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二章 余堂现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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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堂虽然也是朱明学堂的九堂之一却并不在学堂内部，反而坐落在幽山脚下。
所有人都知道三年前发生在朱明学堂的大事件过后，幽山脚下的迷踪林消失无踪，留下了一片空地，而无为老人便将他的居所、讲课地，连同给学徒们使用的宿舍、练手的试验场一同搬到了这里。也许是为了警醒，也许是为了纪念，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含义。
陆无鸦从试验田返回的时候必然要经过堂口那条小路，那是曾经进出幽山的通道，名为“人径”，在三年前随着朱明学堂大小选的取消，“人径”也被关闭。如今一年仅有四次机会，人们必须提前通过山外的联络点递上拜帖，学堂才会考虑打开“人径”，但外人还是无法进入，只有里面的人会出去，根据筛选过的拜帖内容处理一些事务，换言之，朱明学堂现在几乎是个半封锁的状态。
一开始也有不少人对此提出了非议，然而很快，伴随着魔君再现人间以及妖族的种种异动在江湖流言里逐渐传开，所有的炼器学堂、修真门派都变得不一样了，特别是吃过一百八十多年前“炼异之难”亏的炼器学堂中，有不少如朱明学堂一般谨慎起来，甚至比朱明学堂还要做得更绝，几乎跟“闭关锁国”差不多，还有一些则反而开放起来，一时间不少门派的弟子纷纷下山，以“除魔卫道”为口号，行走红尘俗世。这其中难免就会生出一些故事，起一些纠葛，或一些事端，虽然目前来看，世道总体还是太平的，但就像是即将煮开前的水，暗流已生。
陆无鸦推开柴门，正要去见先生，然而看了一眼自己脚上沾满泥灰的鞋子不由停了下来。
“师弟，这边。”不远处，大师兄赵勖冲着陆无鸦招手。
三年前的典礼过后，无为老人一手办起了余堂，并钦定了五名关门弟子，其中三人出自小选考，另有两人却是从其他地方点来的。出自小选考的是陆无鸦和乔单这对兄弟，还有一人姓胡名沛小名宝宝的是曾经的库房总管胡乐文的儿子，剩下两人，一人是如今药堂堂主水灵的胞弟水宽水宥德，还有一人正是赵勖。
谁也不知道无为老人是按照什么标准筛选的学生，水宽固然是天资聪颖人中龙凤，陆无鸦是在小选考辨器中辨认出了无极四海莲，但要说没人比他们俩更出色难免武断，而乔单虽然也聪明，但在小选考中并不算拔尖，也没有太亮眼的表现，只有个东明乔家的背景值得说道，至于胡宝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学堂内有些人便猜测，或许是因为胡乐文为学堂而死，无为老人怜惜其从小无母，如今又没了父亲，所以带在身边方便照应。不管怎么说，以上四人好歹还有个说头，只有赵勖是完全莫名其妙，就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给选上的。
赵勖字意勤，本来只是距离朱明学堂不远的一个村落里一名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年纪三十出头，过往从没有接触过修道炼器。三年前的小选上，他跟随村人一起来凑个热闹，谁想到回去就收到了无为老人的亲笔信，点了他做这个关门弟子。
一开始大家都认为赵勖必然是有某些特殊之处才会教无为老人一眼相中，然而三年相处下来，其余人皆有进境，只有他还是停留在门外汉的阶段，周围就有些闲言碎语，有说无为老人看走眼的，也有说赵勖用了什么手段的，好在余堂内部的自己人却都不甚在意。
赵勖将陆无鸦招到跟前，笑着说：“鞋子我都给你备好了，先去见先生要紧。”赵勖生得普普通通，但是为人宽厚，办事细心，对人的那种好充满真心实意，令人如沐春风。余堂里按年龄排备份，大家便都称赵勖做大师兄，再下来是乔单，然后是陆无鸦，胡宝宝和水宽是同年生人，按月份排，水宽反而捞了个小师弟的名头。
两人说着话走过小道，到达无为老人居所门口的时候，陆无鸦一眼便看到有个人还跪在院中。听到脚步声，那人却连动也不动一下。
“他还跪着？”这跪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冶诚。这位公冶家的少爷自从三年前落选余堂以来，始终没有放弃求无为老人收其为徒的主意，一开始是跪了七日七夜不肯起身，结果晕倒在无为老人居所门口，后来就开始死缠烂打。他每日里偷偷跟着其他人学习，剩下的时间就跪在无为老人门口，赶也赶不走，骂……也是没人骂。无为老人除了第一次他晕倒后曾单独与他谈过一阵子，后来就再也没管过这人，以至于余堂的其他人也慢慢适应了有这么个编外人员的状况，只有乔单，大概是天生跟公冶诚不对付，有事没事就去惹惹人家，要不是公冶诚没理他，陆无鸦怀疑乔单都已经被揍几回了。
赵勖带着陆无鸦走上阶梯，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进来吧。”伴随着声音还有几声咳嗽。
陆无鸦听了，不由担忧地看向赵勖。赵勖勉强笑了笑说：“你进去吧，我去看看炉上煮着的药。”尽管人们拼命挽留，但再怎么看，无为老人的生命之火都在飞快地消逝。
陆无鸦很不喜欢生离死别的感觉，他的生命中已经失去过太多太多人了，然而世事往往不以人们的意愿为转移，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定了定神，陆无鸦说了句：“学生进来了。”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并未留神到，当他进入门内的一刹那，院中的那个人抬起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屋子里，无为老人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闭目小憩，一旁的桌上放着一盏药茶和一本书。好春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照亮了窗边一角，将这位老人脸上的褶子和老年斑照得清清楚楚。屋里飘荡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是药味混合着老朽的气息。每每这时陆无鸦都不由得会想，如果没有发生三年前的事，无为老人顺利成圣，现在又该是什么样子呢？然而这个假设的前景已经不可能存在了。
陆无鸦走过去，恭敬地行了一礼说：“先生。”
无为老人却没有开口说话，因而他只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无为老人太累了，陆无鸦等了好些时候仍然没有等来无为的回音。他有些担心无为老人身体不适，又恐怕老人是累了睡着了，这在精力不够的老年人身上常常看到，但对陆无鸦来说是不熟悉的。他又等了片刻，轻轻唤了声：“先生，明世来了。”
屋子里仍然静悄悄的，陆无鸦抬起头来，猛然一惊，眼前哪里还有无为老人的身影，窗边的摇椅上空无一人，就连茶盏和书卷都不见了踪影。
陆无鸦心中着急，经历过三年之前事情的人很难完全从三年前的事情里走出来，对于他来说更是如此。魔族复兴和妖族异动在陆无鸦的眼里看来是无比鲜活的未来，他甚至怀疑不消多久，世间就会有大变发生，也因此在这三年里拼命学习，就为了能够到时候派上用处。无为老人被抓走了？
陆无鸦飞快地环视屋内一圈，然而屋子里空空荡荡，既没有无为老人的身影也没有隐藏了任何可疑分子的迹象。陆无鸦心随念动，天下名山章中华光一闪，下一刻，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便出现在了他手上，陆无鸦小心翼翼地凑近窗边向外望去，不看还好，一看却是一愣，什么春日里的院落晒着的药草跪着的人统统消失不见了，他眼里看到的是一片荒凉的月夜下的沙漠，就宛如啸风城外的那一片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二章 余堂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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