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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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远这次的目的地是山尾。几年前因为各种原因，这个出过无数财富惊人的大老板的地方，治安并不是很好，其中两个县城还因为民风过于彪悍而出了一句谚语。最严重的那几年，全国有大量的白面都出自这个地方。以至于明明可以通过吸引乡贤投资而快速发展，如今却越发成了全省垫底的城市。
好在这两年通过几次刮骨疗伤的打击，又有了国家下发的大礼包，这个历史悠久的城市终于迎来了他的发展机遇。
作为招商引资的重要对象，乔远所代表的锦玉投资集团刚到当地就受到了政府主要班子的盛情接待。
这次锦玉投资主要考察的是当地即将要开发的经济合作区，按道理说这次考察应该是由乔锦山这样的集团顶层进行，乔锦山却特意让乔远来完成这次试水。
懂风水的人更好融入这里。乔锦山只说了这句话，其他人就没什么疑惑了。
要说到风水，全国可能没有比潮汕地区更讲究的地方。从起居日常，到红白喜事，但凡经济允许，人们都会不吝于请个风水先生上门，而目前分散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富可敌国的潮汕老板们，更是让这个民间习俗变得更有说服力。
乔家要想在这里顺利扎根，迅速融入当地是必须的，而融入当地就免不了要和地头老板们打交道，找一个脑子维度能和他们对得上的人去完成前期关系铺垫，最是恰当不过。
乔远如今的身份是集团副总，年纪虽轻，但当地老早就打听过他在集团里的地位，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年纪而表现出一点轻视的意思。反倒是因为他的长相，让那些彩虹屁拍得没有一点障碍。
严玖跟在乔远身后，不自在地松了松领带。
他今天的身份是乔远的助理之一。虽然乔锦山的秘书今天也跟来了，重要的工作轮不到他来负责，但啥都不干，在这群西装笔挺的人里面又显得实在突兀，只好见缝插针地端茶倒水递材料。
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被各种地方官员和土豪包围着，哪怕连他这样的小喽啰都鸡犬升天的得到许多好脸色，严玖不得不佩服金钱的魔力。
跟官员们客套完一轮，大家就计划直奔项目基地。回到车上，乔远才丢掉那张商务专用脸，扭头问跟自己坐一车的严玖：“看出什么没有？”
他们坐的是商务车，后座和司机之间有一堵隔音墙，除非爆炸，两人就是在后排胡作非为都没人听得到。
“没看出什么，都是正常人，”严玖摇摇头，“老龟也睡着，就目前来看，这个地方还是比较正常的。”
“这边是新区，待会儿我们去基地的时候会路过旧城区，你仔细看看，”乔远看向窗外，“这里是中国三大龙脉之一的分支，会有什么奇遇也说不定。”
严玖出发前恶补了一通关于这片区域的风水历史，知道这里有“不到潮汕不出师”的说法。即便没有工作压力，他也挺期待这一次和乔远的差旅。
车队为了低调行事，没安排警车开道，因此在路过道路狭窄的老城区时，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严玖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终于发现了一点非日常的迹象。
“有人在做白事。”他朝着阴气较重的方向看去，光天白日的，还是有一团灰黑色的气盘绕在上空。
这是正常死亡的气场，虽然没有什么特殊，但只是车子路过的匆匆一瞥，都能看到摆到路口的那些纸扎人马和白帆。
“乔总，政府的司机说要稍微绕一下路，因为怕冲撞了我们。”司机的声音从扩音器那里传过来，证实了他的判断。
“你停一下车。”乔远接通司机的对讲机吩咐道，“有人要下车。”然后扭头看了眼严玖，后者心领神会，在车子刚停的瞬间就拉开了车门下了车。
乔远有自己的任务，他有他的任务，在摸清楚当地情况前，借风水先生这种事很难随便向陌生人开口。
严玖朝着阴气凝聚的地方走，很快就看到了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堵在路口。
透过人群，严玖看到了有生以来见过阵容最豪华的纸扎人车马。
等身比例的童男童女且不说，等比例的高头大马有也几匹，宝马奔驰这些豪车虽做小了点，却也是精致得不像纸糊的。几栋中西结合的小洋楼摆在角落里，被一堆元宝给围成了莲花状。光是这些烧的纸扎品，就足足排了十几米。
参加白事的工作人员忙进忙出，把并不算小的宗祠广场给塞得满满当当。
“这马老板就是厉害，搞这么大阵仗，今晚流水席应该是这几年最大的了吧？”“人家都有钱买下整个山头，还出不起宴席的钱？”
“现在桑浦山的好位置不是都被几个港岛的有钱佬买完了吗？”
“妖，你以为有钱大晒啊？桑浦山和莲花山整个山脉这么大，他们全家富贵都葬不完。”有人特别仇富，说起话来也尤为刺耳。
“马老板请的是哪个地师？”
“应该会请廖家吧？”
“哇，那个给港岛首富点穴的廖家后人啊？”
“那不一定，廖家近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倒是其他后起之秀有几个。呐，也是马家的，在S城的那位，你们知道的啦，他们家祖坟也是好地，找的地师还不是当时名不见经传的三眼陈。”
“一世人能找到一块靓地已经很不错了，哪有可能次次点穴成金。”
“话又说回来，现在都不给土葬，也就那帮有钱佬才出得起钱买山头自己玩了，我们这帮平民百姓最多在一排排位置里面挑数字，后代想发达，嘿，难咯。”
严玖找到路口的一家奶茶店，佯装喝奶茶的时候，听着路人窃窃私语。虽说大家都有点忌讳白事，但搞得这么隆重，还是让好奇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些人说的地师，就是风水师的旧称，严玖酝酿了许久，又在心里演练了几遍，才用略微蹩脚的本地音去问旁边正在聊天的老板：“他们的地师都是去哪里请的啊？”
老板见他长得清秀无害，又穿着版型很好的衬衫西裤，背着工作用的双肩包，不像是来参加马老板白事的，猜是来出差的外地人，便没什么戒心地给他讲起古：“这些人你请不到的，他们不做外地人生意，这辈子都只扎根在潮汕这边，光是做本地的生意都够他们潇洒几代了。”
“那这边的地师这么出名，肯定也有外地人请吧？真没有人肯去外地做？”
“有啊，现在那帮港岛有钱佬，请的地师里面就有我们这边出去的。不过人家请了出去，就基本上养他一辈子了，别人想请也难。”
“地师也没几个，这么难请，那你们本地人平时看风水怎么办？”
“妖，他们不出马，有徒子徒孙的嘛，”旁边一直在陪老板喝功夫茶的客人嘲笑他的单纯，“哪个大仙不是从学徒开始的，都说人分三六九等，能请的地师也分三六九等，你有多少钱就请什么等级的咯，当然，运气好点的，遇到那种天资好有潜力的徒孙，这性价比就高得多啦！”
“那他们肯去外地做吗？”
“给够钱就肯咯，”客人无所谓地撇撇嘴，“不过水平就难说啦，你们是哪里的，本地地师不行吗？一般来说，都是尽量找本地的比较靠谱。”
“说实话，我们想迁祖坟，可是找过本地地师都说搞不定，有人建议来这边问问。”严玖言谈举止都像个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学生，说出烦恼后，老板不但没有戒心，还跟客人讨论了一下，才回复他：“那你可以去天后宫那边试试。”
“去找哪位？”严玖找到突破口，难掩兴奋。
“那边好多档口，算命算风水的都有，不过一般出来坐班的都是徒孙级别的打工仔，你想找到迁祖坟这种水平的地师，要看缘分。”
坐庙宇前面摆摊的风水师，估计水平比乔夏丢给他的G城花名册里的人差多了。严玖得到这样的信息，兴奋感就低了许多。但调查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容易得到关键信息。谢别两位热心的本地人，严玖抓着奶茶就准备往天后宫走。但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扭头进了旁边的服装店，在里面把精英助理的行头换下，穿上T恤牛仔裤，这才坐上的士直奔天后宫。
南方沿海地区信奉的神明里，最出名的就是天后，也叫妈祖。古代的时候作为海上渔民的守护神，到了近代，随着沿海区域许多人离开家乡，漂洋过海到异国谋生，她又成了庇护侨民的出海回国的神明。许多归国的侨民为了还愿，倾囊捐资，以至于沿海的天后宫的规模越来越大，建筑越来越精美，影响力也超过了其他神佛。
山尾天后宫的影响力虽然在全国排不上号，但因为乡贤捐资，规模和香火都是相当壮观的。严玖到达的时候，明明是工作日的下午，仍然有大量的信众在祈福，香火旺盛到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他盯着远处山顶上巨大的天后雕像，被烟火熏得泪水模糊的眼睛还是看到了上面笼罩的一层淡淡的光。
“快走快走，老夫有点受不了。”背包里传来小小的抗议声，严玖想起来自己还背着个妖兽，虽说已经成了自己的守护兽，但妖就是妖，这里的圣光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双氧水。
“到了别人地头，哪有过门不拜的道理，我把你先寄存在外面，等我办完事了再带你走。”严玖说。
“你也不怕我被人带走！”老龟冷哼。
“乔远在你的盒子上放了追踪器，跑不了。”严玖走到远处专门为游客提供的行李寄存点，把背包寄存好后，直接进了天后宫内部。
如今的寺庙，已经不再像旧时候那样功能单纯，作为地方重要的旅游景点，没收门票的都是良心了，门口那些十元一个的许愿牌，二十元一盏的莲花灯，已经见怪不怪。
请香处有免费的三只细香提供，但腕带金标，腰围H皮带的土豪们，更多的是抱走那些碗口粗的高香，光是点燃就得费老大劲。
“老板，不来点元宝吗？有66,88,168还有688的。”销售的大妈看乔远只拿走三只细香，根本都不想理他，就招呼起他旁边的土豪。
严玖在烟雾缭绕中，泪流满面地拜完天后，插上香，完成拜地头的形式后，才慢慢地走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朝外面挂着“算命风水”照片的商业街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