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交易》王少

13、第 13 章

　　“那不是艾艺吗？她还有脸回来？”从踏入村子那一刻起，难以入耳的话就接连不断的袭来。艾艺想不明白，这还是那些和善而又亲切的村民吗？是当初送自己离开，个个眼含热泪的乡亲吗？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恶毒的伤害自己？
　　“你们还是不是人？”就在艾艺快要承受不住村民的指指点点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遮住了那些窃窃私语。是艾书！“她是艾艺啊，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她是艾艺啊！一句话，所有人都忘记了言语。对啊，她是那个懂事听话的小艾艺啊，可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算了，谁让咱穷呢？这样想着，人群终于散去了。
　　“艾书，谢谢你。”艾艺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你不要谢我，是我对不起你。”艾书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艾艺的疑惑更大了。难道他们说的和自己想的不是同一件事？就算和白孝文假定婚是不对的，可也罪不至此啊!

　　推开熟悉的家门，院子里的花开的正好，可是却不见母亲花前忙碌的身影。“妈，我回来了。”艾艺边向里面走去，边试着叫道。
　　“阿艺，你回来了。”听到艾艺的声音，白琴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不但没有表现出兴奋的样子，反而手忙脚乱将艾艺向外推。
　　“妈，你干吗呀？”艾艺不敢使劲反抗，怕伤着白琴，可也不能就这样任由她将自己赶出家门。母女二人正争执着，艾父终于听到了动静。
　　看到艾父拿着藤条走了出来，母女两人都愣住了。“老艾，你这是干什么呀？”白琴最先反应过来，放开女儿，扑向丈夫。“阿艺，你先出去，你爸正在气头上呢！”
　　艾艺算是明白了。爸爸竟然如此生气，气到要对她动用家法！
　　“爸，女儿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您要这么惩罚我？”艾艺并没有逃走，反而一步步走向艾父。当走到藤条可及的地方，当着满脸泪水的白琴和青筋暴露的艾父，她跪在了石板路上。“不管女儿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伤心，是我不孝，如果你肯听我解释，女儿甘愿受罚！”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说，你和那个姓白的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见不得人？”假定婚是吗？艾艺有一丝犹豫，爸爸会因为这个如此生气吗？
　　“艾棋回来说，你和一个姓白的有不正当关系，村里人都传说你在傍大款。”白琴放开丈夫的胳膊，话说出来不觉哭的更凶。
　　“傍大款？”这回轮到艾艺愤怒了。“艾棋怎么会这么说，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可是艾艺毕竟答应过艾棋，虽然生气，还是决定不把她的事说出来。
　　“你有脸做，还怕人说？”艾父的怒气更盛了，眼看着藤条高高举起就要落在艾艺的身上。

　　“请问这里是艾艺家吗？”门口突然传来礼貌的问话。艾艺一家三口向外看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正在微笑示意。在他的身后，跟着不少好奇看热闹的村民。
　　“白孝文？”艾艺顾不得爸爸的藤条了，站起身来，有些不敢相信的走到来者面前。真的是白孝文，脸上有点风尘仆仆的味道，却较平日多了些温度。
　　“你啊，回家也不跟我说一声，还好月儿及时通知我。”白孝文很自然的挽起艾艺的手，惹来大家的一阵惊呼。
　　“你干吗？”艾艺开始头疼了。他来干什么？这不是添乱吗！可惜身为女生，她没有足够的力量挣脱他的手，只能任由他牵着来到父母面前。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白孝文，是艾艺的未婚夫。很抱歉现在才来看望你们。”
　　什么？白孝文的话可是平地里的一声惊雷，大家都呆住了，包括艾艺。
　　“未婚夫？不是傍大款啊。我说小艾艺不是那种人嘛！”大家的议论于是有了不同的声音。看着艾父回屋了，知道好戏收场，也都各自回家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艾艺终于甩开白孝文的手，趁父母不注意，小声问他。
　　“帮你啊！”白孝文不以为然的答道。“而且，做戏要做全套。”说着，又牵起艾艺的手，向屋内走去。

　　“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将就着吃一点吧。”白琴有很棒的厨艺，野菜乡味在她手里都可以变成美味佳肴。可惜，白孝文暂时不能享用，因为对面的艾父可是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呢。
　　“伯父，您想问什么就问吧。”白孝文危襟正座，一脸认真的样子。
　　“你和阿艺到底是什么关系？”艾父有些欣赏他的开门见山，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知道您很难相信我，可是我和小艺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已经订婚了，因为时间太仓促了，所以没请二位是我考虑不周，可是我绝对没有欺骗你们的意思。刚才问路的时候，我也听到了大家对我的误解，我是个商人，比小艺要大上几岁，可能身份背景也有差别，可是我们愿意努力共同去消除这些隔阂，所以请伯父给我一次机会。”艾艺开始怀疑白孝文在来之前是不是看过言情小说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阿艺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艾父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那是因为小艺一直对我没有信心。”白孝文突然面向艾艺，含情脉脉的说道：“小艺，请你相信我，我可以跟你携手一生。”

　　若翔的夜空星光满天。艾艺受命陪白孝文出去散步。
　　“你刚才怎么了？琼瑶附体啦？”艾艺想到刚才白孝文的话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按说小女生听到这种话都会感动到热泪盈眶的，可艾艺只觉得他肉麻到恶心。
　　“是卫瞳附体。”白孝文反而笑的得意，“说这种话是他的拿手绝活。”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是为了帮我吗？”
　　“今天早上月儿打电话给我，说你爸爸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希望我能来帮你。我看在她这么为朋友着想的份上才过来的。”来都来了，还找这么多借口。艾艺笑着摇头。“你笑什么？你可别误会啊，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以防以后你的家人朋友说错话给我惹麻烦。”
　　“可是，以后该怎么办？”艾艺想到以后，又惆怅起来。“现在我爸妈真当你是他们的未来女婿了，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我真的不敢想象他们会怎么样？”
　　“大不了，我们就真的结婚咯。”白孝文说完似乎有些后悔，忙叉开话题。“其实我也没想到你爸妈会这么容易就相信我的话。”
　　“那是因为他们相信爱情。”艾艺不去理会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怕想多了受伤的还是自己。

　　“想听听我父母的故事吗？
　　你也看到了，我父母年纪都挺大了，其实他们是老来得女，所以对我既宠爱又严厉。
　　在他们年轻的时候，爸爸家里很穷，穷到无米下锅。他是妈妈的干哥哥，所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不知不觉的，就产生了爱情，而且这份感情随着两人的成长越来越牢固。可惜，对于他们的相爱，外婆持的是反对的意见。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可是妈妈心意已决，终于用于家人的决裂换回了自己的爱情。
　　结婚以后，日子过得还是很艰难，尤其是妈妈一直没有生育，让爷爷奶奶渐渐有了意见。可是碍于母亲的娴熟，他们也不便发作。直到后来，爸爸的才能得到肯定，村里任命他为村委书记。你不要小瞧这个官职，在当时这也是相当大的荣耀。可惜后来爸爸没有当成村委书记，原因很简单，他的成分不好，外婆家是富农。奶奶终于找到了机会，跟爸爸摊派。她要爸爸和妈妈离婚，一来撇清关系，二来另娶好让她早点抱孙子。爸爸自然不肯，弄到最后，他们搬出了那个村子，来到了若翔。
　　完全与家人失去了联系，他们彼此所能依靠的就只有爱情。从小，爸爸就告诉我只要我喜欢的，他们不会去阻拦；也因此我对于爱情相当谨慎，所以才一直不知如何告诉他们关于你的事情。可是经过今天，看来我已经对他们犯下大错了。”艾艺是真的苦恼，如果父母知道被他们如此推崇的爱情却被她当成了生活的工具，不知会有多么的伤心。
　　“如果，他们不知道实情的话，就不会伤心。”白孝文对艾艺的故事似乎很感兴趣，这样的人生观是他所没有遇见过的。的确是震撼到了，所以说出的话也就忘了细细思量。“有时候，欺骗也是一种孝心。”
　　“你是在说自己吗？”艾艺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明明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可他偏偏总是有着让人陌生的成熟与冷淡。“你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讨厌你的母亲吧？”
　　“这个不用你管！”总还是有些禁区不想有人去碰触的，白孝文生硬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好在夜色很美，可以借此来转移一下稍显尴尬的视线。
　　终究还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艾艺想嘲笑一下自己。小女生情结吗？被一个优秀的男人关心几下就想芳心相许。只是，人家未必肯要的。“你说要瞒着他们，可事情终究会有揭露的一天，不是吗？”我总不能，和你演一辈子的戏。
　　“至少目前我还没有想结婚的对象。”有些起风了，虽然是夏天，可是还是感到了凉意。白孝文看到艾艺有些瑟缩的样子掉转了脚步，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突然转变了路线，艾艺有些微怔；可白孝文的话更让她糊涂。顾不上多想，艾艺几乎是有些小跑的跟上白孝文的脚步。终于赶上了，这才放缓脚步，并肩走在了他的身边。

　　村子里的人不像城市里，是习惯早睡的。所以才晚上九点，四周就已经静了下来，连灯光都没有了。尽管有很好的月光，可有轻微夜盲症的艾艺还是走的小心翼翼。离开的久了，小路变得有些陌生，迈出的每一步都带上了摸索的意味。
　　记忆中前面是有一个不小的坑的，可却始终没有发现它的踪迹。难道是视力又变差了？为了安全起见，艾艺还是绕开了那个印象中有坑的位置。
　　“你在做什么？”白孝文终于发现了艾艺的异样。突然拉开的距离让他有些不自在，于是紧接着就责问了起来。
　　“没什么，以前那有个坑的。现在，好像没有了。”艾艺回头看看走过的地方，思索着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你是要告诉我，在你以为前面有坑的时候，你选择了自己躲开，而没有提醒我吗？”白孝文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夜风的凉气。艾艺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从来独来独往的她，的确是很少顾及到他人；也因为她很少有能力去想到别人。自顾不暇总是她最常出现的状态。
　　可是，还是要找些借口开脱的。“我以为你看得到的，其实我不是很确定。在晚上，我的视力总是不太好。”
　　“夜盲症吗？”白孝文似乎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看不清的话，牵着我的手就好了。”说着，一只手已伸到了艾艺的面前。
　　似乎有道暖流流过了心脏。小时候，爸爸也总是这样牵着她走夜路的，只是后来长大了，不得不锻炼独自面对黑暗的能力。即使心里是怕的，也还是要硬撑出一副我可以的样子。其实，总还是希望会有这样一只手出现在面前的，即使不是爸爸那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只是这样修长白皙的手也是可以的。说不定，这样一只贵公子的手，也会拥有爸爸那样的温度。
　　这样想着，就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似乎比自己的要暖一些，却因着陌生还是缺少了一些暖意。不敢去看白孝文的脸，艾艺抵着头走的很专心。
　　“怎么走这么快？”好像不觉得有何不妥，白孝文却对艾艺的速度提出了意见。说话间，手上微微用力，便轻易钳制了她的步速。
　　他的力道不大，却也能让艾艺有所感觉。只是那么轻轻的一握，就有了安心的感觉，似乎这只手是足以为她阻挡一切的。艾艺想，今天晚上，在回家之前，就让她这样依赖一次吧。于是配合了白孝文的步子，两人再次并肩走了起来。

　　风好像停了，所有的树叶都停止了摆动。唯一在轻轻摇晃的，是一大一小握在一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