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十个幻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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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是陷入了八荒阵所制造出的幻境。
八荒阵，是观阅教自古以来最为刁钻的阵法，素来就用以对付外敌，或是准备给想要还俗的道家弟子——只有闯过八荒阵，方才有还俗的可能。
然而，数百年来能闯过八荒阵的人寥寥无几。
“有人么？有人么？”
左刀刀望着眼前黑雾重重的洞窟，她能清晰地听到水滴声声，还有近在耳旁的咒语，她站在原地全然不知该往哪处走。
“没人！永远都没人了！算命的！你就好好在八荒阵里安享晚年吧！哈哈哈哈——”
天惠的声音似能穿墙破洞，半分不落得传进左刀刀耳里。他的笑声尖锐刺耳，混合着滔滔不绝的咒语，左刀刀整个人都烦躁起来，她举起手运气瞬间爆发出《月落星沉》的最后一重。
却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功力似乎全都反作用在了左刀刀自己身上，单薄的身体瞬间被击飞摔出了老远。
“嘭——”的一声闷响，她背部狠狠撞上了幻象制造出的岩壁，锋利的岩石借着撞击的力道剐破衣衫刺入脊背。有什么东西猛地从体内冲出，左刀刀一偏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努力了很多次，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刀刀。”
她竟突然听到了顾久尧的声音，远远近近，飘荡在空中。
“侯爷，你在哪里？”
“我在你心里。”
“什么？”
“我在你心里，刀刀，八荒阵能激发出人内底真正的渴望。”
“……我希望侯爷来陪我，所以就听到了侯爷的声音么？”
“没错。”
那声音继续说，“刀刀，你要记住，八荒阵难，难在幻境。这里的一切，皆能让你变得暴躁，你万不能被幻术控制。”
“刀刀，武功俞高，八荒阵所作用出的威力便愈大，你切不可无端动用武功企图破阵。”
“刀刀，由我来伴你闯阵并非易事，在开始之前，你定要记住这句话。”
虽然并不能听懂，刀刀捂着胸口，竭力对着黑雾说，“我记住了。”
“好，下面开始。”
“刀刀，八荒阵比一般阵法不同，它是由难到易，闯阵者大多在第一关失败，便被锁在阵法内永不得见天日。”
刀刀一时间有些腿软，手心也渗出了汗，“会被永远锁在阵法里？”
“没错。”
“错了就没有机会出去么？”
“没有。”
左刀刀沉默。
“开始么？”
深深吸了一口气，左刀刀对着黑雾中微笑。即便只有顾久尧的声音在，她也能感到无比踏实，握紧拳头，她说：
“开始吧。”
“刀刀，第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名为弑爱。”
“弑爱？”
左刀刀话未说完，在她面前的黑雾中便缓缓走出了不多不少刚好十个人，有些语笑嫣然、有些森冷漠然——而这十个人，竟全部都长着顾久尧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左刀刀惊道。
每个“顾久尧”都生得一模一样，皆是与她方才所见到的顾久尧别无二致，一时间所有人齐齐向她走来，她惊呆在原地，僵硬着身体，全然不知该如何动作。
“刀刀，弑爱这一关，会出现所爱之人的十个幻相，而其中，只有一个是你内心真正的爱意所化。刀刀，你必须要分清楚谁才是真正出于你心中的顾久尧，然后杀死另外九个。”
“同时，这便也是所我说的，为何由我来陪你是八荒阵最刁钻之处——刀刀，有我在，你会更加混乱。”
“那你……不要再说话了，我自己来判断！”
她拭去嘴边的鲜血。
对着面前的十个“顾久尧”，她眼也不敢眨一下，若不是身受重伤，她定会变得更加暴躁。看着那张脸连让她动手都成问题，到底要怎么才能分清，谁才是真正由她爱意所化成的顾久尧呢？
本还以为有了侯爷声音的陪伴，是八荒阵阵法设计之初最人性的地方。纵是被冰冷的阵法死死困住永不见天日，有了这个声音，也许共渡过余生也并非难事。谁知第一关便遇到这样的幻象，再配上同一个人的解说……这八荒阵非但毫不人性，真可谓是狡诈阴险。
分明是刻意不想让人出去了！
天惠你这臭道士！
若我哪日还能出去，我一定第一个就揭了你的皮！
“刀刀，还有一点你要记住。”
那个近在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润的话语听得左刀刀又镇静了不少。
“这十个幻象，若是不幸错杀了真正由内心所化的顾久尧，不仅你会永远被锁在八荒阵中，我也会与那个幻象一同消失……刀刀，你会独自困在一无所有的洞窟幻境中，独自生老病死。”
“不是吧……”
还未开始闯阵，气势便弱了三节。
那个声音说，八荒阵是由难到易，后面的阵法必不会如此邪乎了，只要能安然闯过这一劫，后面的也许就不成大问题了。
“你还在么？”左刀刀轻声问。
“我在。”那声音说。
“能再给我一些提示么？”
“遵从你的内心，刀刀，我的提示会更加扰乱你。”
“好吧……”
左刀刀勉强支撑起身体，缓缓走向第一个幻象。
“刀刀，你要杀我？”
那个幻象开口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有种流泪的冲动，看着他的眼睛，左刀刀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的难过。
“我、我不是……”
左刀刀摇头，她的手居然有些微微的发抖。如果每个幻象都这样真实，她还怎么分清哪个才是真的？
到底要怎么才能分清楚？
“别怕，刀刀。若是定要杀了我你才能出去，那么便杀吧。”
“我不怪你，刀刀。”
“我爱你。”
说完这几句幻象的眼眶便红了，四下里仍旧充斥着不绝于耳的咒语，刀刀觉得胸口微微发热，她不能再看那幻象的眼睛了。
不知是否是幻境能影响心境，她真的真的想哭。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久尧。
“我……我不杀你，我先去看看别人。”
左刀刀面色因失血而苍白，她扭过脸不再看他，扶着阴冷潮湿的岩壁缓缓走向另一个幻象。
第二个“顾久尧”侧身坐在雕花木椅上，手中以羽觞执酒，他察觉到左刀刀的靠近，微微偏头看她。
突然面色一黯，他从木椅上站起来，一把将左刀刀拉进自己怀中，他以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边残留的血迹，沉声责问，
“怎么受伤了？”
他指腹温热的触感让刀刀着迷，而耳畔那个温柔的声音却再一次响起。
“刀刀，这都是幻象，切不可当真。”
“我……可是这个侯爷，像是真的。”她轻声说。
“什么像真的？”
面前顾久尧的幻象听不见除了左刀刀之外的声音，他这么皱眉问道。
一皱眉，竟是更像了。
“刀刀，像和是，终归是不同的。”那道声音如此说。
左刀刀感到脑后有血管开始疯狂跳动，她不得不分出一只手去按住那里，挣开第二个幻象，她走到第三个面前。
幻象中的第三个顾久尧品茗赏鸟，有落英在他周身翻飞，他遥遥对着左刀刀微笑。
第四个，在练武。
第五个，拉着她说“刀刀你哪儿也不要去，只要待在我身边”。
第六个……
……
一直来到了第十个。
幻象中的每个顾久尧都是虚虚实实，皆是顾久尧平日里有可能出现的模样。左刀刀甚至辨不出其中任何一个是假的，更别说要区分出九个来。
左刀刀心里越来越慌，她感觉仿佛回到以前考试的时候，做选择题，四选一她都会选不对，更何况是现在的十选一。
每个选项都如此相近的十选一。
终于走到第十个幻象面前，左刀刀抬头望他，他却没有望着左刀刀。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看书。
左刀刀刚踏近一步，他便开口，森冷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
“离我远些。”他说。
刀刀脚步顿住，只这一瞬间，她便几乎已经确定这第十个幻象是假的。
可她得谨慎。
还是继续走过去，谁知那边的幻象竟直接抬起手一掌向她袭来。左刀刀未曾料到他突然出手，躲闪不及一下子全部掌风皆尽作用在她身上。
浑厚的内力顺着掌法击在她胸口，好像五脏六腑都已碎裂，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左刀刀蓦地摔倒的远处阴湿的石块上。
旧伤未愈又加上新伤，左刀刀一度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十个幻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