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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满心苍夷 黑夜的风, ...

  •   可是啊!她怎么有脸就这么跳下去呢?如果以希真的就这么死了,她就是刽子手!跳下去一头撞死岂不是太便宜了吗?她应该千刀万剐!

      乔以希睡了整整一个下午,醒来后只觉得头更沉,他的手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但还是在床头边摸到了手机,莫文浩按住他说:“人已经来了,你不用打电话。”

      “什么??”他的整张脸立即苍白了起来,额头冒着虚汗,重重地喘.息着,“你说了什么?”

      “放心吧!她不知道!我们只告诉她你摔了一跤。”莫文浩叹了口气,“我拜托你不要胡乱激动行吗?”

      “还不是因为你说话大喘气啊!你先说后一句不行吗?”曾之雯冲他怒道。

      “那她人呢?”

      莫文浩说:“给你买吃的去了!她已经在你床边坐了一下午!对你额头上厚厚的纱布下渗出的血迹落够了眼泪!”

      “文浩!”曾之雯责怪地推了推他,再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体会。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乔以希扭头望去,看见覃小沐正愣愣地站在门边,如阳光绽放的笑容立即浮现脸上,虽然惨白的灯光让他的脸显得瘦削而发青。

      覃小沐的心痛极了,可她知道啊!再痛,也不能在他面前哭!迈着千斤重却不得不努力轻松的腿,她走了进去,莫文浩给她使了个警告的眼色,她忽略了。

      走近床边,乔以希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哭了吗?”他问,“没关系,就一点皮一点血,非得送到医院来。”

      眼看着因为他的一句话覃小沐快要飚出泪来,曾之雯急忙掰过她的肩膀,“哎?你不是买吃的去吗?东西呢?”

      她一愣,亮亮的泪珠挂在眼角,“哦……我,我忘了……”

      “……”曾之雯快速地把她那一滴泪擦去,“那我去买好了,文浩!要不要一起去?”

      莫文浩梗着脖子说:“不去!”

      曾之雯生拉硬拽地硬是把他给拖走了。

      空气突然安静,病房里瞬间就只剩下她和他,他从床上坐起,用火辣辣的目光望着她,她回避着,怕自己忍不住会流泪。

      他笑着把她抱进怀里,她听得出来他微微的喘.息声,还有那仿佛只是微弱的心跳声。

      “担心了吗?”他问。

      她没说话。

      “别担心,”他牵着她的手在纱布上摸了摸,“看起来这样,其实就流了一点血,没事的,眩晕症才晕倒的,刚好磕到了桌角,医生说我前一段时间发烧吃药过量了,打几天点滴就好了,文浩没告诉你?”

      “告诉了,”撒个谎很容易,只要他说是眩晕症就是眩晕症,她摸着他的下巴,微笑着说:“像新生的小草。”

      “嗯……”他也笑,“这样有没有帅一点?”

      “本来就很帅。”

      “我是说有没有更帅?”

      “幼稚鬼。”

      他吻着她的头发,吻着她的手,“我很想你,刚刚的梦里还见着你,没想到睡醒一觉文浩说你来了,我还以为他会小题大做把我住院的事情和你添油加醋地说,害你担心呢……他……没说什么吧?”

      “说什么?不过把我骂了一顿。”

      “把你骂哭了?”

      “是。”

      “怎么骂的?”

      “罪该万死啊!狼心狗肺啊!天打雷劈啊!等等!”

      “……那混蛋!”

      她窝在他怀里轻笑起来,“等你出院了收拾他。”

      过了一会他说:“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知道吗?”

      “知道,我不担心。”

      “外面那么冷,你怎么连外套也没穿一件?”他说。

      “忘了嘛!”是啊!她本来连鞋子都穿错,还是曾之雯临时给她买了一双。

      “上来。”他掀了被子,以欢迎的姿势让出了半边床,她立即钻了过去,被子里很暖很暖,就像他的怀抱,她不敢抬头,怕自己的眼泪会决堤。

      她知道的,如果他真的下不了手术台,她将永远随着他而去。

      他笑了一下,“真想把你娶了,这样每天晚上都可以抱着你,不用忍受长夜漫漫的孤单。”

      她的心就痛了一下,他伸手去握她的手,他说:“小沐,我应该七年前就把你娶了。”

      “对不起……”她哽着喉。

      “为什么?”

      “我浪费了七年时间。”

      “嗯。”他笑着,“的确是浪费,我们的孩子都应该上小学了。”

      人生没有回头路,可她此时此刻,却很想很想把岁月的时钟往回拨,她不要斗了,不要和继母斗,不要和小梅斗,她会好好地和以希坦白,她会告诉他一切,所有的一切……

      “是不是很冷?你在发抖。”

      “有一点。”她紧紧地抱着他,脑海里总有某种烟消云散的镜头,她害怕,她真的害怕。

      乔以希没有过多的精力陪着她,吃了点东西吃了药之后就睡了过去,曾之雯说,天亮之后有一项可怕的检查,如果可以,希望她不要离开。

      有多可怕?她不敢想,她看着乔以希沉睡的脸只惶惶不安。

      半夜的时候,她躺在乔以希身边却睡得并不安稳,噩梦像个魔鬼一样追着她,她无数次地醒了过来,每一次都发现自己浑身的冷汗,她怕弄醒了他,于是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披了件外衣趴在床边迷糊过去,后来,她觉得有人在动她的外衣,猛地睁眼,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嘘。”她看见他在微笑,慈祥而苍老。

      她该知道的,乔以希病了,作为父亲的他怎么可能瞒得住?她的心狂跳,七年前,那样声声的指责,那样绝望地控诉,如今,她该怎样去面对?

      她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对不起,我……”

      “谢谢你。”寂静的走廊响起他的声音,不是责怪,却是感谢,“谢谢你回来。”

      她无法言语,或者说,不知该如何言语。

      “是我的错。”他真的很老很老了,老得比起七年前来,瘦了许多,小了许多,眉宇间没有了凌厉,没有了生气,只有满心苍夷的凄凉,悲哀。

      “我找过你,可是孩子,你怎么藏得那么深呢?”

      她泪流满面。

      “以希他……像失了魂,我就知道我错了,可我找不到你,我已经没了一个孩子,不能再没了……你……能原谅当年的我吗?”

      她的心痛得无以复加,“您别这样说,我怎么承受得起!是我对不起您,对不起以希,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黑夜的风,仿佛死神的披风,面前的老者,以多么悲怆的心情对她说下这些话,他黑色的外套下,是黑色的拐杖,他的生命,仿佛正以一种可怕的方式一点一点地逝去。

      “我走啦!”他弯起嘴角,每一道皱纹都像在诀别,“好好照顾我儿子。”

      “您不看看他吗?”她焦急地喊了起来。

      “看过啦!有你在,比什么都重要。”

      “乔伯伯!”

      “没事,我知道他瞒着我。”

      “可是……”

      “别告诉他我来过。”

      “……那我送你。”

      “不了,他醒了看不见你会焦急。”他转身,一步一步地往走廊尽头走去,电梯还在别层,他转过头,冲她微笑,可她看不见他的脸,因为,泪水模糊。

      后来宁馨说,乔伯伯已经病得很重,唯一的愿望就是以希可以幸福。

      她忽然就觉得,自己是这天下最最该死之人!

      因为害怕乔以希遵循谎言而执意出院,她决定三天后“出差”。

      “去哪里出差?你不是在学建筑设计吗?功成名就了?”

      “哪有?”她笑道,“不过是跟着跑一些项目而已。”

      “非得去?”

      “非得去!”

      “嗯……”

      “喂!我可是为了你学的好不好?为了更贴近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不是桥梁建筑。”

      “差不多,都是一个类型。”

      “那为什么不学室内设计?”

      “不想和你抢饭碗嘛!”

      “呵!大言不惭。”

      他每笑一次,她的心就痛一次,当那种痛已经成为习惯,她也就不那么在乎了。

      曾之雯说:“手术的时间在下个月三号,你可以不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关机,不要离开这座城市。”

      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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