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懂你们江湖人》流黄蛋

23、第 23 章 持续心塞的

　　萧家果然不愧是江湖第一镖局，在吃食上面可算是下了功夫，不仅将第一厨子的关门徒弟挖了过来，还因蜀镇地处巴蜀，极为嗜辣，大中午的就准备了一锅辣子烫，弄得满屋子都飘着辣椒香味。

　　顾十里看着桌上的烫肉片简直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她敏感地注意到凌无季偷偷在一边咽了咽口水。

　　“哎呀，忘记沈阁主是来自江南，不知可否能吃辣？现在准备怕是来不及了……”萧盈然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眼桌边摆着的唯一三盘碧油油的蔬菜，欲言又止。

　　“不不不完全不必要，”顾十里连忙开口阻止，“我们能吃的！非常好养，什么都能吃！”

　　她急切地往前站了站，只要给肉！别说辣了，就算下了药也能吃好吗！

　　谁想吃那一点油水都没有的素食呀！

　　沈南山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直到顾十里紧张地看回去才略一点头，开口道：“冬天了是该暖暖身子，萧小姐不必劳心准备其他了。”

　　“好好好。”萧盈然像是怕他们反悔一样，点点头引他们入座，然后带着凌无季坐上那精心准备的位置。

　　就是桌前摆着三盘蔬菜的那里，笑着说：“凌公子，这是我们怕你吃不惯辣特意准备的，小青菜是精心选了最嫩的芯用河虾入味特地调制而成……”

　　她巴拉巴拉解释了一大堆，狗腿的样子连顾十里都自甘不如，最后又看见那些肉片牛筋之类的离他太近了，似乎是怕沾染了烟火气一样命人将他们摆远，于是一张偌大的八仙桌上这边摆了满满的肉食，那一头却只有孤零零的三盘绿色菜肴，可怜的很。

　　可说了这么多！这！特么！还是！蔬菜呀！她忍不住为凌无季点了根蜡烛。

　　真是心疼。

　　没瞧见人脸色都发青了吗，顾十里斟酌着字眼小心问道：“嗯……萧小姐？”

　　萧盈然一顿，疑惑地回头看她。

　　“这些东西——”她指了指自己这边桌上的红白肉，“凌公子不吃吗？”

　　“啊，不吃的，”萧盈然解释道：“凌公子自幼生活在苍岩山上，想必山珍野味都早已吃惯，只有这最为精心挑选的鲜嫩菜心才能配得上凌公子的清逸如风呀。”

　　现在是冬天，蔬菜少得可怜，更不用提这最新鲜的蔬菜了，在市面上那可是千金难求。

　　可是，那，又，怎，样，再怎么样，那也依然只是小菜心啊！

　　凌无季简直要哭出来，自从来了这里他就天天跟个兔子似的被喂蔬菜，天知道他在山上的时候肉可是稀罕品，只有生辰的时候才能吃上一些，好不容易下了山，却被山下极为昂贵的物价所打败。

　　迫不得已才接了镖局的任务，想着赚些钱好好吃上一顿，可怎么也没想到这钱还没赚到，他却是要天天看着这些美味在眼前无法触及，啥？你问为什么不直接吃？

　　他！拉不下！脸！啊！

　　没看见人都说了清逸如风的苍岩派了？若是让世人都知道苍岩派其实穷到一文钱要分两半花，那还能有这好名声吗？！

　　出来前师父就告诫自己，哪怕是饿死，也绝不能丢了苍岩派的脸面！

　　娘嘞，面子害死人啊！

　　凌无季暗暗抠住桌角，咬了咬牙，他忍。

　　“啊，大家请随意动筷，我爹今天照例是陪我娘在小厅用饭的，不必等他们了。”看着凌无季英俊的侧脸半天回不过神儿的萧盈然忽然想起什么，对着大伙说道。

　　食不言寝不语那是文人的规矩，江湖人是什么规矩？那饭桌上，当然是交流情报了啊。

　　暗卫们在沈南山的暗示下特别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聊起了江湖八卦，萧盈然则是一边言笑盈盈地看着凌无季，一边小口小口扒饭，顾十里呢？

　　……她在疯狂的涮肉片。

　　她其实也不太懂，为什么沈南山一个眼神而已，自己居然就这么自觉地帮人涮起肉片来，剧情进展神速的她几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身份从路人甲变成狗腿子的？

　　而且为什么看着斯斯文文这么个人吃起饭来这么快！

　　本来的速度是她涮两片，一片给他一片给自己是完全足够的，还有些空闲可以吃其他的，可越到后面就越发现来不及了，要给对方两片自己才能抽空吃一片。

　　忙到恨不得使出分身术来。

　　“啊，对了。”萧盈然忽然开口，望向这边道。

　　“嗯？”顾十里边熟练地涮着肉片，边看回去，等着她发话。

　　就在这时，沈南山忽然出手，一手扶住袖摆一手夹起块烧鸭腿送到顾十里碗中，低笑着说道：“你也不必再忙活我了，自己多吃点。”

　　声音温柔到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顾十里简直要被吓尿了，瞬间惊恐地回头看向对方，就这么一甩头，几缕发丝掉入饭碗，沈南山微微皱眉，接过一旁暗卫甲递来的帕子，帮她细心地挑出又小心擦好：“小心些。”

　　……大哥你是不是中邪了？？？

　　顾十里一脸懵逼地抓住自己头发，大约是表情太过搞笑，惹得沈南山又笑了起来，只见对方略过自己看向另一头的萧盈然：“见笑了，方才萧小姐想问什么？”

　　萧盈然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她刚刚本来想问顾十里是谁的，既没有穿暗卫特有的衣服又似乎不太像沈南山的婢女，本以为是堂客之类的却没想到原来他们是这种亲密的关系……开饭时她曾抽空去了一趟小厅，那时候爹爹还嘱咐她仔细看着这个叫顾十里的姑娘，说她很危险，可既然都是这种关系了，想必也没有必要了…吧？

　　这头萧盈然是安心了，可那边的顾十里倒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连着被对方打断，所幸她也就不再说话，自己吃自己的，连肉片也不涮了，刚吃了两口就发觉腰上被什么东西戳了戳，低头一瞧，发现是沈南山拿着筷子在戳她。

　　顾十里：“……”

　　似乎有些被辣椒的辛辣呛到，沈南山将手放在嘴前咳了咳，特别特别淡定地看着她，开口：“肉。”

　　用一句她那个世界的歌词来说的话，大概就是——肉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顾十里沉默了一会，挑起肉片放在热锅里烫着，沈南山满意地笑了笑，收回筷子，然后就看见她将烫好的猪里脊放在了她自己的碗里，鼓着腮帮子吹了吹然后一口吃下。

　　完全，没有，搭理他。

　　沈南山颇有兴味地挑眉，在对方被烫到端着杯子大口喝水的时候用筷子戳了戳她的腰，以萧盈然那边听不到的声音简短说了一句：“都胖了，还吃？”成功把顾十里给呛了个半死。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寄人篱下，顾十里发誓，她一定会把手里的杯子扣在对方脑袋上的。

　　沈南山用他那张人畜无害的清俊脸蛋露出了在顾十里看来极为欠扁但实际上却还是很好看的笑，却又在萧盈然和凌无季闻声看过来的时候变为了一脸关切，轻轻拍了拍顾十里的背，温声说道：“都说了要小心些，你呀……”

　　带着三分无奈和宠溺。

　　反正萧大小姐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啦？”吃完饭后他们随意聊了聊便回了客栈，暗卫乙关上房门看着一脸气呼呼的顾十里问道。

　　顾十里将自己摔回床铺，翻了个身趴下，没做声。

　　此时门被敲响，是百晓生的声音。

　　暗卫乙把门打开，百晓生站没站相地靠在门口，“你们阁主叫你，计划提前，准备一下马上就去。”她点点头，又啪的一下关上了门，“我要出去啦，你自己小心哦。”

　　边说边换衣服，换了一身料子普通款式却很方便行动的深色衣服，再次打开门的时候百晓生居然还在门口，“啥事？”

　　百晓生摇摇头，“我不找你，我找她。”他指了指还趴在床上的顾十里道。

　　暗卫乙耸耸肩膀，便径自离去。

　　顾十里还是没动，趴在床上闷声问道：“咋？”

　　“怎么，不开心？”百晓生八卦兮兮地搬了个凳子凑过来，一脸猥琐，“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呗。”

　　真是白瞎了那张清秀的书生脸。

　　顾十里没说话。

　　百晓生换了个姿势，边整理袖子边说：“那让我猜猜——一定是关于南山的，对不对？”

　　这下子顾十里有动静了，微微撇过脑袋，一只眼睛露出来看向他：“你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明显不太愿意聊这个话题。

　　百晓生见没法探听少女心事了，忽然正襟危坐，特别严肃地问道：“顾十里，我百晓生今儿个就在这儿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之间，算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