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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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有三个人。
单手托着脸，好像已经睡着的乔夏处长；用手机玩着CANDY CRUSH，失败的时候才有心思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城迟博士；双手被人扣在座椅把手的两侧，因为太阳穴被涂了超醒神万金油而根本没法装睡的吴庸吴大师。
刑侦队林队长捧着一盒干炒牛河一边吃一边盯着监视器，口齿不清地问自己的队员：“还在对峙？”
“对啊，半小时了，乔处长不会真的睡着了吧？……哎，这是我的奶茶！”队员实在憋不住也加入了宵夜大军。
“这特侦处的待遇就是好啊，上面根本就不提什么办案效率。”另一个队员感叹，“给他48小时，他就真的想用足48小时。”他们那边刚把染了毒品的信徒抓到，就开始了审讯，现在人全都招了，这边连一个寒暄都没打！
“哼，你想去？”林队长冷笑。
“哪有哪有……”队员赶紧摇头。
“我告诉你，能进去的都不是人，前两年物证鉴定中心的辞职率为什么这么高，就是因为他们拿过去的东西都不干净，连见多识广的鉴定员都能被吓跑，你说，他们平时都接触的是什么玩意儿？” 林队长用筷子指了指乔夏，“喏，可能就这个家伙稍微像个凡人，但是估计也是钱多烧坏了脑子，好好的有钱少爷不做，跑来这种地方当警察。”
“乔处长很有钱？”
“你那个小区就是他家建的，你说呢？”
“……他脑子真是被烧坏了。”
“嗯，不过，三年就从空降兵升为处长的人，烧坏的估计只是局部吧。”林队长盯着屏幕，终于看到吴庸忍无可忍地开口：“你们到底要不要审讯！”
乔夏像是被惊醒了，擦了擦嘴角快要流出来的口水，一脸茫然地看向刚刚通关的城迟：“哎，怎么你没问吗？”
“看你睡得香，不想吵你。”城迟毫不犹豫地点下“继续”，又是一轮噼里啪啦地炸糖果。
“唉，老了，少睡一两天都难受。”乔夏伸了个懒腰，对上吴庸愤怒的目光，“啊……审讯开始。”他的语气简直是漫不经心得令人发指。
吴庸哼了一声，嘴角刚挂起冷笑，就听乔夏啧啧叹气：“还没问你话，你就开始一副‘问我我也不会说’的表情，那你还催我们审，审个屁啊！”
“……”
“你先问，问不出来到我。”城迟干脆开了CANDY CRUSH的音效，糖果掉落爆炸的声音初初听很萌，听多了令人相当烦躁。
“……”
“我家小陶陶怎么还没来，我都饿了，刑侦队那帮人肯定现在在吃宵夜，这些吝啬鬼也不说分一点进来。”
监控室里的人们默默地听着抱怨，嘴里的咀嚼却没有停的意思。
吴庸刚刚才建设好的心理防线再一次被气炸，他愤怒地瞪着乔夏：“你们只有48小时，你放心，这48小时我陪你玩到底！”
“哎哟吴大师生气了，”乔夏笑了，“要不你说说看，我要是48小时后不放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你觉得那帮高官们还会帮着一个诈骗犯？”
“你以为光是嘴皮子就能让他们听话吗？”
“当然不能。但是骗子再千变万化，他都是有祖宗的。”乔夏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一点都没有正经审讯的样子，“前两年有个号称气功大师的骗子，两年时间就可以在G城横着走，连G城的首富都卷进去了。你说，首富赚了几千亿，真有这么蠢？当时刑侦队找到我们，想让我们看看，这个气功大师是不是真的给人下了降头，结果真相是什么你想知道吗？”
吴庸不接话。
“那个气功大师是练过气功，也拜过什么崆峒子，但连画个符都能写错字，这样的人，话要说的多了，必然看得出些端倪。那个首富也不蠢，人家想看这个大师的不是他那什么隔山打牛的狗屁气功，也不是什么清心辟邪的假符箓，人家看中的是这个大师建立起的高端养生学习班。”
吴庸垂下眼帘。
“队长，有这事儿？”新来的队员很诧异，这可是大新闻，怎么连他们都没听说过？
“废话，这事儿牵扯的人太多，都是暗着来办。别说上新闻，当时连内部人员都严格保密。要不你以为今天这个首富政协委员的位子还能保住？”林队长冷哼。
“那时候我还没那么出名，家里收到了学习班的邀请函，我当然要去啊，”乔夏仿佛在跟一个朋友聊八卦，语气神态没有一点严肃，“去了一看，哎哟喂，这大师不愧是大师，养生班里别说什么百富首富，连省部级的人都有，你能想象这些人凑到一个小小的养生馆里一起做养生操的蠢样吗？”
吴庸一声不吭。
“可是就是这个养生馆里，每天谈成的项目最少几千万，你说到底是养生馆，还是生钱馆？”乔夏搓搓手指头，“当然，我也搭了个顺风车，帮家里谈成了一笔生意，作为感谢，这位大师拿到了一百万的‘慈善捐款’。”
“……队长，这是行贿吧？”
“这是执法需要。”队长这么说，心里却嘀咕，这臭小子从来不肯吃亏，家里做成生意还不用贴钱，这场风波里，撇的最干净就他们乔家。
“后来中央抓了网里的几只王八，大师也‘失踪’了，养生馆再也没开门。他的弟子们没有一个能撑得起这个高端养生馆的大网，首富们也只能暂时在家里养生。然后，等待着下一个可以开馆营业的大师……”乔夏撇撇嘴，“要不是我身居官职，要是开个馆，说不定赚的比我爸还多。这市场嘛，总是有刚需的。”
吴庸终于抬头，狠狠地瞪着他。
乔夏笑了，身子往后一仰，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语气相当不屑：“说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你们想玩的，是别人已经玩剩的把戏，以为自己把那些高官们拿捏住了，却不知道被利用的是自己。一个气功大师没有了，还可以等待下一个风水大师，风水大师完了，那就再造一个养生大师。只要可以开个高端私人会馆，谁在乎他嘴里念叨的术语是什么屁话？你说，是吧？”
吴庸脸色忽青忽白，平日里的仙风道骨此刻却更显得他的可笑。
“我知道你还在想什么，以为陈司令不就成了你的保护伞么？”乔夏翻了翻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亮给吴庸看，“灵婴全部被我们接出来了，分毫无损，还是陈司令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让我派人去他家中接人。比起为了一个弃子跟我们作对，顺着我给的楼梯下来，至少后果不会太严重。再说了，癌症并非不可治愈，乔家在美国投资的药厂在癌症方面也有了进展，让他提前成为小白鼠也挺容易。你说，他干嘛不跟我们和好？”
吴庸此刻再也□□不住。
他们精心谋划了两年的关系网，竟然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应该是得更残忍点，他从一开始，在这些人的眼里就是个笑话。只不过只有他穿着皇帝的新衣，直到乔夏成了第一个嘲讽他没穿衣服后，他才发现真相。
“即使是这样……你也别想我会交代什么……”吴庸做着最后的挣扎。
“宝……沈郁陶来了，我回去睡觉。”乔夏一点都没搭理吴庸，站起身，拍拍城迟的肩膀。这时候终于结束CANDY CRUSH的城博士终于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地对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吴庸。
“嗯，接下来我们来谈谈关于灵婴的故事。”城迟的语气不紧不慢，乔夏却知道今晚的任务一定能完成。
他走出审讯室，沈郁陶也从监控室走出来找他了。
“我的宵夜呢？”乔处长还是顾忌着这是别人地盘，没有让自己的撒娇表露太明显。
“分给刑侦队了，城迟那份待会儿送进去，你不是跟我回去吗？”
乔夏恶狠狠地瞪向一旁的林队长，对方拎着三个塑料盒贱兮兮地笑着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进了审讯室。
“走吧。哦，对，我在你家换了一台车。你家老爷子说以后队里的车都要换成防弹的，你来出钱。”沈郁陶说。
“等等，什么叫我来出钱？他提出来的就不能他来提供资金？”乔夏气得半死，“哦，还有乔远，他出一半！谁让他老婆在我手里！”
“这台就是乔远的。”
“……”乔夏蔫了。死老头，什么时候都这么精明。
车子开出刑侦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G城四点的景色见太多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六七点的风光呢？我也想早睡早起身体好啊……”乔夏在车里伸了个拦腰。
“那就回去当你的少爷。”沈郁陶这么说着，却给他调低了座椅的高度，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抬头望向被打开遮阳顶的天窗，乔夏与趴在天窗玻璃上的赤舌鬼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默默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符，还没甩过去，那赤舌鬼就已经叽一声从车顶上跳了下去。
“这样谁来保护你呢，宝贝？”乔夏把符收回去，朝沈郁陶抛了个媚眼。
“没有你，我原本能当队长。”
“……”
“工资至少发的都是现金。”
“……”
“去哪儿吃夜宵？”
“李记烧烤。”乔夏再也不敢废话。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