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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断袖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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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点点头,极其坦然,“是赃物。”
万疾风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你在看什么呢小方士?想要买这玉啊?品相不怎么样,还没你那块扇坠好。”
见他居然拿这玉和扇坠比,想来玉质一定不差。左刀刀当即有了些兴趣,也没理万疾风,只捏着平安扣问书生:
“那这是近影书生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啊?你让我买,总得告诉我怎么来的吧。”
书生点点头。
原来在言塘有名唤作王铁的恶霸,年前看上了纹椒胭脂铺家的二小姐,非要纳作小妾……可把人二小姐急坏了,这便找了算命先生,骗王铁说他俩命里犯冲八字不合,唯有寻得那仙山上高人开光做法琼琚,方可化解,保一世安康。
琼琚一事,本只是信口胡邹,谁知王铁不出多时竟当真寻得了这宝物。正当这时,近影书生便如济世大侠一般出现了。他盗取了琼琚,并嘱咐算命先生告诉王铁,琼琚的丢失乃是天意,他与胭脂铺二小姐注定此生无缘……若不顾命理强娶二小姐,不出半载,必然天降大锅。王铁本就是迷信惜命之人,此事便作罢了。
事后,近影书生把琼琚留在了书摊主人手上,吩咐他说若遇见有缘人便卖了。
“近影书生还说,这桩婚事虽不了了之,平安扣,扣平安却是事实。”书生挺着胸脯,振振有词地作结。
左刀刀瞪着手里温润的白玉看了半晌,竟越看越合她心意,只是那满口胡话的霍小楼,会如此行侠仗义?她望向摊主:“此话当真?莫不是为了骗我买,故意蒙我的吧……”
摊主说:“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后学乃是读书人,岂会连信都做不到?公子若是不信,在言塘打听打听便是,除去宝玉在我这处无人知晓,旁的都不是什么秘密。”
见书生说得坦荡,左刀刀自己又实在喜欢这玉,心一横,便把兜里剩下的五两银子尽数掏给了他。
还被万疾风奚落了好久。
可左刀刀就是喜欢这平安扣,白玉剔透,水碧锦绳,并无过多雕饰,却浑然天成的细腻清韵。
“侯爷在哪里啊?”她把平安扣收起来,随口问着身侧的万疾风。
“找他做什么?”
“就是想找他呀!倒是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万疾风哼哼两声,颇是欠揍地来了句“你不会是想把这破玉送给顾久尧吧?”左刀刀立即不吭声了,心里不爽恨不能当众将他暴打一顿。
万疾风还不觉有他,居然还绕到她身前,一脸新奇:“不是吧?真被我说中了?左小方士你莫不是开玩笑吧?这整片言塘,不不不,整条长生之路都遍布着堂御山庄的产业,走不出十步便能见到他家的商铺……结果你在书摊上买了块来路不明的平安扣,就想送他作礼物了?”
礼轻情意重嘛!
左刀刀深呼一口气,否认道:“谁说我要给他了!我留着自己保平安!”
“那不如给我吧!”
“……”
言塘酒馆里,一室昏黄。
左刀刀很烦躁,她怀揣着平安扣,定睛望着顾久尧,顾久尧手执着一杯酒,定睛望着他的鸟。
两人相对无言。
她原本连台词都想好了,被万疾风一席话弄得,如今竟也觉着无故送顾久尧这么一块玉太磕碜,思虑许久也没拿得出手。
都怪万疾风。
不对,怪她自己!来这里这些天,都快忘了这些都是她自个儿写的了。
或许当初她就不该把顾久尧写那么厉害,更不该把她左刀刀写那么寒酸。早晓得,就多给自己开些金手指了。
若是有机会回去,她一定要改……
只是这么想着,竟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似乎,并不是那么想回去了。
不改便不改,寒酸便寒酸了,维持现状也是不错的。
人该知足常乐,不能要求太多。
转身扒拉起青瓷碗里的糯米汤圆,尝了一口。
不过……侯爷当真是个怪人。
是酒精的缘故?或是她果真将侯爷塑造得过于怪异了?
嗯……也许,酒精作用下的左刀刀,亦是个怪人。
单是看侯爷伏案喂鸟而已,她竟也入了迷。
栀子灯下,青纱帐里。
艾草味混着酒香,幽幽在鼻尖蹿动,雅阁被染成了昏黄,连侯爷手里金丝雀雪白的羽毛,都映上了霞红。
一室斑驳。
侯爷静静注视着那只名为芙尾的金丝雀,隔着鸟笼,将莹白的碎谷置于指尖喂给它。还时不时缩回手,浅浅逗弄芙尾,每每脆脆地叫两声,清脆怡人,撒娇邀宠一般。再探出白绒绒的一颗小脑袋,纤长的喙一下一下啄在侯爷的指尖。
这本是极平常的事,可左刀刀总也不能将视线从侯爷面上移开。
他凝着芙尾,神色极是专注。
他在笑!
喂鸟而已,怎也能笑得这般好看?
那眼底的温柔,那唇际的宠溺……整一张脸,都好像浮了层雾岚,眉目迷离,发影绰约,似是在流云山巅,疏落了遥遥千年的雪莲,缭绕了悠悠天地的圣洁。
好容易收回目光,不再去注意侯爷的脸,左刀刀的听力便灵敏了,连堂外说话的声音都能听见。
“前几日小老儿得了消息,说是本应两年一度的英雄大会毫无预兆提前召开……当然,在下明白,诸位最关心的当是天下第一美人的风花雪月。那么小老儿在这里便得提名一个人,北山王小侯爷、也就是我们第一美人的情郎——公子尧。”
朗朗的说书声,隔着木门一字不差地传入左刀刀耳里。她蓦地抬起头,竟正对上顾久尧茫然的双眼。
显然他也是听到了。
或许是喝多了酒,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左刀刀想也不想便侧过脸,眯起眼,她斜睨望着顾久尧,笑得有些轻浮。
“诶哟~小侯爷,又在说你和宁美人叻!”
说完她便后悔了。
因为她看到顾久尧笑了。
他侧头饮了杯酒什么也没说,堂外说书人的话,却继续一字不落地传入左刀刀耳里。
“上回我们说到,宁美人对公子尧的一片痴心,然而,百无一用是痴心,不屑一顾最相思。公子尧对她无意,更是弃她如尘埃。”说书人此话一出,堂内皆是连绵起伏的叹息。
左刀刀瞥一眼故事中心,见人没反应,只继续喂着小鸟,动作轻慢,仿若未闻。
自觉无趣,她便不再多话,继续竖起耳朵听故事。
似是底下有人问,为何对着宁美人这般的痴心,公子尧竟也能丝毫不为所动。
堂外的先生笑了许久,直夸问得好:“对对对,起先小老儿也纳闷,有宁美人这流风回雪般的人儿痴心不改,任他公子尧再如何深人雅致,又何以坐怀不乱?事实上啊,公子尧根本不是什么柳下惠,只不过宁美人并非他心中所爱……想来,公子尧还是个专情的人物呢!”
左刀刀闻言一滞,愣愣地将目光移向了正隔着金丝鸟笼,用毛耸耸的小脑袋蹭着顾久尧指尖的傻鸟。
“诸位可有听过未卜先知左半仙的名号?”那先生顿了顿似是思虑深远,突然,又话锋一转:“这位左方士尚不及弱冠,却是气宇芳华料事如神,有惊才之风毅。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位左方士虽是男子,却有惊鸿之色,仙人之姿,比起宁美人来竟是毫不逊色。”
顾久尧闻言望向左刀刀,她略有尴尬地移开目光。也不知怎么,这说书先生竟提到了她的名字。
堂内同样是一片寂静,只听那先生朗声道:
“据小老儿所知,自打这位左方士破格拜入公子尧门下后,数月来日日与公子尧同吃同住,更甚至是同榻而眠……两人如今的关系,与恋人无异。
“怕是让姑娘们魂牵梦绕的侯爷公子尧,竟是个不近女色反好男风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