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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关于乔以希 原来,他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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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希病了,覃小沐告诉他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时他就病了,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努力地让自己走进父亲的病房时,那双虚软的腿可以迈得有力一点。
他记得的,就是同一时间对不对?
她离开的时候,父亲那么反常,他满世界疯一样地找她,而父亲,也满世界疯一样地追捕他,他回来后,父亲什么也没说,只脸色青白地关了他三天,那时候的他别说三天,简直一秒也待不下去,最后以死相逼父亲才把他放了。
他记得那天的父亲,绝望到了深处,已不是可怜可以形容。
他推开门,父亲正戴着眼镜半躺在病床上看报,也许有什么好消息吧,他微微噘着嘴翘着下巴,嘴角里细细深深的皱纹仿佛都带着愉悦。
“你来了。”父亲看见他更高兴,摘了眼镜随手放到枕边,报纸被他折叠着置于膝上,“坐。”父亲笑着拍拍床边。
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脑海里尽是她说的那句把父亲从楼梯上推下去,她真的那么做了吗?情感里他根本不能相信,可如果不是,她为什么要撒谎?他总会求证,所以她没有理由撒谎不是吗?
他没有坐,“爸,我有话问你。”
父亲微笑地望着他。
他觉得自己紧张到了极点,他紧紧地看着父亲,父亲任何一个表情对他来说,都至关重要,因为,他没有心理准备,他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去承受父亲的回答。
他说:“爸,覃小沐七年前对你做了什么?”
父亲一愣,好像那样的一个名字很陌生,好像,一切都是遥远的记忆,过了一会儿,父亲才笑了一下,“哦,那个孩子啊,怎么?你还在找她?”
父亲的回答使他暴躁起来,“她把你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因为你识破了她,所以她把你推下去了!爸,是不是这样?!”
“她不是故意的。”父亲缓缓地说。
他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痛了起来,先是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一种无形的力量把这道口子以雷霆万钧之势蛮力地撕开,犹如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原来,他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场利用!原来,他所付出的一切,根本毫无价值!
忽然之间,一切天旋地转,父亲眼疾手快下床扶住了他。
“以希!你这是做什么?!”父亲急道,“我已经告诉你,她不是故意的!”
他努力地深呼吸,努力地克制自己,他知道父亲的肩膀已经扛不住他,他不想在父亲面前表露任何的无助,可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他终于颤抖着说:“爸!我是个笨蛋!”
父亲老泪纵横,“你小子!我已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再爱那个女孩也不能把自己逼出事!你哥没了,你再出事我怎么办……”
是吗?哥不在了,自从哥不在,父亲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他放弃梦想,只为了父亲,他以为他的生命从此灰暗寂冷时,一个天使般的女孩从天而降,他以为他的生命从此绚烂,然而不过是可笑的痴妄一场……
他木然地走进夜色里,夜很深,很冷,有男人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沉重地垂着头抽烟,有女人拿着手机站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中间嚎啕大哭,有落寞的流浪猫抖着瘦弱的身子躲进细小的缝隙里。
很久以前父亲说过,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苦痛,只是,每个人的程度都不一样,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程度。
他鲜少喝酒,即便是七年前,他也没有如此自暴自弃过,他觉得,借酒消愁不过是懦夫所为,然而这次,他却狠狠把自己灌醉,哪怕狼狈,哪怕可笑……因为,他找不到让自己呼吸的理由。
他醉了三天,然后,晕倒在房间里,起初只觉得头疼,恶心,翻江倒海地吐了几回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本以为是宿醉,但是诊断结果很快出来,脑瘤,治愈的希望只有百分之十五,曾之雯哭得死去活来,莫文浩呆呆地坐在墙角,他只是冷静地封锁着一切消息,为了把父亲瞒住。
在医院的日子苦不堪言,静谧而凝重的氛围一度令他窒息,他遛出了医院,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他没想过会遇见她,可他真的遇见了她,他在咖啡厅里靠窗而坐,她只是路过,因为下雨,她从路的对面跑过来,躲在店外的屋檐下,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她的肩膀,她的鞋子上沾了些泥水,她拍着肩膀上的雨水,抬着头望天空,睫毛好像雨里低飞的蝶翅……
那一刻,他忽然发现,他的心里竟然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思念。
原来,他埋葬的不是他的爱情,而是他自己,或者说,他早就没有了自己。
他想,如果他的生命只有一天,那么,哪怕只是这一天,他都愿意和她在一起。
可她看不见他。
尽管他就在她身后一米不到的地方。
他伸手摸着玻璃窗,冰冷的触感不是她的温暖……
那就是咫尺天涯吗?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是吧……咫尺天涯。
他深深爱过,却从此天涯……
他的心很痛。
无法抓住,无法放手,他连那百分之十五的希望都想放弃……
她接了一个电话,匆忙淋着雨走了,他远远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原来,她的世界,突然就离他那么远,那么远……
他头疼欲裂。
出院的那天,他又一次见到她,其实,从那之后他能见到她的机会很多,很多次,好像心有灵犀,好像只要他想见她,她就会出现,只是,她似乎总是匆忙,怀里永远抱着一大摞的资料,像只小兔一样奔跑在各种风景里。
好几次,他想牵起她的手,好几次,他想就这样把她拥进怀里,可是,她根本看不见他,永远看不见他,好像,他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好像突然之间,她就把他当成陌路人。
小顾依然是他的司机,他知道小顾和她有联系,他喜欢听小顾说起她,喜欢听小顾劝他,小顾说:“总经理,沐姐是很喜欢你的,你别听她一面之词,她对于曾小姐的事情很是介意,因为心里介意,所以说的话才不可信,女人吃醋起来很可怕的。”
他大多时候只是沉默,有时,他会嗯一声,而有时,他会发现自己在笑。
他终于可以冷静地问起父亲,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亲什么也没说,只给他看了一本日记,娟秀的字体,是她的笔迹。
“三月十二日,晴。本来发烧挺难受的,但是我们学校来了一个大帅哥!超级无敌帅那种,所以还是被同学拉着去瞅了瞅……听同学说他的名字叫乔以希……很有钱,又有才华,真是够烦人的!有钱又有才华的人不是很多吗?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温柔很有礼貌,这种人已经很少了……反正我家没有……”
“三月二十日,阴。今天阿静说乔以希很久没有来了,没有帅哥的校园是垃圾校园,哈哈,说得对,我们学校的男生的确都不好看……或者说,是乔以希太帅?哈哈。”
“四月一日,小雨。今天很不开心,因为严丽丽失恋了,也因为小梅的老师居然不找那个女人而是直接找我!奇怪!我又不是她妈!我又不对她负责!她跟人打架关我屁事!!!一定是小梅跟老师说她妈死了!”
“四月九日,狂风暴雨!妈的!那个女人又揍了我一顿!爸爸居然帮着她踢了我一脚!总有一天我要让她们付出代价!小梅造反跟我有屁关系!?!”
“四月十七日,阴。哈!那个女人居然骑车摔了!!这就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哼!可惜摔不死你!”
“五月三日,晴。咳嗽真讨厌!快咳死过去了!要咳死也就一了百了了,偏偏也死不掉!所以更讨厌……不知道乔以希为什么会来医院,居然在医院看到他……太好认了,看背影就知道是他……他居然记得我……记得就记得,关键我激动个鬼?回家半天总觉得莫名其妙激动……心跳那么快干嘛??真是!因为人家和我说了两句话?神经病!原来我那么变态吗?可千万不是什么喜欢他吧?……我的天!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六月一日,晴!哎哟喂吓死我了!那个大帅哥乔以希居然来学校找我!找我!找我!找我!是找我!天哪天哪天哪!还说明天要补送我一个六一的礼物!简直太激动了!我的妈呀不行!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怎么办怎么办?!”
“六月二日,晴晴晴!乔以希送给我一个超级可爱的小小熊!完了完了!我一定是中邪了,我不正常!只要一醒着满脑子都是他怎么办?怎么办!!!!”
“六月三日。晴得不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静说我一整天都在阴森恐怖地傻笑,哪有啦!我都没发现,哈哈哈哈哈哈……”
“六月四日,狂风暴雨!!!晴天霹雳!覃小梅去死!混蛋!杀千刀的!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去死去死去死!居然把我的小小熊给烧了!!!混蛋——我要杀了她!我这辈子都不要原谅她!!!!”
“六月十日,晴。今天,我很冷静。因为,我决定了,我要把乔以希追到手!我一定要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