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未来湖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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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闷响声，左刀刀似乎还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惊叫，头颅已滚落在了地上。
榻上之人，顷刻间，已然身首异处。
青杏努力睁大双眼，她不可置信般地盯着自己的骨手，以及地上左刀刀的头颅。全然没有想到左刀刀的筋骨会如此脆弱，她轻轻的一碰便轻易被切断了头。
慌乱中，她抬头想看清顾久尧下一步动向，而分明仍在远处的他，身形微动，晃眼间竟到了她身前，未来得及反应，顾久尧便以指点在了青杏脖间。
呜咽都未曾发出，青杏一翻眼，软倒在了地上。
榻板“嘭”的被掀开，踏上失去头颅的身体被弹到地上，撞出闷响，漾起点点灰尘。
黑暗中，一个人“咿咿呀呀”地惊叫着自床榻下跳出来。
“咳咳咳咳，我的妈呀！这女人可真狠心～这大半夜的杀人也能下得了手！”万疾风咳嗽着拍了拍衣袖口蹭上的灰尘，看着软倒在地上的青杏连连摇头，又随便踢了脚僵硬的无头“尸身”，似是憋了许久终于可以说话的样子。
顾久尧看他一眼，“好了，把这处收拾下，今夜的事不要让她知道。”
“不要让谁知道？”万疾风抱着胳膊倚在墙边，笑得花枝乱颤，“左小瞎子啊？她怕是不会不知道了……”
顾久尧出门的脚步顿住，转身示意他继续说。
万疾风弯腰拾起地上人偶的断头，抛向空中转了几圈又轻轻接住，咂咂嘴，他答道：“我看迷药对他效果不大，时辰又快到了，我和顾辉山合计了一下，就直接把他打晕，然后抬走了。”顿了一下说，“他被打晕的时候，好像还是有点意识的。”
“谁打晕的？”顾久尧问。
万疾风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顾辉山打的，他下手还挺重。”
“我知道了。”
“诶等等啊！我今天辛辛苦苦做这人偶，还憋在榻下那么久捏着嗓子学那左小方士说话，真是累死我了，你连谢都不说一句么？”
“你大可自己易容躺在榻上。”顾久尧轻笑，“看我可是会救你。”
说完，不顾身后嗷嗷叫嚣的万疾风，拎着芙尾，径直走了出去。
一夜动荡之后，有人死了。
左刀刀没死，她还好好地活着。
死的是青杏。
并非是顾久尧所杀，青杏清醒之后发现计划败落，便服毒自裁了。不知是为了恪守掌旗使的指责，还是为了保住一个杀手的尊严。
总之，当有人发现时，她已经死了，悄无声息。
青杏的死状并不难看，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握住骨爪，脸色如常，一派祥和。只是，她双目微睁，面朝着左刀刀所在的方向，眸光里藏着些什么，不知是巧合，还是执着。
左刀刀伤得不重，只是受了些惊吓，她根本不清楚昨夜打晕了自己的人是否是凶手，可她竟毫发无伤地醒了。
大概还是睡醒的。
安安稳稳睡了一夜。
直到她醒来，青杏的尸体已被人秘密处理了，所以左刀刀对此全不知情。
翌日，也许是迷药的作用，她直睡到了午后方才醒来。
一睁眼，就对上了“顾久尧”放大的笑脸，他手里，也提着顶雅致的金丝鸟笼。
左刀刀纵是睡得晕晕乎乎，也分辨得出这是不是顾久尧。
“左刀刀，你醒啦！”万疾风捏着嗓门模仿顾久尧的声音，还刻意对她眨了眨眼。
左刀刀揉揉眼，不耐烦地把他推开。“你可别想骗我。”她说着坐起身，感到后颈阵阵闷痛，便抚着颈项，哀哀地了抽几口气。
许是被识破了心有不甘，万疾风又凑过来，“小瞎子，我昨晚为了救你九死一生，你醒来之后不仅不感谢我，居然还这般对我，我不服！”
“嘶——”左刀刀抽一口气狠狠瞪他，颇是横眉冷对，“再叫这名字别怪我急眼啊！不过，你昨晚怎么救我了？凶手来了么？打晕我的人是谁？”
万疾风沉吟半晌，直接绕过她的问题：“你急眼做什么？顾久尧也这么叫过你的，你都没反应，怎的我叫就不成了？你这是欺凌弱小，不成，我偏要这么叫！”
左刀刀边穿麻线履边说：“他是他你是你，况且我可不是随他叫，他是我师傅，我只是不敢反抗罢了……你有那能耐吗？你都打不过我的～”
左刀刀翻了他个极轻蔑的白眼，万疾风闻言，一时噎住了。
可悲，名扬天下的圣手万疾风，易容一流、轻功一流、手速一流，唯一的缺点是不会武功。
一点武功都不会，他连左刀刀都打不过的。
万疾风顶着顾久尧的脸，仍有些愤愤然，“我和他差别真那般大吗？我万疾风的易容术分明天下第一，旁人可都是分辨不出的，怎的你就能看出来？”
“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左刀刀瞅他，“但凡见过他的人都能看出差别来——易容只能易脸，给人的感觉可易不来。”
万疾风抱着鸟笼若有所思，“我记得顾辉山也是说我不像，我还当他蒙我……那你给我说说呗！我给人什么感觉？顾久尧又给人什么感觉？”
“你就像个努力装作书呆子的文盲。”左刀刀顿了顿，“至于顾久尧嘛～”
她看向万疾风期待的眼眸，本还想卖个关子，却突然听见门外有人说话，吓得她后脑又狠狠抽痛起来。
“本侯像什么？”
左刀刀斜着脑袋，轻轻按压着伤处，甚是心疼自己。等日后若有了机会，她一定要让这位异常嚣张的侯爷明白，听人墙角乃是世上最不道德的事，绝非君子所为。
她问：“侯爷您什么时候来的呀？”
顾久尧浅笑，却答非所问：“日后本侯若仍叫你小瞎子，倒可以反抗试试。”
他倚着门槛，慵慢地抱臂望她。正午天光，一碧如洗，沿着他的发丝，点点溜遍全身。山上清寒，他一袭茶青冕服，外头还披了件素色狐皮大氅，他静静立在那处，不肖多余动作，已然光华万丈。
站在顾久尧身后的，是许久未见的顾辉山，他替顾久尧提了装着芙尾的金丝笼，面无表情。
如今这小小的一只芙尾，倒好像与顾久尧形影不离了……
万疾风也不是个不懂看人脸色的，他竟伸手戳了戳左刀刀，和她挤眉弄眼：“他说得对啊！你反抗试试反抗试试嘛。”
左刀刀使劲踹他一脚，他“诶哟”了一声，咕噜噜滚到了墙角，姿势标准又麻溜。
理也不理他，左刀刀将折花刀配在腰间，便爬下木榻，叮叮咚咚地走出去，她说：“不反抗、我不反抗，侯爷，我的名字随侯爷怎么叫，我只是对他这么说而已……”
鬼蛮塔里的一夜，风云变幻。
顾久尧身后多了浩浩荡荡一波人，终是要下山了。
堂堂公子尧就是面子大，能被鬼蛮塔破格接待不说，观里的空愁道长还一路送他到了山下。未来湖畔，大队人马皆着整齐划一的水碧弟子服，围在一起严肃地商榷着什么。左刀刀也换下了自己老旧的布衣，穿着堂御山庄窄袖深深的曳撒，毕竟名义上是首席大弟子，她的曳撒与旁人的略有不同，多了无袖对襟罩甲，翻领云纹，配以革带，纤巧的腰线极为显眼。她一头乌发皆用茶青色逍遥巾在头顶高高挽了个垂髻，马尾一般，不知疲倦地左右摇晃。
正所谓人靠衣装，左刀刀本就生得长身玉立，现下纵使她仍举着那古董帷幔，也怎么看都是风华正茂、青春正年少。
她待在顾久尧身后，左顾右盼，寻思着找个时机好溜走——实在没兴趣听这些人说话，她只心心念念着未来湖。
左刀刀早就想看看自己在未来湖里会是什么样了。
趁无人注意，左刀刀一路小跑到了山崖。这里有巨石遮挡，阻断了人群的视线，相对要清静些。
眼下正值未时，也不知能不能真的看见未来。
未来湖很辽阔，一望无垠，碧波万顷，平湖春.色，烟波绿水掩映着峰峦叠嶂，十里和风轻拂过云蒸霞蔚。左刀刀立在湖畔，手里紧握着腰间的折花刀，一点一点凑近，终于见到了湖面上自己的倒影。
碧波澄澈，人影斑驳。
纵是如此，左刀刀也能认出，这锦巾束发，风华月貌，分明是她自己原本的样子。
盯着水面凝望了许久，仍未有何变化，正欲放弃，身后突然飞出一颗石子，打破湖面的平静。而后传来万疾风的声音：“你这样傻看是看不到的！”
左刀刀回身瞪他，却不期然瞄到了远处正缓步走来的顾久尧，以及顾久尧身后默默提着芙尾的顾辉山。
“还说左小瞎子怎么不见了，原来偷偷溜达到这里寻仙问道来了。”万疾风跳到她身边坐下，而后又重复了一遍，“你这么傻看是看不到的。”
左刀刀瞥他一眼：“那该怎么看？”
“你呢，得像这样先捧一笼湖水，然后虔心祭拜湖底的神明。”万疾风弯下腰自己开始做示范。
他仍穿着顾久尧的仿款，却终于露出了自己原本的面貌。在湖畔的草长莺飞间，他的脸更显得剑眉星目、线条极度硬朗好看……是了，圣手万疾风好歹也是算在四大美男里的，原貌定不会丑——
只是比起顾久尧来差些罢了。
可这硬朗的相貌配起他的个性来……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左刀刀收回目光，照着他说的探下身，以双手拘了一捧湖水，而后一板一眼地开始在湖边打坐，诚心朝拜圣湖。
可仍是什么都没有，而一旁的万疾风笑得只差打滚了。
意识到被耍，左刀刀不知哪儿来的脾气，抬脚一把将万疾风踹进了未来湖，不顾他的求救，转身便欲离开，却见顾久尧已到了近旁。
顾久尧并未望她，随手捻起一片桃叶，投向湖中，碧绿的桃叶在湖面打了几个旋，又静静沉入湖底。
此时万疾风已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连吐了好几口水，浑身湿透的样子狼狈至极。左刀刀却没空理会他，因为她看到澄澈的未来湖面重归平静，而在湖面上，竟徐徐浮现出了她的倒影。
准确来说，是她未来模样的倒影。
水面略有波光，呈现出的影像却是清晰无比，质感犹如镜面一般。
“我的天哪！”左刀刀惊呼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未来湖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