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殿下睚眦必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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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一夜，当漆黑夜空渐渐转为深蓝的时候，他们在临近南阳的小镇上停了下来。
陆压顶着嘴角的淤青爬下马车，连向来形色不露于外的崖青都扭头多看了他一眼。
“阎君殿下这是？”
“睡着磕着了。”陆压扯了扯嘴角，昂首挺胸毫无畏惧。
崖青额角青筋抽了抽，算是长见识了。
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借着打开的车厢门，一卷书册从车厢内飞出，崖青连忙抬手接住。
“缥缈阁幻术初卷。”
离择的声音从车厢里缓缓传出，崖青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书卷，抬手塞进衣襟里，道，“是。”
身为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却被一道小小幻术困在境内，想想都觉得丢人。
崖青瞥了眼跳下马车后，站在树下呼吸晨间空气的陆压，转头望向车厢，“殿下要在此处停留吗？”
“不用，”离择道，“休息片刻继续赶路。”
崖青拱手作礼，“是。”
陆压顶着嘴角淤青在外面透够了气，爬上马车，三人便一鼓作气赶到了南阳。
南阳繁华堪比京都，大街上面熙熙攘攘，往来车辆川流不息，叫卖声音络绎不绝。
陆压掀开车厢暗窗向外看了一眼，道，“这样繁华鼎盛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像妖孽横行的样子。”
但周遭空气中却又实实在在隐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妖孽气息......
着实令人费解。
陆压关上暗窗坐回座位，看向离择问道，“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离择道，“先找个离南阳侯府近的地方待着。”
卫淮山说是南阳侯府晏南衣身边的黑袍道修教会了他炼制婴儿怨阵法，那么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先查清这位黑袍道修是什么来头。
不过能将上古禁忌阵法婴儿怨教给别人，还一袭黑袍藏藏匿匿，想必也是有点身份并且不想被人发现。
离择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便决定先按兵不动观察几天再说。
更何况，南阳此地的妖气也确实令人生疑。
人性阳，妖性阴，阴阳相克，所以注定不能同时在一个地方久居。
南阳街上繁华至斯，整个城都被浓郁的阳性人类气息充斥着，按理来说妖物应该无法生存才是。
但在南阳城中却偏偏有那么一股妖孽气息，丝丝缕缕的夹在在繁街阳刚人气之中，绵柔的，阴凉的，缠绕着整个南阳城的人类气息四处流窜......
崖青找了块靠近南阳侯府的宅子租下，陆压对他到了人界老老实实使用银两租房的方式感到大为惊奇。
其实不止租房，甚至是从沈府一路过来，他们也是驾着马车沿着山道官道一路跑过来的，丝毫法术仙术都没有用。
这可太不符合得道仙家们的三步一瞬移，五步一飞剑的潇洒脱俗人设了。
跟在刚交接过钥匙进入府宅的离择身后，陆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扭头问向了走在他后面的崖青。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崖青面无表情道。
陆压无语，“隔了千万百里的草，也能惊着？”
崖青已经冷着张俊脸，道，“人界流窜恶鬼众多，以防万一。”
至于为什么人界流窜恶鬼众多......
崖青瞥了眼陆压，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陆压顶着他的厚脸皮，浑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走到了离择身边......
在南阳侯府的旁边宅子住下后，没过两天便到了南阳城内一年一度的花魁祭。
陆压当着离择崖青两人的面，充分表达了自己对偌大一个南阳城，竟有如此伤风败俗之习俗的鄙夷之情，然后转头就拉着两人钻进了熙熙攘攘的正街道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是这样说的。
......
花魁祭，是南阳城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风流逸事，从刚开始的在文人墨客间举行，到最后转变为举城欢庆的游街活动。
所谓游街，就是整个南阳城的大大小小青楼舞院，将自己家最受喜爱的头牌盛装打扮一番，坐在四方露空的平轿里被人抬着，穿过人声鼎沸的长街前往祭台争夺花魁之名。
陆压与离择出去的时候，崖青趁机要去隔壁南阳侯府打探一下消息。
出了府宅，熙熙攘攘的人群就直接将两人挤到了路边。
陆压从旁边卖糖葫芦的老伯背后拔了支山楂糖葫芦咬着，伸长脖子瞅着老伯腰间放钱的窄口竹箩，瞄准黑洞洞的窄口抬手丢了锭银子进去。
“中！”
陆压咬掉半颗糖渍鲜红的冰糖山楂在嘴里，顺势打了个响指。
然后扭头看向离择，笑吟吟道，“殿下要不要来颗？”
“不要。”
离择望着街道中央被簇拥着抬过去的盛装女子，突然发觉了什么般扭头望向长街后面。
陆压两口吞掉嘴里的冰糖山楂，顺着他的视线往长街后面望了一眼，“发现了？”
“没有。”离择缓缓转回头，他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但整条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那抹被监视的视线转瞬即逝，当他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就早已经找不到了。
离择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陆压，“去哪？”
陆压捏着糖葫芦的小棍转了一圈，道，“逆着人群走吧。”
离择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的瞬间，一柄四面露空轻纱环覆的方轿与两人擦肩而过。
晃动的轻纱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盛装女子交叠放在膝盖上，白皙尖细的蔻丹指尖......
极淡的妖气转瞬即逝。
“等等，”离择按住陆压肩膀，墨眸微沉慢悠悠道，“我们还是跟着人群走吧......”
......
两人挤在拥挤的人群中，被人潮带着向一个方向走去。
陆压两三口咬完手上的冰糖葫芦，怕末端尖利的小棍戳到别人，便放下手臂趁着人潮涌动没人注意，指尖用力将小棍折断成几截握在手心，合力一碾，化为了一地齑粉撒在地上。
“为百姓安宁操碎了心。”陆压抬起手看着手心被小棍戳出来的红痕叹了口气。
离择皱了皱眉，想起他将沾满糖渍的小棍折断握在手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心。
“擦干净。”
离择从袖中抽出锦帕砸在陆压手上，声音冷的像刚从寒冰洞里逃出来的一样。
陆压瞥了他分外难看的脸色一眼，悄悄骂了声龟毛，捏着锦帕细细擦拭。
他们出来的时候比较晚，跟着人群没走几步便到了晚上。
整条街上挂满了灯笼，明明灭灭一路延绵到人群尽头。
突然前面人群中爆出一阵欢呼，隔着太远看不到，陆压拉着离择站到街角跟旁边两三个坐檐下喝茶的老人打听了一番。
才知道是南阳府的人出来散福气了，所谓散福气，其实就是把做好的糯米团子用福袋装好，散给大家。
离择抬头往人群中间望了一眼，虽然不太清晰，但还是能看到一个被簇拥在中间的墨青色华服的年轻男子。
“那位是我们南阳侯爷晏南衣，才华横溢，样貌俊秀，对我们小老百姓也很不错，就是侯爷夫人身体不太好，连着几年都没出来过了。”
喝茶的白胡子老头啧啧，“真是好人不长命......”
“呸呸呸！”另一个老头打断他，“瞎说什么胡话，夫人只是身体不好，什么长命不长命的！”
被斥责的白胡子老头连忙赔笑两声，捧着小茶嘴也跟着呸呸呸。
晏南衣出来代表南阳侯府散过福气，便转身回去了。
花魁祭游街继续进行，最后一方纱轿从面前的长街上被人群簇拥着过去，离择转身往回走，陆压跟在后面回头瞥了眼那方被人簇拥着远去的纱轿，道，“殿下不管？”
翻腾的妖气张牙舞爪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不管。”离择道，“我们只捉鬼，不收妖。”
陆压跟在他身后道，“但万一南阳侯府里的那位黑袍道修是妖......”
“崖青不是已经去看了。”离择淡淡道。
连讨了连个没趣，陆压收声不再说话，跟着离择逆着人群一路回到府宅。
进门没多久，便看到黑白无常扛着招魂幡大摇大摆的穿门而入。
虽然自己也是冥界之人，但看到黑白无常的瞬间，陆压还是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晦气袭来......
“大人，殿下。”黑白无常躬身道。
离择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黑白无常从怀里掏出一颗红铜铃铛，递给陆压，“三花四喜他们带过来了。”
“辛苦了。”
陆压接过铃铛摇了摇，一股阴气从铃铛中溢出，然后两个人影相依相靠的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准确的说，是一个执剑站着，一个没睡醒般眯着眼睛挂在他肩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殿下睚眦必较（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