妖女怎么来了?”
“我们自然是来恭贺王爷的!”姬飞瑶的笑声传遍每一个角落。
狄小秋一眼就望见了殷临月,想起分别前那猝不及防的一吻,她不由别开目光。
站在殷临月身旁的襄阳王三十多岁年纪,一身锦衣华服,此时越众而出,打圆场道:“今天凡是来恭喜本王的,就是本王的客人,本王欢迎之至。”
众宾客窃窃私语,又渐渐恢复觥筹交错。
然而刚刚回暖的气氛在神王宫宫主到来之后,又一次降到了冰点。
大家的内心此时共同的心声就是:卧槽,贺缨怎么也来了?
襄阳王再次出来救场:“诸位不必惊慌,相信贺宫主一样是来祝贺本王的,贺宫主,你说是吗?”
“当然。”贺缨悠然道,“本座还带了贺礼。”
说着他一抬手,身后飞出十数名美貌娇柔的少女,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你确定你不是来砸场子的?狄小秋嘴角抽搐。
众宾客也是一样无语,就连襄阳王本人都有些挂不住面子,尴尬看向一旁的欧盟主和欧枝含。
欧枝含凝望贺缨,泫然欲泣,忽然一转身,跑开了去。
欧盟主拍了拍襄阳王的肩,转身快步追上了欧枝含,似乎在温言劝慰她。
在主人刻意的维持下,宴会得以继续进行,只是场中气氛很是诡异,贺缨这桌除了他自己,只有一个姬飞瑶,两大魔头同坐一桌,让人大呼不可思议。
贺缨身后站着凤凰心和凤凡心,姬飞瑶身后站着狄小秋和忆柳,没有人说话,上菜的侍女战战兢兢,笨手笨脚打翻了桌上的酒壶,酒水洒了一桌子。
“饶命,饶命……”她吓得浑身乱颤,伏地不起。
贺缨和姬飞瑶还没说话,一个骄纵的声音就传了来:“怠慢贵客,你死一万次也不够!”
狄小秋转头望去,襄阳王的女儿殷玉兰手执一个酒壶,带着她那拉风的护卫团走了过来。
两个护卫上前拉了那侍女下去,殷玉兰自发在贺缨身旁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酒,笑问:“贺宫主肯不肯赏脸喝我一杯酒?”
贺缨笑觑着她,没有动,她便笑着端起那杯酒,凑到贺缨唇边。
贺缨却不张口,她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这时,坐在对面的姬飞瑶娇笑一声道:“殷小姐莫不是忘了,这桌上的客人可不止贺宫主一个!”
好赖是个台阶,殷玉兰果然顺势下了,起身给她也倒了一杯酒。
姬飞瑶端起酒杯闻了闻,忽然看着贺缨哈哈大笑:“果真是好酒好酒啊!”
说罢一口饮尽,又娇声对殷玉兰道:“可否再倒一杯?”
殷玉兰又起身为她斟满,姬飞瑶却没有喝,而是将酒杯递给身后的狄小秋,温柔道:“妹妹,这杯你喝了吧。”
狄小秋不明就里,见她坚持,就接过来喝了,喝完对上贺缨幽深的双眸,只觉他目光似有深意。
“啊,奴婢该死!”
又一个笨手笨脚的侍女,这次是把菜汤洒在了狄小秋的衣裙上,她颇为狼狈,嘴里却一直在说:“没关系,没关系。”
“你们襄阳王府是不是不会调/教侍女,一个个都这么拿不出手?”姬飞瑶嘲讽。
殷玉兰气得摔了酒壶,指着那侍女骂:“丢我们襄阳王府的脸,拖出去杀了!”
那侍女哭喊求饶,却还是被殷玉兰的护卫拖了下去。
狄小秋一阵不寒而栗,却强忍着转过了头,她根本不够分量为那侍女求情。
殷玉兰瞥了狄小秋一眼,招手唤来一名护卫:“带她下去换身干净衣裳。”
“是。”
姬飞瑶笑看狄小秋远去的身影,不由笑得越发开怀,她看了忆柳一眼,忽然懒懒起身:“美酒醉人,我要先走一步了。”
狄小秋跟着那护卫七拐八绕,离了喧闹的人声,来到一处僻静院落,护卫止住脚步:“此处是女客厢房,姑娘请自行进去。”
狄小秋道了声谢,不疑有他地迈步进屋,一进去就看到一扇八宝雕花屏风,透过屏风隐约可见一个女子的身影。
大概也是来此休息的女客,狄小秋放松道:“里面是谁,我进来换下衣服哦!”
那女子不答,狄小秋以为她没听见,又道:“那我进来了。”
反正都是女子,就算被撞见脱衣也不打紧吧?
狄小秋缓步绕过屏风,恰逢那女子抬头对她幽幽一笑,她整个人便呆住了,只因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邱水。
她十分惊讶:“你,你……”
“你好像很吃惊,是没想到我还活着?”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你这拙劣的易容术骗骗别人还行,骗我……”邱水嘲讽一笑,“要知道我向贺缨学易容术的时候,他可是倾囊相授。”
拽个P!那是我没好好学,不是你比我聪明!狄小秋腹诽。
邱水起身,慢慢走向她:“没想到你摇身一变,竟成了玉人洞的左三门主,真是好本事!”
这也羡慕?狄小秋撇嘴:“我也没想到当日鸿华山庄大小姐,归云堡的大少夫人,竟然会做襄阳王的小妾。”
“贱人!”邱水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都是你害我,如果不是你揭穿我杀云无心的事情,我现在早把云出岫弄到手,依然还是归云堡的少夫人!”
邱水手劲奇大,狄小秋拼命去掰她铁钳一般的手,却渐渐呼吸困难,使不上力。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邱水却忽然松手,朝她诡异一笑,仰头道:“你们还不下来,还在等什么?”
狄小秋捂着喉咙猛咳一阵,余光瞥见有三个人影从房梁上飘了下来,她一惊,抬眸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