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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殿下睚眦必较（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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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红绸的喜堂里，他隔着一道红绸牵着她拜过高堂。
然后在红烛摇曳的洞房里，他掀开那方金线描绣着锦绣鸳鸯的大红盖头，望着盖头下那双小鹿般漆亮湿润带着几分羞怯与期待的眼眸，轻轻缓缓道，“你的心愿我帮你实现了，接下来该你帮我实现我的心愿了......”
他说的缓慢，但却每个字都像冷刀子般向着坐在床榻边缘的那人心底扎去......
字字诛心，锥心刺骨。
晏南衣看着少女小鹿般漆亮的眼眸逐渐瞪圆，铺满眸底的羞怯与喜悦一点一点褪却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满眼的无措与惊慌......
惊慌，有什么好惊慌的呢......
不是在答应成亲之前就已经约定好了的吗？
晏南衣敛下眼眸不去看少女眼底的错愕与慌乱，转身将手中掀下来的大红色盖头放在圆桌旁。
跳跃摇曳的红烛火苗在描绣着锦绣鸳鸯的大红盖头上投下晃动的亮光，照映得大红更红，金线更亮，两只戏水交颈的锦绣鸳鸯映在鲜红鲜红的大红盖头上，喜庆得惊人，也刺目的惊人......
晏南衣转过脑袋不再去看，就如同他不敢去看少女漆黑眼底的情绪般，将心底悄悄泛起的所有一切全都默不作声的默默压了下去。
留下来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你的心愿我帮你实现了，接下来该你帮我实现我的心愿了......
你的愿望是与我成亲，而我的愿望......
是想要你沉睡下去，永永远远的，沉睡下去......
晏南衣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在这一刻却不忍心再去看那满目无措坐在床榻上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黑，如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漆黑涡流般，只是一眼便会让他沦陷进去......
那双眼睛太亮，如一方雕琢精细的明亮铜镜般倒映着他眼底无处躲藏的阴暗污秽......
是她自己答应下来的......
他拒绝过她，也无视过她，警告过她不要再继续找过来......
但她还是来了，一如既往的像只蹦蹦跳跳的小山雀般，哼唱着叽叽喳喳的歌，跳到了他面前......
“我喜欢你呀！南衣哥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
但喜欢是什么呢？这种可怕的喜欢，可是一种隐匿在暗处，会随时夺去你生命的东西......
“可我就是喜欢你啊！”
“想跟你在一起！”
“拜堂成亲，养育儿女......”
......
有些话，听多了就没了之前听到时的悸动。
有些心愿说多了，就像烙印般烙在说的人与听的人心底，无形中加重了它原本的价值......
晏南衣：“你的愿望是什么？”
封楮墨：“嫁给南衣哥哥做夫人！”
晏南衣垂下眼眸，细密的睫毛像把张开的薄扇般遮掩住了眼底的深深暗色，“那如果，实现这个愿望的时候，需要很重很重的东西来交换呢......”就像，性命那样沉重......
那时的封楮墨笑了笑，眉眼弯弯，笑的牙不见牙眼不见眼。
“在我这里最重最重的东西就是南衣哥哥啦！”
她说，笑的眉梢眼角都洋溢着少女的娇俏意，“如果是可以嫁给南衣哥哥的话，那么什么东西都可以被用来交换哦！！”
是吗......？
晏南衣没有去问，也没有告诉她她将失去的东西会是什么......
他抬起眼眸望进那人溢满笑意的眸底，沉默了许久，衬着院落中清凉的夜风，轻轻缓缓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来相互实现愿望吧......”我帮你实现你的心愿，你帮我......
他站在夜风习习的院落庭树下，低垂着眼眸，声音轻轻缓缓的，带着些许可以算得上是温柔的味道。落在满心满意喜欢着他的封楮墨耳朵里，掐头去尾就相当于是蛊惑了......
然后她满心欢喜的答应了下来，“好呀。”
南衣哥哥要迎娶她了呢！她也愿意帮南衣哥哥完成心愿，然后他们夫妻和睦，举案齐眉......
她会努力做一个被人称赞的侯爷夫人，她会早起为他宽衣，晚上为他研墨，会把府里打理地井井有条，也会为府外的穷人们定时施粥送米......
总之，她会努力做一位可以配得上他的人。
然后他们会生一群小娃娃，围着她‘娘亲’‘娘亲’的叫......
然后他会弯下高大的腰身将他们一个一个抱起来，说，“娘亲辛苦了，爹爹来陪你们一起玩......”
......
好呀。
封楮墨笑着回答。
然后亲手将自己一把推入了背后漆黑幽深的悬崖下面。
带着她幻想了一整个少女时期的甜蜜梦境，跌入深渊，埋藏进幽深幽深的黑暗里面......
然后一睡不醒......
然后，活在只属于她自己的，梦中桃源......
晏南衣抬起头，漆黑的眸底如浓重墨色渲染开来，凝重得一塌糊涂。
“我没有选择。”他说。
能救他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人的魂鼎，这么多年过去就只找到了这么一个......
他不忍心看着爱慕着他的无辜少女被牵扯进来，但更不忍心看着自己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傅粥粥灵魂一点一点化为碎光散尽......
他只是一个凡人。
他只想守着自己心爱的人过完这一生......
所以自私也好，冷血也罢，他想要他活着，只想要他活着......
“我没有选择，”晏南衣抬起头又缓缓说了一遍，漆黑的眼底放佛笼罩了一层阴雾，灰暗暗的看不清里面的光亮。
“蜉蝣朝生暮死，寒蝉不知春秋，对你们这些神仙妖魔来说，人类的生命不过区区百年......为什么连这百年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呢......”
他的声音轻轻缓缓的，像是询问，又像是呢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