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魔王腿部挂件的日子》贺兰汀

14、酸酸的小醋缸

　　狄小秋惊魂未定，就听到门内传出一声孩童的尖叫，她连忙扒在窗口向内望去，一眼就看到那疯女人拎起蜷缩在角落的小小人影连抓带咬，口中咒骂不止。

　　“你和他一样，一样薄情寡义，我打死你！”忽然她又紧紧抱住那孩子，“娘不是故意要杀你，是因为你父亲不要你，不，他不要娘了，有你娘就活不了，呜呜呜……”

　　狄小秋头皮一阵发麻，这疯女人在说什么，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那这里面的小孩是谁？

　　反正不管他是谁，都不能再和一个神经病待在一起。

　　狄小秋打定主意，对吴、齐二位长老道：“这孩子我要带走，等贺缨回来再行安顿，你们不会反对吧！”

　　“你说要进来看看，我们就带你进来看看，怎么又要把人带走？"齐长老把眼一瞪，明显有些生气。

　　吴长老却依旧和颜悦色，爽快地答应了：“狄姑娘那里怕没人照顾他，我这就派几个人跟你一起过去。”

　　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将门打开，从疯女人手里强行将孩子夺过来，引得她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几人将孩子交给狄小秋的时候，她心酸的几乎要哭出来，这个孩子只有三岁左右，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有几道指甲抓出来的伤口，满身异味，脏的看不出本来面貌。

　　最可怜的是，那孩子一见到这么多人就害怕的缩在墙根下，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狄小秋慢慢蹲下身，语气轻柔：“你不要害怕，跟我走好吗？”

　　男孩怯生生问：“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小秋姐姐。”

　　她说着，试探着牵住了小男孩软软的小手，“你叫什么名字？”

　　“娘亲叫我山儿。”

　　山儿？狄小秋忽然反应过来这孩子是谁，她转向吴长老求证：“他是贺缨的弟弟邱小山？”

　　“是。”

　　“那里面那个女人是谁？”

　　“她是上一任宫主的女人。”

　　狄小秋没有再问，她心里有些疑惑，邱小山为什么会和贺炎的女人关在一起？是贺缨的意思吗？狄小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带着邱小山回到自己住的小院，与吴长老派来的两名女子一起忙活半天，才勉强将邱小山收拾干净。

　　仔细端详，邱小山与贺缨并不怎么相像，但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很是招人喜欢，只是有些过于胆小了，只要别人稍微大声点，他就如受惊吓的小刺猬一般缩成一团。

　　狄小秋温柔可亲，亲自照顾他衣食起居，陪他玩耍，就这样过了几天，他变得十分依赖这个小秋姐姐。

　　贺缨回来之后，听说了狄小秋硬闯私牢带走邱小山的事，他倒是面不改色，但早就对狄小秋心存恨意的凤凡心不满道：“宫主，她也太自作主张了！”

　　“左护法有所不知，宫主走时吩咐过，无论狄小秋有什么要求，只要她不把神王宫拆了，一切都由她去！”

　　“宫主也太纵容她了！”

　　“凡心！”

　　凤凰心低声呵斥，凤凡心才猛然一惊，忙看向贺缨，贺缨果然笑睨了她一眼，“你这是在质疑本座的决定？”

　　“属下不敢！”凤凡心慌忙跪地，咬唇道：“属下只是觉得宫主没必要对她这么纵容。”

　　“本座做什么还需要向你解释？”

　　贺缨一声冷笑，瞥向一边垂首的凤凰心，“你自己的妹妹还是自己教好，不要等到我亲自出手！”

　　凤凰心低低应了声，余光看到跪在地上的妹妹双肩微耸，忍了忍还是对贺缨道：“宫主，属下觉得您确实没必要再对狄小秋如此用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贺缨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在场众人全都噤若寒蝉，吴长老为了缓和气氛，替凤凰心求情道：“宫主，其实右护法之惑正是我等不解之处，狄小秋现在已倾心与您，直接让她将宝书内容写下来就好，为何还对她有求必应呢？”

　　齐长老也忍不住开口：“宫主还为她放弃了丞岚这么一颗绝佳的棋子，要知道姬飞瑶有多宠爱丞岚，他偷到那半本宝书是迟早的事。”

　　“宫主为何不干脆让狄小秋留在玉人洞偷宝书？”跪在地上的凤凡心忽然抬头问。

　　贺缨嘴角上扬，冷冷一笑：“宝书本座志在必得，但最重要的是开启宝书的钥匙必须在我手中，否则就算得到另一半宝书又有什么用？”

　　说完不等众人有所反应，衣袖一挥，待他们纷纷告退，才施施然起身往狄小秋所住的院子行去。

　　离院子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隐约听到院内有欢声笑语传来，让人忍不住想去探寻，并且融入其中。

　　贺缨在院外停下，透过半掩的门扉，他看到狄小秋正在和邱小山玩儿捉迷藏，邱小山藏得漏洞百出，可狄小秋却每次都假装看不到他。

　　贺缨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狄小秋抱起邱小山哄着他去洗脸喝水吃东西，他才含笑走进院子。

　　“贺缨你回来了！”

　　狄小秋惊喜不已，将邱小山交给一个侍女，就向贺缨跑过去。

　　贺缨张开双臂接住她娇小的身体，在她耳边笑道：“小秋有了新欢，若是我再不回来，你岂不是要忘记我了？”

　　狄小秋搂着他的脖子猛摇头：“才不会呢！”

　　说完双手松开些许，看着他的眼睛问：“是你让人把小山和一个疯子关一起的吗？”

　　贺缨眼眸微垂，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狄小秋急道：“小山毕竟是你弟弟，而且他还小……”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过得是一模一样的日子，和他关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我整整和她一起关了十年。”

　　贺缨笑着说出的这句话，让狄小秋鼻子发酸，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贺缨，或许贺缨说出这句话，也根本不是为了得到她的安慰。

　　她只能再次抱紧贺缨，“还好那些都过去了，你现在有我！”

　　贺缨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邱小山似乎特别害怕贺缨，半点不肯和他亲近，只要贺缨与狄小秋在一起，他总是乖乖在一旁玩儿。

　　一个月一晃而过，等狄小秋意识到自己又在小院里宅了那么久，再看向邱小山就有些愧疚了。

　　她揉着邱小山肉乎乎的小脸蛋，“小包子，姐姐今天终于良心发现了，赶明儿带你出去放放风啊？！”

　　邱小山任她捏扁搓圆自己的脸，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地问：“我们能出去吗？”

　　“当然能，”狄小秋更心疼了，“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娘亲以前带我去的市集，那里有好吃的汤果子！”

　　“可是姐姐不知道在哪儿？不然我们随便去个市集吧？”

　　邱小山乖巧点头。

　　狄小秋难得雷厉风行了一次，当天下午贺缨来了之后，她就把想出去转转的念头说了，没想到贺缨不仅给了她金钱上的赞助，而且还表示要全程陪同，让狄小秋欢喜得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三人乘一架古朴的马车出了神王宫，欢快地奔向前方。

　　贺缨又戴上了他常用的面具，一边给狄小秋剥松子，一边和她聊天。

　　邱小山一路都躲在狄小秋怀里，连头都不敢抬，狄小秋把贺缨剥得松子递到他嘴边，他偷偷看一眼贺缨，不敢吃，狄小秋只好自己剥了喂他。

　　所以最后变成了，贺缨给她剥，她给邱小山剥。

　　直到马车驶入热闹的集市，邱小山才坐直了身体，从掀起的车帘子往外望，脸上带上兴奋的神色。

　　狄小秋也随他一起看着外面，对一些稀松平常的景象，一大一小都能惊呼半天，有时声音大了还惹得行人频频侧目。

　　马车走到一个酒楼外的时候，狄小秋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连忙喊停车，对那白色身影喊道：“白妙！”

　　那人回过头，果然是白妙，狄小秋从马车上跳下来，热情的打招呼：“好久不见！”

　　说完四下观望：“肖紫玉没和你在一起？”

　　“跑了。”白妙冷道。

　　狄小秋呵呵一笑：“那什么，你继续追，我继续逛街了。”

　　白妙的眼神忽然看向她身后，从那一道掀起的帘子缝隙中，他似乎隐隐看到了贺缨的脸，他皱眉看向狄小秋，“你可需要我帮助？”

　　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说要帮助你，这意味着什么？狄小秋有些紧张：“是不是我身体有什么问题？”

　　白妙噎了一下，摇摇头飞快消失在人群中。

　　狄小秋刚转过身，就见邱小山掀着帘子，可怜巴巴看着她，“小秋姐姐，山儿饿了！”

　　她走到车窗处，越过邱小山看向贺缨，“贺缨你饿不饿？眼前就有一家酒楼，不如就在这里吃饭？”

　　“好。”

　　贺缨从车里出来时，手上抱着邱小山，这孩子在贺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只拿小狗狗一样的眼神望着狄小秋，让她忍不住从贺缨怀里把人接了过来。

　　三人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一桌子菜，贺缨并不怎么动筷子，狄小秋要喂邱小山吃饭，也顾不上自己，好不容易小山吃饱了，狄小秋正要大快朵颐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争执声。

　　“你们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就凭你们也敢拦襄阳王家的小姐？”一个趾高气扬的女声道。

　　狄小秋慢慢放下了筷子。

　　门外的侍卫似乎说了什么，激怒了那女子，她尖利的喊了一声：“放肆！”

　　然后双方似乎打了起来，狄小秋抬眼去看贺缨，他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孔，嘴角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笑意。

　　不过片刻，打斗声忽止，有人在门外喊：“贺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的人拦不住我的护卫，我这就进来了！”

　　门被猛得推开，一个身穿绫罗、浑身上下艳光四射的少女当先走了进来，她瞥了眼狄小秋和她怀里抱着的孩童，高傲地扬起下巴，“贺宫主什么时候也有这等闲情逸致，肯陪他人逛市集了？”

　　贺缨温柔如水的目光投向狄小秋，“那要看是陪谁。”

　　那女子袖中手指紧紧攥在一起，面上却不屑的冷哼一声，走到贺缨身边，自有她的丫鬟为她拉开座椅。

　　她似乎不屑与狄小秋说话，只转向贺缨道：“上次你不告而别，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

　　狄小秋一直低垂着头，仔细研究邱小山的小肉手，听了女子这话，心里却是一紧。

　　贺缨仍是波澜不惊的口吻：“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那女子顿了一下，骄矜一笑：“招惹了我殷玉兰，你还想全身而退不成？”

　　贺缨没说话。

　　狄小秋终于坐不下去了，她抱着邱小山起身，丢下一句：“我们先去车上等你。”

　　贺缨没让她久等，几乎是她刚刚坐上马车，他就追出来了，只是却没有说一句解释的话，只问她还想去哪里玩儿。

　　然而狄小秋却没心情了，只怏怏要回去。

　　贺缨忽然命人将邱小山抱出马车，自己起身坐在狄小秋身边，“小秋有什么不痛快，不要藏在心里。”

　　“刚才那人就是襄阳王的女儿吗？你上次还告诉我你和她没什么，可是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哪一句？”

　　“她说你招惹了她，你到底怎么招惹人家了？”

　　贺缨轻轻捧起狄小秋的脸，让她对上自己含笑的眼，温柔又无奈地说：

　　“你这个小醋缸，她说什么你都信，我不过是去襄阳王府调查遇刺那件事，被她发现了，后来听说你被玉人洞劫走，不是马上就去救你了吗？”

　　狄小秋扭捏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却还是努力板着脸：“你武功那么高，怎么会被她发现？”

　　“倒不是她自己发现的，是她的护卫，你刚才没看见她身后那蓝衣人？他是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

　　投胎是个技术活啊！狄小秋感慨一声：“她明显是喜欢你啊，看样子还准备对你死缠烂打？”

　　“襄阳王年已而立，却只有殷玉兰这一掌上明珠，娇纵是出了名的，我少不得有些麻烦了！”

　　“你不喜欢她，她又能拿你怎么办？”

　　“我担心的是襄阳王手下那十万铁骑。”贺缨长眉微蹙，忽然看向她：“小秋你会帮我吗？”

　　狄小秋不解地眨眨眼：“当然，可是我不会武功。”

　　“傻瓜，”贺缨笑出了声，“你有没有听说过神王宫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