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虚与委蛇（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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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马姑姑便领来二十多个宫人，要姜顺一一挑选。
姜顺却只挑了三个手巧的收用制香，余下的全交给立夏和小满去选。
她二人在府里本就是有头有脑的大丫环，指使小丫头指使惯了的。
入宫来两年，今天总算才又拣回些旧日的气派，没一小会儿，就筛出来几个蠢笨不堪用的，只留下了十个灵俐的。
半天的时间，二人带着她们走了一圈儿，把该交待的事情一一交行清楚，并规定了时间要她们来交花瓣验收，随即便把人放了。
日后常要留在这里做香料的，却只有姜顺亲手选的三个人。
其实制香料不是人多就好使的，姜顺她们三个已然够用，现在凭白多出这三个人，根本也无甚大用，姜顺索性放了小满她们的假，由着她们去拾掇园子。
姜顺选的三个宫人果然机灵，一个个都学得很快，短短不过数日，已能独立制香料。
立夏和小满见了有些担心，私下几次提醒姜顺不要教得太快。
姜顺却听不进去，把她们教会后，索性放开手脚由着她们制香，成日里只是抚琴看书，连那间屋子都懒得进了。
两个丫环虽也觉得不对劲，不过还是打心眼儿里希望小姐多休息，现在有这么多人白使唤总归是好的，也不以为异。
就这样过了一阵子，等第一批香囊售出一空，拿到分成一算，果然所获比之前多了一倍，众人尽皆欢喜。
可还没等小满、立夏高兴两天，就发现制香料的宫人没了踪影，采花瓣的宫人好几天没来，二人这才觉出不对，急切切找到姜顺禀报。
“找她们做什么？难道你们喜欢院子里有那么些外人？看了让人生厌！”
姜顺把手中的书往身旁一放，伸了个懒腰，悠悠地站起身，向二人道：“走，随我到外边晒晒虫儿去吧！唉，我们这儿总算清净了！”
立夏和小满对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
等走到院子里，看见半开着的香料房子，立夏才轻声问：“小姐，你没把所有手艺都传给人家吧？她们人多，咱们可拼不过的！”
姜顺闻言一笑：“你当我是傻子吗？干花香料是母亲所授，我拿这个来谋生已是荼毒，怎么可能白白便宜那些老货？！”
其实这里还有一层意思，姜顺不便说。那就是崔氏教她制香时，大姐姜和也曾死磨硬泡地磨着学，最终仍是没传给她。
崔氏身为主母，待所有子女一视同仁。也为府里的女孩们请了师傅专门教授制香、烹茶、护兰等技艺，只是这些师傅的水平自然有限。
世家最讲究这些小技，女孩们也都是母女相传，极少惠及庶女。因此崔氏拒绝得很坦然，可姜和不明就理，只道主母偏心，不免加深了彼此间的嫌隙。
崔氏只传了这一手绝活儿，甚至为此还与姜和不睦，姜顺又如何甘心白白教给不相干的人？只是这一层却无法明言。
立夏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心口，又问：“那日后……马姑姑她们不会来找咱们的麻烦吧？咱们要如何应对？”
姜顺冷笑一声，笃定地说：
“我既敢做，就不怕！哼，我是御妻，可不是冷宫里的宫人，难道反要听她们的摆布不成？眼下我们已经苦到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倒要去长乐宫找皇后娘娘好好问个清楚！难道没有品阶的采女就该被下人羞辱？宫里既然养活不起这么多人，又何必大开宫门，让人们来这里挨冷受冻？”
“我的姑奶奶！”小满被后两句话吓得脸色青白，挥手让姜顺下声。
立夏却拍着巴掌笑道：“说得好，解气！小姐好样儿的！”
小满拿两人没办法，只好一路小跑去关院门，不想她的这个举动，反使得那二人笑得愈发疯狂。
直到二人疯够了，太阳也变得越来越辣，姜顺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回屋，向二人细细解释。
姜顺的制香手艺为母亲所授，可惜她久病在床，只传下这一门密技。
她为哄母亲开心，在制香上下足了功夫，广觅良方，以求做出上乘的香料。
因此姜顺对制香料所学非常之杂，独崔氏所授之法却极隐秘，她从未在任何一本书上看到过。
当初马姑姑找来时，姜顺本意回绝。
直到她们搬出后台，姜顺不得不虚与委蛇，将一个传播比较广的法子传授给那些宫人。
讲到这里，姜顺坏笑道：“那方子被我稍加处理，味道也能八九不离十，却不耐久。呵呵，马姑姑若真的把那种香囊卖给贵人，只怕要找倒霉的。”
小满忧心道：“那不会牵连小姐吧？”
姜顺得意道：“放心，交给马姑姑的第一批香料，是经我亲手处理过的，不会有事。呵，至于她们以后做的，我就不敢保证了。”
“哈哈，活该！报应！”立夏也跟着拍着手大笑。
姜顺她们在平乐苑里暗爽，马姑姑却不得而知。
她为了垄断香囊这宗生意，故意在售卖时完全抹杀了平乐苑的功劳，只打出冷宫的招牌。
不到半个月之后，就传出马姑姑被杖责的传闻，自此冷宫再没见到过她的人影，不知被罚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去了。
然而，事情却远远没有完结。
不久之后，姜顺她们的香囊生意就一落千丈，被爆出各种离奇故事。
有说香囊乃贱奴所制，用了不吉利的；有说香囊不干净，从里往出爬虫子的；更有说香料被混了药，用久了长睡不醒……
马姑姑的想象力实在丰富，宫人们也乐得传播，香囊的买卖越来越差，价格更是一落千丈。
好在姜顺早有准备，三个人紧咬牙关，硬生生地抗下了这招儿。
却不想这只是毛毛雨，马姑姑的雷霆手段还没使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虚与委蛇（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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