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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记仇 那样的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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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久没有在一起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
那样的一种温柔,这么多年在她的梦里,近乎是凌迟般的存在。
第一次的时候,他病了,急性肠胃炎,一个人为了赶设计图连医院都没有去,痛得实在不行才摸到楼下的药店去买药,买完了药,连家都回不了,直接蹲在楼梯口吐得一副要死的样子。
她知道他忙,纯粹是失眠才想着去看他的,电话打了三个没有接她就来了,远远就看见一个缩成一团的身影,起初她没认出他来,走近一看吓了一跳。
她努力去扶他,可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她吓得立即搬来值班的保安把他送到医院去,在车上他就疼得快要痉挛,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急诊室的人太多,好不容易挂上点滴的时候他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她怕他着凉,不住地给他擦汗,可衣服是湿的,她不得不在他的衣服和背部之间垫上一层纸巾。
药效起来的时候他舒服多了,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模样他笑着说:“我罪孽深重,竟然害得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医院陪着我。”
她气得去锤他,“睡觉是重点吗?为什么不拿着手机呢?那么晚了你要是这么晕过去怎么办啊?如果我没有来你怎么办?大家都睡了根本没人会发现你,你……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他轻轻地说,轻轻地拉住她的手,如水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
她也望着他,憔悴的病容让他看起来很虚弱,她又气又心疼。
“笨蛋!”她咬牙骂道。
他把她拽进怀里,隔着薄薄的衬衣,她明显感觉到他的肋骨分明。
那段时间他的确是拼命三郎,可她没想到他瘦了那么多,瘦到好像一压就断,她默默地任由他抱着。
点滴打了三大瓶,他下床的时候有些飘,她紧张地扶住他,夜很深了,出租开在街头,银白的月光从车窗外洒进来,染得他一张白白的脸更白了。
她窝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无限责怪地问他,“那么拼命干嘛嘛!你是没钱吃饭还是需要去交房租啊?”
他只是虚弱地笑。
小区里静悄悄的,琥珀色的路灯像蒙着几层的光圈,夜里没有风,炙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她紧紧地挨着他,鼻子里都是汗味,她的,还有他的。
走近电梯,她挽着他的手撒娇般地说:“今晚我不回去好不好?给你做点什么吃吧,你想吃什么?白粥还是面条?”
她知道他不会留她过夜的,他说,高中生不应该夜不归宿,可她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果然,他说:“太晚了,你还是回学校去。”
“回不去了!”她瞪他,“学校都关门了!”
“怎么会?保安不是答应了我……”
“反正我不回去!”她拖着他进电梯,鼓着脸生气地恨他,“我不放心你,我不回去!”
“不行……”
“我说了不回去的嘛!你要是赶我走我半夜不放心还是会来的!我就在你楼道里坐一晚上好了,反正我来了你也不知道!”
他无奈地看着她。
“乔以希!我不会吃了你的!”她甩开他的手,在他的胸口上重重一推。
他被她推得一趔趄,她急忙又去扶他,他明显懵了,一本正经地说:“怎么又是推又是搡……”
“谁让你那么讨厌!”她咬着牙恨他。
“我是怕我会吃了你啊!”
啊?
她吓得一撒手,慌张得有些脸红。
他却笑了起来,眼里像是坠入星辰大海,电梯里狭促的空间让彼此的呼吸炙热地交缠着,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搂进怀里,像是叹息般地道,“也好,今晚就陪着我吧!”
他似乎不开心?她想。
后来她知道了,那天是他哥哥的祭日,他很少说起过他的哥哥,偶尔说起的时候也是只言片语,好像陷入深深的悲哀,好像整个人被巨大的伤痛笼罩。
她在他的房间里看见了三个空酒瓶,竖着或躺着,丢在沙发脚下,沙发上有一本相册,她在摊开的那一页里看见了好几张照片,同一个男孩的照片,和他很像,甚至比他还要好看几分。
他说:“我哥喜欢海,我答应过他,在他生日时,送给他一套临海的房子。”
她想,他在赶的设计图就是这个?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她笑着说,“该不会是看你看多了,自带熟悉感吧?”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真的见过他,只是见到他的时候她的脸还在水里,过了这么些年,她根本没想到那个男孩就是当年救她又被那个女人推回海里淹死的人,他从来没有说过哥哥是怎么死的,她以为是生病,她知道他常常走神,她知道他一直在查着什么,她也知道他查的事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消息了,他根本没想到他要查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他的吻像是密集的雨落在她的身上,记忆的画面排山倒海,那个男孩的照片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像是充满了恨意和警示,她仿佛被雷击,整个人的兴奋瞬间冷淡到了极点,她急急地推开了他。
“对不起……”她惶惶地扯过被子捂住自己,她看见他脸上的激.情极速地褪去,甚至有了怒意,“对不起。”她又说了一次,为以前,也为现在。
他一定是生气的,也一定是困惑的,他安静地等着她的解释,可她无法解释。
她看着他绷着脸下了床,绷着脸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又绷着脸走出了门……
她想,她再也不能人道。
他再也没理她,完全是和她冷战,单方面的冷战!
奶奶说,这好不容易和好怎么又闹起来了?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和他说话他也不理她啊!可这又怪谁?打落了牙她只能往肚里咽。
奶奶又说,小沐啊!有什么误会就解释清楚嘛!以希这孩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啊!一定是你的错。
她沉默着,沉默了三天,莫文浩就“从天而降”了。
也是啊!这么大个人消失他不会不急的,一时半会儿以为他只是去了哪里,时间长了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莫文浩要找以希还是很容易的吧!
那三天以希都没有去接她,所以,陈默逮着机会下班了就和她一道走,可她不想说话,无论陈默问什么,她一律不回答,扯着一根柳条有一搭没一搭地边甩边走,走过了桥就看见了莫文浩的身影。
他和以希站在柳树下说话,以希背对着她,他瘦削的身躯没挡住莫文浩的视线,莫文浩一歪头,目光惊讶地望着她,她心中猛然惊跳,有一瞬间,她是吓得差点掉头就走的,可他快速地叫住了她。
“嗨!小沐!”他大步绕开以希,蹭蹭蹭地跑上了桥,就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就像一个多月前他们并没有见过面,就像那时候,他并没有露出过恨她的表情。
他跑得太快,快到仿佛扑过来,陈默立即挡在她的身前,皱着眉一副生人勿近,“这又是谁啊!!小沐!你的烂桃花怎么那么多?”
她顾不上回答他责怪般的询问,只惶惶地扭头,发现以希一双沉寂的眼睛正凉凉地盯着自己。
他们说话的状态并不像是陌生人之间对不对?那么,他想起莫文浩了吗?他认出他了?莫文浩知不知道他失忆了?有没有和他说了什么?他是不是知道她是谁了?
她越想越慌乱,她的慌乱打破他眼里的沉寂,脸色一沉,他明显带着怒意走上了桥。
莫文浩不知何时已经把陈默架开了,一手擒住了她,就像猜到她要逃似的,“覃小沐!请吃饭!快点!”
她一愣……啊?
“还愣着干嘛?请!吃!饭!”他朗朗的一笑,“记得我喜欢吃红烧茄子没?”
她的嘴角一抽,其实她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责问她的。
“覃小沐!你别装不认识我哦!你要是这样可伤我心了哈!我这个人记仇的!”他笑嘻嘻的,让她无法猜测他的情绪,更无法猜测刚刚他们都说了什么。
但是,以希的反应还算正常不是吗?她努力地笑了一下,“吃饭啊!小事。”
“就我们俩哦!”他依然笑嘻嘻的,可阳光下,他的眸子却闪耀着与笑容不符的凌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