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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fifteen 喵喵喵 ...
这里是西西里的东海岸,坐在路边咖啡馆的沙条爱歌正在解决掉面前的松露巧克力,秋日的阳光正懒懒地打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明明置身于人群中,却也能跟周围的人以一种奇怪氛围笼罩着把自己摘离出来。
咖啡馆的隔壁就是一家奶酪店,店员在安静而效率极高的奔波着,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
真是个少有安宁的午后,对于一向活力四射的西西里岛而言。
和被誉为百花之城的翡冷翠不同,西西里是一个处处充满了血腥与暴力、阴暗与阳光并存的地方。
艾琳娜将会在一个月之后与斯佩多订婚,今天就是她约了沙条爱歌出来逛集市,或者说订婚纱更合适一点。
沙条爱歌其实对这里的集市兴致缺缺,当然她对翡冷翠的舞会也觉得乏味至极。
意大利无疑是个文化艺术氛围浓厚的国度,特别是文艺复兴之后,但是无论歌剧、舞蹈、音乐,都让沙条爱歌提不起兴趣,她愿意的话当然可以就这些由浅入深样样巨细侃侃而谈,但是她没有卖弄的欲望。
只是她都把巧克力解决完了,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艾琳娜却迟迟不来。
她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在西西里这个彭格列的大本营,竟然也有人敢对彭格列的高层公然下手吗。有趣。
***
艾琳娜的确无法去赴约,因为此刻一柄冰冷的枪正抵在她的后腰上,对方扯着她的长发逼问,“戒指在哪里?”
艾琳娜头皮被扯得生疼,她甚至怀疑对方拽掉了一把她的头发,但是即使如此她也冷笑着保持了沉默。
这个举动显然激怒了身后的人,他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在她右手臂上开了一枪,“美丽的女士,我想你是没有听懂我的问题,我再问一遍,戒指在哪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艾琳娜一边忍着痛呼,一边用几乎痛得有些颤抖声音问,“你是哪个家族派来的?是美第奇?”
男人的耐心告罄,在他举起枪抵在艾琳娜后脑勺上准备杀人灭口的时候,握着枪的手腕一痛,枪掉在了地上。他顾不上流血的伤口警惕地用另一只手从袖间摸出一把匕首抵在艾琳娜的颈间,然后才抬头看向刚刚子弹发射的方向。
只有一位少女站在那儿。她穿着点缀着暗色刺绣的白色古董裙,像是公主之类的,气质又优雅又动人,但是手里却稳稳地拿着一把枪。
沙条爱歌歪了歪头,看着艾琳娜头发散乱的狼狈样子平淡地陈述,“按照以往我们约定的时间来看,你迟了三分四十一秒,这个时间足够超过一个杀手撂倒你。找到你在哪又用了8分钟,幸好还活着。”
……这也谨慎过头了吧。这是什么怪物吗?少女的话一说完,他立刻想起了前段时间流传的“彭格列百合花”的事情。看来毫无疑问的,眼前之人就是传言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清道夫了。虽然此前就听说过外表与作风相去极远,但却远比不上真实看到所带来的冲击。
仿佛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少女意味不明地笑了,“我真的很喜欢人类这副又天真又愚蠢的样子。”她只是这么轻轻笑着,就仿佛让人听到了花绽放的声音一样。
在少女的话语中多年的杀手生涯所带来的直觉让他下意识戒备起来,但是男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少女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微笑着说了句“arrivederci”。
察觉到桎梏松开的一瞬间,艾琳娜捂着手臂狠踹了身后的男人一脚,竭力跑向沙条爱歌。
沙条爱歌帮她将长裙撕下来一块绑住她的伤口,问道,“是美第奇家族的人吗?”
艾琳娜惊讶于她的敏锐,却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沉默,脸色苍白地回答道,“现在还不清楚。对方并没有与我交谈的的意思,似乎只打算要我的命。”
沙条爱歌笑了下,“嚯?我还以为要推行什么新政了呢。”
说着她向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死去的男人走去,沙条爱歌看了下,正想着要不要找个树枝什么的搜查一下对方身上有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却没想到对方一跃而起,掐住她的脖颈,沙条爱歌的眼中泛起冷光,枪托毫不留情地击中了对方的太阳穴,来不及反抗男人就失去了声息,少女揉了下隐隐作痛的手腕,毫不留情地说,“真恶心。”
这个样子……艾琳娜突然意识到,和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她相比,似乎潜移默化的,多多少少有了“活着”的样子。
因为艾琳娜受伤了,今天的行程也就全部报废,沙条爱歌扶着艾琳娜刚踏入彭格列的大门一步,就被女佣和管家团团围住,艾琳娜直接被送去房间等医生上门,而她就被giotto拉着整个人被他用目光洗礼了一遍。
沙条爱歌表示了身上的血是艾琳娜的,她并没有受伤,然后把话题扯到了杀手的身上,三言两语就梳理了一个处理流程。
一旁的G看得目瞪口呆,因为giotto一向不赞同暴力手段,所以这次沙条爱歌提出的“清扫”他还以为一定会被一口否决的。结果giotto竟然同意了。
这位小姐,简直是在恃美行凶。
过来替艾琳娜换药的是沙条爱歌,这让她有些惊讶,虽然没有到熟悉的地步,但是这么长的相处时间也让艾琳娜多少知道沙条爱歌并不是喜欢亲近别人的人。
少女看上起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她正在用雪白的纱布将艾琳娜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缠绕起来。
换完药后艾琳娜对沙条爱歌诚挚地道谢,要不是这位少女,她可能今天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沙条爱歌回了一句没关系,艾琳娜垂下眼却无意间撇到她领口下隐约的黑色印记,她记得沙条爱歌是giotto从雪原上捡回来的,据说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差点就要救不活了,她没有亲眼见到,难道这就是……
“那个是……”
“诶?”沙条爱歌不明所以地看向她,随即反应过来,手抚上胸口,露出有些羞涩的神色,“啊,该怎么说好呢——这是无法割舍的,重要的东西。”
艾琳娜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好有些尴尬地扯开了话题,“那个,对了爱歌都来彭格列一年了吧?”
沙条爱歌点了点头。艾琳娜温柔地说,“虽然giotto很关心你,但是姑娘之间私密话题他肯定没法跟你谈的。那里……要不要用一点药呢?”毕竟留下伤疤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总归是不美观的。
沙条爱歌心不在焉,没听清楚艾琳娜说什么,匆匆敷衍地点了下头。
所以第二天早餐之后艾琳娜把药膏递给沙条爱歌的时候,少女还没有反应过来。
艾琳娜解释说,“是涂在胸膛上用的。”
“???”沙条爱歌思考了一下,“为什么……要涂。”
“因为这样多少看起来会好看一些吧,我的一位朋友曾经也从这位医生那里拿到过这种药膏,使用效果还不错。”艾琳娜巧妙地回答。
“是这样吗?”沙条爱歌疑惑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胸前,恍然大悟地右手握拳锤在左手的手心,“原来saber不喜欢是因为胸不够大吗?”
刚刚走进起居室的giotto表情空白了一瞬间,然后快步走过来几乎是气急败坏地,“等下,艾琳娜你到底在教爱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咳那个,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
艾琳娜不着痕迹地狠狠踩了他一脚,她现在也有些进退维谷,沙条爱歌很明显误会了她的意思,她还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解释。
“giotto不喜欢吗?”少女很天然地问。
彭格列的首领少有的涨红了脸,“呃、也不能这样说但、”
“所以giotto也是喜欢的。”沙条爱歌一锤定音道。
最后艾琳娜还是手忙脚乱地解释了下这是去疤的药膏,并不是沙条爱歌想的那个,然而解释清楚了之后沙条爱歌竟然还有些失落的样子。
艾琳娜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和他们一起在起居室里久待,当然也可能是为了首领的终身幸福,没过多久就回房了,空荡荡的起居室里只剩下沙条爱歌和giotto。
沙条爱歌正捧着一本诗集在看,没看一会儿就看到giotto站起来对她说了句“等我一下”就匆匆离去,再回来的时候男人的一只手掩在背后显然有别的什么。
沙条爱歌支着脑袋看着他等待下文。
“爱歌,”giotto从身后将一大束卡萨布兰卡递给沙条爱歌,“对我笑一笑吧。”
沙条爱歌有些惊讶,她眨了眨眼睛,把花捧在怀里,望着giotto有些疑惑地问,“就是……为什么,为什么giotto会喜欢我啊?不觉得我根本就不像人类吗?”
他金色的眸子像冬日暖融融的太阳,支着下巴看着沙条爱歌,“因为爱歌很可爱啊。从第一眼开始就一直这么觉得,大概就是一见钟情了吧。”
沙条爱歌闻言愣了下,随后竟然像是被他打动一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有点开心又有点安心的笑容。
少女轻声说,“giotto……像是天空一样。”包容,又温暖。
像是翡冷翠温暖的阳光。
这样的温暖,原来也可以从别人身上获取的。
她话锋一转,看着giotto手上的戒指,似乎有些好奇,“对了,这个戒指,G那里也有,斯佩多那里也有,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giotto笑了笑,褪下戒指放在她手中解释道,“——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算是守护者之间的羁绊吧。”
“这样给我真的没关系吗?”沙条爱歌柔软地问道。
“只是看一看的话没有关系,又不是求婚戒指。”
但是这一次,沙条爱歌并没有露出害羞的神色,她的脸色平静得可怕,目光就像伦敦港口的薄雾一样寒冷。
“GIOTTO。”少女喊出他的名字,将手上的戒指对准阳光,“你知道……‘溯行’这个词的概念吗?”
那个瞬间,男人想,他也许并不应该送百合花,而是应该换成玫瑰。因为即使这个少女浑身都竖满了尖刺,他也愿意让坚硬的刺扎入他的胸膛去拥抱她。
********
沙条爱歌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艾琳娜从晚餐的沉闷中得出了这个讯息。全程少女一直保持着:王之蔑视.jpg
“……你这个表情不错,跟谁学的?”艾琳娜捧着一杯热可可违心地夸赞。
沙条爱歌似笑非笑,“跟giotto学的”
giotto一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罪魁祸首找到了。
艾琳娜正想跟giotto说一下讨女孩子欢心应该做什么,就看到准未婚夫步履匆匆走了进来。
斯佩多带着压抑的怒火走到giotto身前,阴沉地说,“哈,vogola,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退让的后果?你以为美第奇会心慈手软?!可笑至极!至今你还要坚守你的乌托邦理想?”
giotto也沉下脸,他并不想在这里谈论这种事,于是很快两人就走进了书房。隔音效果极好的门关上之后就一点儿声音也听不见了。
这次的争论最终还是彭格列的首领取得了主动权,直接后果就是斯佩多把艾琳娜接走了,似乎直到订婚典礼举行之前都不准备再踏入彭格列总部。
沙条爱歌把giotto送她的鹅黄色礼服挂起来的时候,房门被剧烈地敲响了。
沙条爱歌打开门,有些吃惊地看着门外一脸颓丧的giotto,他似乎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阴暗之中。
他喑哑着声音,“艾琳娜死了。”
*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沙条爱歌并没有什么触动,虽然似乎所有人都以为跟艾琳娜关系比较好的她会非常伤心。但是并没有,她只是又一次意识到,现实并不是童话,所以根本没有HAPPY ENDING里那样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到了一起。
订婚仪式变成了葬礼。
这不是沙条爱歌第一次参加葬礼,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见证过母亲的葬礼了。
葬礼当天下雨了。她看着斯佩多撑着黑色的雨伞站在墓前,看着泥土将黑色的棺木一点点掩埋,如同一樽亘古不化的石像,脸色冰冻,眼底是深海一般望不到底的阴沉。
沙条爱歌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很快感到乏味了。
在艾琳娜生命谢幕的最后一刻,她在想什么呢?
没有了艾琳娜这个束缚斯佩多的存在,今后的彭格列,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彭格列陷入了史无前例的低迷之中,尤其是守护者和首领之间的矛盾越发尖锐突出。
斯佩多不止一次公开表示giotto如今已经不适应彭格列首领的位置了。
甚至家族内部有不少传言都在说雾守已经转而投向了Sivnora的麾下。
与此同时,似乎从某一个清晨起,沙条爱歌开始莫明地咳了起来,而且就此陆陆续续咳了将近一个月,GIOTTO每每陪她去看医生,检查出来也只得出是普通咳嗽。
沙条爱歌似乎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不知不觉中养成了带着手绢的习惯。那是GIOTTO去法国的时候为她带的礼物,手绢的一角还有他顶着G惊悚的目光偷偷自己缝上去的,非常丑的彭格列的标志。
giotto在书房看到沙条爱歌的时候,她正在看《君主论》,这多多少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毕竟此前她看的都是诗歌散文之类的。
giotto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不发一言。他最近越发沉默,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少。
“我做错了吗。”
沙条爱歌抬眸看了他一眼,giotto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与其说那是他的提问,不如说是自问好。
“爱歌,你真的认为我适合做彭格列的首领吗?”即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却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挣扎。
少女合上书,脸庞依旧美的令人侧目,“想要守护,想要保持和平并不是什么羞愧的事。”
“不过giotto是大人了啊,大人总是会优柔寡断的。”
“所以——我来替你做决定吧。”
沙条爱歌这么说的,她也这么去做了。
歼灭一个家族所需要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整场战斗他们就几乎是高歌猛进地攻破敌人的大本营,直到美第奇家族的首领被沙条爱歌微笑着用枪抵着脑袋签下和平协议跳跃,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变故发生在他们返回彭格列的时候。
美第奇家族的主力攻击了同盟的西蒙家族,雾之守护者已经前去搭救了。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可是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giotto心里却泛起强烈的不安。
他看向沙条爱歌“爱歌,这边拜托你了。西蒙那边……我必须去。”
沙条爱歌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有去的必要吗?”美第奇家族落败,彭格列已经毫无疑问地占据了金字塔顶端的地位,即使损失一两个同盟,也并不可惜。
giotto明了她的言下之意,深吸了一口气,“别开这种玩笑,爱歌。”
少女于是柔和地点了点头。
giotto再次回到彭格列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他带着一身肃杀,走到了沙条爱歌的身前,低哑着声音问,“……为什么?”
斯佩多的计划,她是知道的。事后只要考虑一下就能够明了这件事的始末。
“不要再做彭格列的首领了,giotto,”少女直白地说,“它已经改变了,你也应该改变了。现在的彭格列是束缚着你的存在。就这样放下不好吗?反正也有Sivnora接手,你不是很讨厌杀戮和暴力吗?”
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少女用一种单纯的疑惑的眼神看着他,“giotto,你生气了吗?”
“……抱歉,对你发脾气了。”第一次,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夕阳慢慢从地平线的另一端消逝,连最后一丝微光也不剩了。
要慢慢来,giotto尝试着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女,他所珍视的人,正是个不通晓人理,人类性为零的如稚子般纯白而又残酷的存在。
可以说是奥斯卡影后了
下章旧剑终于要上线了
今天竟然双更了,可以偷懒一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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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fif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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