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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五章 夜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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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天月下,薛含谦骑在马上,秦墨站在地下,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李琴儿很甜腻地叫道:“公子,陪奴家再去那边看看,你说要给奴家买礼物的。”
秦墨实在是上辈子演技好,起了一身疙瘩,还能挤出慈祥的笑脸:“好,便依你。”
转头对薛含谦道:“这清明台的地界空气好,我主仆二人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晴朗的星空。”
薛含谦见这两个人真像只是出来花前月下,也不多说什么,便继续打马走着,那方向是要出城。
走出几步,清明台的一个弟子回头,叫道:“你们等等。”
弟子年纪不大,约摸只有十五六岁,一张娃娃脸稚气未脱,清明台的袍服穿在他身上还有点撑不起来。
秦墨摇着扇子,一手牵着李琴儿,从容地问道:“仙长,有事?”
弟子被他一句仙长叫得脸有些红,结结巴巴地道:“天色已晚,你们......还是早些回客栈吧。”
李琴儿装出一脸无辜,“耶,仙长天色已晚,你们不回去睡觉,这是要去哪儿啊?”
秦墨刚想说什么,有人回头叫道:“义则快点走吧,一会该下雨了。”
那叫义则的弟子慌忙应了,打马跟上。
秦墨不好光明正大地跟下去,回头见小丫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走,回客栈?”
“回客栈做什么?”
“当然是陪爷喝酒,你这小丫头片子就不要想太多了。”秦墨用折扇敲了敲她的头。
小丫头陪他到二更天,打着呵欠去睡了,秦墨坐在窗台上喝着酒,想着原来那个世界的日子,还没等他怀念完,就感觉到诡异的气息波动,秦墨抬头看看,靠,都变成血月了。乌云慢慢遮蔽月亮,冷风吹过带着不祥的意味,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空中一道白影掠过。虽然月华黯淡,但身材挺拔,风姿优美,秦墨依然看清那人正是白日在酒楼碰到的长得像梅花精的俊俏公子。
“公子,如此星辰如此夜,为何一人独行?”秦墨不紧不慢地跟上,他一手摇着折扇,一面御风而行,身形迫近那人,口中拽了一句文。
那位公子回头一笑道:“原来是个登徒浪子。”
这一笑秦墨觉得又有点脸红心跳,他道:“此言差矣,不过和人打句招呼,如何算得上是登徒浪子?”
那位公子笑容又深了几分:“打劫去不去?”
秦墨:“啊?”
郊外,血月照着荒原,诡异的气息在这里蔓延。
清明台的众人已经结好了阵势,秦墨看过去,数人足下所踏是先天八卦的阵法,在死门上站着的人白衣飘飘,手握长剑,竟然是云书青。
薛含谦与云书青并肩而立,他们的眼前竖着的是一口晶莹透明的棺材,血月照在棺材板上隐隐有血光流动。
清明台的水晶棺在江湖上是个神秘的传说,据说清明台的上代修者有不少都到了飞升水准,临近飞升之时却都自封在了水晶棺中,若清明台有难之际,破开水晶棺,这些老妖怪都还有一战之力,倾压半个山头的金丹都不在话下。
百忙之中,俊俏的公子还不忘告诉告诉他:“我姓胡,你可以叫我小胡。”
秦墨回道:“我姓秦。”
小胡公子露出酒窝笑了笑,也不知道听没听清。
小胡公子拉着秦墨躲在树枝的暗影里,血月低垂鬼影婆娑。近距离看小胡五官精致秀气,秦墨心底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想必美人多少都有几分相似。
水晶棺中躺着的是清明台的老前辈,在江湖传说中一直作为清明台最后一道屏障,哪怕守山剑阵败了,还有这些老骨头,这是清明台的底蕴。
如今清明台的弟子们却如临大敌,结出了门中最强的杀阵。清明台的守山剑阵暗合八卦走位,由七位持剑人组成,生门是阵眼,一般来说这个位置就是清明台之主薛老爷子的,如今却是站着云书青。云书青神情肃穆地看着眼前的棺材,手中握剑如临大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场中多了两个人。结阵的其他人也都是清明台的翘楚,休门上站着首座薛含谦,他的旁边站着剑堂掌堂杜武,接下去还是刑堂,礼堂,书堂......伤门上则是刚才秦墨遇见的小师弟。
焚天老祖成名以来很少以真面目示人,每回出来都要装神弄鬼,对于清明台这些人他多半都见过,但好在对方不怎么认识他。
虽然这个小师弟焚天老祖以前并没有见过,但会出现在这个守山大阵上,秦墨想了想也猜到多半就是清明台年轻一代的奇才逍遥剑薛何了。
这世间很久以来都无人能证仙,但活得久总难免修为能高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修道的名门开始用些天才地宝堆出个得天独厚的奇才。
薛何就是堆得比较好的一个。
薛何在剑上的悟性还不错,小小年纪便悟出了剑灵,能御剑飞天。
他成名之时是正褪去青葱的少年,穿着一身清明台的华丽袍服,站在雪亮的剑身上,很是张杨洒脱,江湖上有了个逍遥剑的名头。
在守山大阵的前代坐化了一个大能后,他就被薛含谦选中,领了一席。
这一方守山剑阵并非死阵,阵中人脚步所踏的名为星辰步,暗合星盘,脚步所踏,阵势便随之流转,而众人剑锋所指便是死门。
死门上正杵着那一具水晶棺,棺盖正在缓缓开启。
秦墨被这肃穆的氛围弄得心情有些压抑,本能地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胡公子,用唇语道:“先别动。”
棺材板已经都开了,四周的气流开始急剧旋转,而棺材就像立在涡旋中心的礁石一样。血光暴涨,天地之间狂风大作,连夜云都仿佛染上了血色。
秦墨在树上都有点站不稳,更别说阵中正面对上的那几个人。
薛何正踏出一步,突然骤然暴起的血光像伸出的手臂一般捆住他身体,往棺材中拖去。
变故方起,也没看清怎么动作,青牛角就落到了云书青手中。云书青足踏连环,白衣若惊鸿,手握青牛角如刀一般使出劈字诀。变故发生得很快,不过瞬息之间。仿佛与突然暴涨的血光遥遥呼应了一般,青牛角上发出蒙蒙的一层青光。
云书青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连秦墨都忍不住替他喝声彩,说实话刚才救人那一招,他秦墨就算使出来,也没有云书青漂亮。
云书青夺下了薛何,推向薛含谦:“接好。”
薛含谦剑锋未收,单手接了人。
薛何在他怀中睁开眼,气息虚弱地道:“首座,弟子不争气。”
以他的年纪能进护山大阵的七座,绝对是已经很给师门长脸了,只是这一遭变故,他能觉得自己的修为就在刚才尽数被夺去,只怕连筑阶都达不到了。
薛含谦板着脸问:“怕苦吗?”
看了薛首座这张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脸,薛何惶惑的心反而定了,打了一个嗝,紧张地道:“我,我不怕!”
“那不过就是从头练起,老武你给我看着他,从明天开始每天五更就到剑堂报到。”
杜武从他手中接了人,重重地道了声:“是!”
薛含谦道:“清明台的弟子跟我来,清明台的祸没有都让外人挡的道理。”
小胡公子突然道:“这清明台的水晶棺对灵气可渴得很,只要沾上一点血光,所有的修为都会被它吸干,就像被吸血鬼吸干了血一般。”
秦墨道:“那云书青岂不是危险得很?”
“怎么,心疼了?他手中的青牛角如果撑不住,没有人能救他,顷刻便会变成一堆白骨。”
云书青已经向着那口棺材走近,青牛角并未收起,青色的幽光照亮他的周身。他走得很慢,林里落木纷飞落在他白色的袍袖上。薛含谦领着清明台的众弟子跟在他身后,收缩着阵形。
秦墨觉得有点紧张,手不知不觉按上腰间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