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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命的沟壑 她不敢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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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上说,七年,就可以彻底忘记一个人,不管分手时有多么深刻的伤痛,只需要七年都会痊愈,因为七年的时间过去,我们全身的细胞都会更换掉,一个旧细胞都没有。
对此,覃小沐曾经是信的,可七年过去,她开始怀疑那些报道都是骗人的,尽管都扣上了某某科学家之名。
她离开以希已经七年,两千多个日夜,她没有一时一刻忘记过他,那些她以为会痊愈的伤痛,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在生命里留下深深的沟壑。
虽然,她总是避免去想,去怀念,可一旦想起,回忆就像沾满毒液的尖刀,一刀一刀直刺她的心脏,让她生不如死。
她想过,这辈子注定无缘的人,今生,还是不要再见,不要再念的好。
七年里,她躲在不知名的小城,隐藏她的伤痛,隐藏她的不快乐,她想,以希不会找到她的,谁都不会,永远都不会。
可她遇见了莫文浩,世界那么大,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城,既没有开发的价值,也没有投资的潜质,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隔着人行道,隔着人群看见了她。
他几乎是冲了过来,他说:“覃小沐!真的是你!你这些年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以希像疯了一样找你?”
她太震惊了,像傻子一样愣在他面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打电话给以希!”他严肃着一张脸,背过身去拨号码。
“不要!”她快速地夺过他的手机,“我只是来旅游的!很快就走!”
“你住哪?”他狠狠地说。
“我在朋友家住!”
“你朋友家在哪?叫什么名字?”他逼问着她,逼得她节节后退,“覃小沐!你在说谎对吗?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知不知道以希为了找你受了多少的苦?你怎么可以杳无音信过了这么些年?!”
是吗?他受苦了吗?
她的胸口发疼,“文浩!我很快就会走的!请你不要告诉他见过我!”
“为什么?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捏着她的肩膀,那么用力,就像要把她捏碎,“覃小沐!你怎么可以只言片语不留就走了!你怎么忍心啊……”
“对不起……”她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冷漠,“真的对不起,文浩!不要告诉他!如果你真想为他好就不要说!”
他的眼里有深深的痛恨,“覃小沐!”他咬牙切齿,“你知道什么叫好吗?你不在的这些年,他……”他哽咽着,嘴唇发抖,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真的是来旅游的!”她用力去拨他的手,她以为他不会放开,“我会很快离开的,你不要告诉他!我拜托你!”
她把手机还给他,又对他鞠了个躬。
她逃跑得很顺利,莫文浩没有追上来,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过了斑马线,进了菜市场,然后,消失不见。
她拐了无数个弯,确定真的没有人在跟着她时,才回了家。
靠着椅子她开始发抖,以希在找她?过了这么多年,以希还没忘记她,还在找她吗?
“小沐,给对门的陈爷爷送封信去!”奶奶递给她一个信封,没注意她像鬼掐了似的脸色。
“哦……”信封上有些闪闪的亮粉让她的眼睛像快要失明一样地发花。
“要快点哦!”奶奶俏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覃小沐闻着奶奶的身上又飘起了淡淡的茉莉香,茉莉香是陈爷爷最喜欢的香,在陈爷爷的小院子里,种满了一树又一树的茉莉,陈爷爷说,奶奶年轻的时候就像那满树的茉莉,纯洁高雅,让他怦然心动。
可陈爷爷后来为什么娶了别人,奶奶为什么又嫁了别人,覃小沐一直没有问,这世间,总会有很多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吧!
过了这许多许多年还能再续前缘,奶奶比她幸福。
覃小沐拿着信出去了,出了门见着了刚打球回来的陈默,陈默撩起球衣的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露出一排白得刺眼的牙。
“我爷爷的?”他看着信明知故问。
“是,”看着他的牙,她笑了一下,“你拿回去吧!顺便告诉爷爷,我奶奶已经准备好了。”
“好嘛!今晚又去烛光晚餐!怪不得我爷爷一大早就在熨西服!”他冲着门里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转头对她笑。
她也笑,然后把信递给他,“一身汗,赶紧回去洗澡吧!”
陈默接过信,对她说:“今晚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不好!难得我调休一天当然得在家好好睡觉了。”
“睡觉?”他喊道,“难得调休当然要去玩了,不要浪费那么好的时光好不好?”
“去你的!赶紧去洗澡!”她说着转身回了家。
奶奶见她回来得那么快,大着眼睛问,“送去了?”
“送去了。”她答着,就回了房间。
“小沐!我今晚不在家吃饭,你过去和陈默一起吃好吗?”
“好。”
“阳台上的衣服记得收一下,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
“好。”
覃小沐久久地趴在床上像死尸一样一动不动。
如果搬家,该以什么样的借口说服奶奶呢?她的头剧烈地痛了起来。
陈默做好饭的时候,暴雨就下来了,他没有让她过去,而是提着满满的篮子过来了。
“小沐!给我开开门!”他一手举着伞一手提着篮子,还要腾出一边手肘来敲门。
覃小沐匆匆地跑过去给他开门,“你干嘛?那么大的雨过来干嘛?”
陈默护着篮子已经有一半身都是湿的,他喊着,“我爷爷打电话回来让我给你做饭啊!”
覃小沐哭笑不得,“我不会自己做吗?”
“那你的饭呢?”
她一愣。
“就知道你忘了!奶奶不是让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吗?你看你!一个人在家也不开灯,黑漆漆的我还以为你不在!”他把篮子放在桌上,饭香四溢,它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今晚小梅还回来吗?”他突然问。
小梅?
她忽然愣住了,“不知道!那么大的雨应该不回来才对!”
“可我打电话去宿舍她们说她一早就不在那了,我打手机她不接。”
“不会吧!”覃小沐急忙去找手机,找到了又急忙去拨小梅的电话。
“姐!”小梅倒是以光速接了她的电话,“姐!完蛋了!我撞死人了!”
“什么?!”覃小沐差点就把一桌子的菜撞翻,“你说什么!你在哪?”
“我还在马路上,姐!都没有人帮我!”伴着雨声和雷声,小梅的声音凄厉而恐怖,“那个人流了很多血!怎么办呀!姐!我能不能走了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小梅在电话里害怕地嗷嗷哭了起来。
“你敢!覃小梅!你不许走!把你的位置告诉我,然后打120!你听到了没有!!”覃小沐吼了起来,一边抄起电动车钥匙扔给陈默,“你在那等着!陈默!去开车!”
“怎么了?!”陈默也被覃小沐吓住了,“小梅怎么了?”
“她说她撞死人了!还想着逃逸!”覃小沐疯一样地往外冲去,陈默追在后面喊,“拿个雨衣!”
可她哪还顾得这些?
“陈默!你快点!”
暴雨几乎阻挡了所有的视线,车子不多却也不是没有,一辆小小的电动车在暴雨里简直如蝼蚁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失控的大卡车撞飞。
陈默小心翼翼地开着。
“姐!!”小梅一见着她就扑了过来,“姐!我们还是走了吧!那个人死了!死了!这一晚上这里都没车过!没人看见我!真的!没人看见我!”
覃小沐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你没打120?”
“姐!”小梅就哭了起来,“他死了!打120我们怎么办啊?会坐牢啊!”
“我打了!我已经打了120!”陈默拉了一把覃小沐,“别说了!我去看看!”
覃小沐也跟着过去。
“姐!”小梅拉住她,却被她甩开了。
小梅开的是一辆雪佛兰,还是逆行,那个人就横躺在离车十米远左右的地方,很明显,他被撞飞了。
小梅说,他流了很多血,可是雨水已经冲刷得几乎看不见,只是弥漫着鼻腔的血腥味让人胆战心惊。
覃小沐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人是谁?是她的错觉吗?为何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陈默蹲下,伸手拂去那个人脸上被雨水紧紧糊住的头发,在紧随着赶来的救护车闪烁的灯光里,覃小沐看清了那张如死灰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