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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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霍格沃兹特快列车出发的时间还早，车上的人并不多，伊尔在车尾的那一段挑了个没人的包厢，从行李箱里拿出魔药笔记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所谓温故而知新，既然家里那本傲娇毒舌的魔药书不肯让自己写上心得，伊尔只好自己准备一个。其实这样也好，毕竟古老家族的魔药书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带出庄园的，如果有朝一日伊尔真的被发现没有魔力，到时候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魔药笔记了。
说到底，伊尔到现在还是不能对将来的情形表示乐观。
可是，伊尔也不会知道，如果她真的被发现是个哑炮，那么要遭遇的结果比她如今最坏的想象还要悲惨许多。以致于她现在能猜测到的各种结果，都算得上最好的结局了。
伊尔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清醒药剂的配置心得，包厢门突然被大力的拉开了，因暴力摩擦而发出刺耳声让伊尔迷茫的抬起头。
气冲冲闯进来的红头发女孩在看到伊尔的时候顿时一愣，然后赶忙道歉，“哦，抱歉，我不知道这里已经有人了……那个，就你一个人吗？”
伊尔合上了魔药笔记，笑眯眯的回答，“是的，只有我一个。”
“那真是太好了，西弗，我们坐这边。”红头发的姑娘拉着一个黑发男孩走进来，坐在伊尔的对面，“真是太谢谢你了，其他包厢几乎都满了。”
“你们来晚了吗？”伊尔看了看旁边抿着嘴的黑发男孩，他的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几乎没有光泽，好像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头发有些油腻，身上的校袍应该是用旧校袍改的，看起来还算合身。他的样子和这幅打扮，与旁边精神饱满的红发姑娘形成鲜明的对比。
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伊尔想。
“事实上，我倒是希望自己来晚了，起码不用刚开学就心里不愉快。”红头发的女孩愤愤的说了几句。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伊尔只能客套的微笑。看来，他们刚刚有一段不算开心的经历。
还好，红发女孩似乎不是喜欢抱怨的性格，她看了看伊尔手中合起来的笔记本，先是有些愣，接着就高兴的问道，“你这个笔记本，看起来很像是麻瓜用品？”
伊尔抿着嘴角笑了笑，将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然后把它正对着女孩好奇的双眼。
“哦……”看着那页纸上，闪着流光溢彩还在活动的线条，红发女孩发出无意义的一声叹息，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它的外表看起来太像普通的笔记本了。”
伊尔收回笔记本，“是的，我就是喜欢它的普通。”
“这么说，你也很喜欢麻瓜的东西了？”
伊尔瞄了一眼包厢门，歪着头想了想，默不作声的轻微点点头。
“你是混血巫师吗？”红发女孩好像很高兴。
旁边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孩子抬头看了女孩一眼，又看了伊尔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低下头。
事实上，在巫师界，除非当事人自己说出来，否则贸贸然问对方是否混血，可能会被视为羞辱和挑衅，这一点在崇尚纯血的巫师面前尤为显著。
好在伊尔并不是纯血拥护者，她也看得出来，眼前的女孩并无恶意。
“不，我是纯血统，看来，你是混血吧？”伊尔绝不承认自己有点小小的报复。
红发女孩确实不知道自己刚刚的问话是冒犯对方的行为，很直率的回答道，“我父母都是麻瓜，我还有个姐姐，她……”
女孩突然说不下去了，低着头有点难过。
作为对话的另一方，伊尔有点为难，她其实对别人的私事没有兴趣，不过对话进行到这个程度，如果她一句关心都没有，似乎从礼节上说不过去。
于是伊尔的身子向前探了一些，“你还好吧。”
“我没事，谢谢。”女孩很快拂去那点难过，“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莉莉·伊万斯。”
“依露菲尔·米勒。”
“我可以叫你依露菲尔吗？”
“事实上，我更喜欢你叫我伊尔。”不得不说，伊尔对眼前这个坦诚热情的女孩子很有好感。
“伊尔，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可以叫他西弗。”
“不，我没这么说。”一直低着头，不知是沉默还是打盹的男孩飞快的说了一句。
“好吧，你可以叫他西弗勒斯。”莉莉耸耸肩。
“我也没这么说。”男孩同样飞快的否决，并且又看向伊尔，眼神表示他非常不同意被伊尔如此亲密的称呼。
好吧，伊尔也不喜欢对一个异性称呼的这么亲密，这一点上他们倒一拍即合。当然，有时伊尔笑眯眯的称呼着对方的昵称时，也未必是件好事，比如某个布莱克庄园的大少爷。
这个叫莉莉的女孩，看上去确实是首次接触巫师界，不然，她不可能不假思索的就对一个不知是否纯血统论的人说出自己的出身，要知道，这可能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那么，斯内普先生，你好。”伊尔礼貌而疏离的打了声招呼。
旁边的莉莉不同意的说道，“伊尔，这么叫显得太生疏了吧，何况听起来好像西弗已经是三十岁了。”
西弗勒斯比莉莉敏感的多，他当然听得出对方是故意的。于是他抬起头，面色不善的对上了伊尔的目光。
伊尔眼睛的眸色和莉莉的不一样，莉莉的眼睛就像是发光的祖母绿，而伊尔的则更浅萃一些，如果要描述西弗勒斯的感觉的话，就是玻璃珠子一样的萃色，清亮却显得冷清，如果伊尔摆出刻薄的表情，相信这双眼睛就会显示出不容冒犯的凌厉。
就算她现在笑眯眯的，那双玻璃珠子一样的绿眼睛，也好像在温和表象下埋藏着尖锐，告诉别人她可不像看起来一样好欺负。
完全不像莉莉的那双眼睛，散发着青春活泼的热情，好像阳光一样温暖着他世界里最阴暗的角落。
但也仅此而已，西弗勒斯对伊尔做了最基本的观察之后，就打算低头继续默默在脑中分析之前没配好的药剂配方。
不过莉莉的一句话再次引起了西弗勒斯的注意力。
“伊尔，你这笔记上记载的都是魔药吗？”
伊尔笑眯眯的点头，大方的把笔记本递给莉莉。
莉莉好奇的看着笔记本上漂亮的图片，“这就是制作出来的魔药吗，真的很漂亮，我一开始还以为像医院里那些难闻的药水呢，现在我也期待起魔药课了。”
伊尔看到那个叫斯内普的男孩子在一旁微微的点头，不过他只是瞟了一眼伊尔的笔记本，就飞快的把目光转开了。
“伊尔，这些魔药配方你都已经会了吗？”莉莉眼睛亮闪闪的看过来。
“是的，这是我的研究笔记，”伊尔诚实的解释，“有些是原本的配方，有些是被我稍微改动过一点的配方。”
“好厉害！”莉莉毫不吝啬的发出了赞叹，“西弗和你一样，也喜欢研究这些药剂，我还喝过他改良的感冒药剂呢，他把那个味道改好了很多，不然我恐怕还没喝进去就已经忍不住吐了。”
一说到魔药，伊尔的兴趣就来了，她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西弗勒斯，不过男孩只是瞄了一眼莉莉手上的笔记，并没有看伊尔。
伊尔眼尖的发现，男孩收回目光的时候嘴角发出了一声细若蚊呐的气音。
在别的事情上都有着很高容忍度的伊尔有点炸毛，于是她甜甜的笑了起来，用手撑住下巴，“看来斯内普先生对药剂的口感也有很高的追求嘛，莉莉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看来你为了莉莉还是狠下苦功的。”
一直半低着头的西弗勒斯唰的抬起头，黑色眼睛瞪着伊尔。他当然听懂了伊尔的讽刺，感冒药剂作为一种常用魔药，对口味改良已经有很多前人作品可借鉴，只能算是入门级改良手法。可是伊尔却‘夸’他费了苦功，也就是暗指他的水平已是极限了。
如果是对别的事情，看在莉莉的面子上，可能西弗勒斯最多嗤一声懒得争辩，然而在他特殊的生活环境下，魔药是最让他引以为傲的本事。被人质疑自己最骄傲的事情，这让西佛勒斯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直勾勾的对着伊尔说道，“口味改良这种无聊的细枝末节上再下工夫，也不如直接对药剂本身的提纯和精练重要，在配方稍有改动就能毁了整副药剂效果的约束下，加入的无关材料越少，药效才能够越稳定纯净，对人体的副作用风险才会越少，像米勒小姐这样只为了好喝这种无聊的理由就多加了两种材料，恐怕也只有巨怪的智慧能与你相提并论了。”
“西弗……”莉莉偷偷拽了下他的袍子，她可不希望因为这些小事情发生冲突。
西弗勒斯随着莉莉的动作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好的轻轻哼了一声，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够客气的了。
伊尔目光直直的盯着西佛，笑容已然隐退，可又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莉莉担心的看了看，却无法估测伊尔现在的心情。然后，莉莉看着伊尔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神渐渐放空……
她走神了……莉莉为自己的判断不由自主的一囧，伊尔好像在认真回味刚才西弗勒斯的那段话。
比莉莉更为敏感的西弗勒斯显然也发觉了伊尔的状态，略微意外几秒后，他就低下头继续思索自己的事情。包厢里顿时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莉莉觉得是不是自己也该拿出一本书来转移这种莫名的尴尬。
“你说的有道理，”伊尔突然开口吓了莉莉和西弗勒斯一跳，而她本人却还半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下意识的微微点头，继续说着，“从药性的交叉影响和统计角度来说，每多一种素材，不可控结果的风险都是指数级增加的，不仅仅要考虑口味，还要考虑副作用和后期病毒变异的针对性改良，从这一点来说，只为了口味就增加两个素材确实是舍本逐末的行为。”
还没有接触过魔药学的莉莉听的一头雾水，而原本对伊尔的魔药水平有些嗤之以鼻的西弗勒斯却一反常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赞同，忍不住开口，“看来米勒小姐的脑子也不是全塞满了巨怪的鼻涕，还有一部分保持着清醒。”
“西弗……”莉莉简直要哀叹，这是夸奖吗，简直是找揍好吗！
“多谢夸奖。”早已被自家傲娇魔药书调|教出师的伊尔完美get到了对方话语的重点，面不改色的表示接受。
还从没有人在他的打击之下还能笑容以对的，西弗勒斯不禁因此多看了伊尔一眼。
“同样都是初级药剂，这个清醒药剂可要难熬的多了，”伊尔状似无意的翻到笔记的最新一页，叹息着强调了“初级”两个字，抬头问向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当初花了多久成功的呢？”
西弗勒斯敏感的觉得自己似乎被挑衅了。
“那么米勒小姐又是用了多久？”西弗勒斯毫不客气的反问。
“说起来有点惭愧，我到现在也没能达到完美品质，只在刚及格上徘徊。”
“你的药剂在熄火时是什么颜色？”
西弗勒斯知道清醒药剂在魔药学上的标准分类并不是初级，但伊尔能这么说，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故意的，为了挑起自己的兴趣。二是，这位米勒小姐的家庭魔药学老师这么告诉她的。
不论是哪一种，对于西弗勒斯而言，都是欣然接受的。伊尔的魔药笔记已经让西弗勒斯猜测，这位看上去浑身长满了软刺的狡猾生物，很可能来自一个古老的纯血家族。而且，对方也并不是愚蠢的娇蛮小姐。那么，与之探讨也并无不可。
听到西弗勒斯问话的伊尔心里一喜，从短暂的接触来看，能用这么肯定的语气，这位西弗勒斯·斯内普一定是已经在清醒药剂上达到完美品质了，并且对制作过程也一定相当熟练。
她刚才故意强调清醒药剂是“初级”两个字，就是为了引起对方的兴趣，既然对方看上去对魔药学很有心得，那么他就必然知道，清醒药剂在魔药学上的分类并不是初级。
有才能的人，通常不会拒绝与拥有相应资源的人来往，这可是双赢的好事。
伊尔听着对方流利的分析着清醒药剂的药性和熬制过程中的注意事项，绿宝石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天哪，她本来以为，离开了那本别扭的魔药书，她是没办法在一年级的新生中找到可以交流心得的人了。
可梅林给了她一个惊喜！
这简直就是宿命的相遇~~~伊尔的目光几乎要黏在西弗勒斯·斯内普身上，恨不得立刻给他打上一个“私人物品，禁止挪用”的标签。
至于之前的小小不愉快，什么？他们之间有过不愉快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