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阿宁宁

30、chapter30

　　新的一周，蓉城一中优等班迎来了一场风暴，风暴的中心是一个叫梁晓涵的人，风暴的标题则是“一中校花与A大学长共谱美好传奇”。

　　自从林霞消失在这个生杀掠夺的世界中之后，平常围绕在梁晓涵身边的，除了贪吃鬼叶慧就是没主意的陈晨。后来因为肖子河的故事，梁晓涵的生活发生了质的变化，那就是，围绕在梁晓涵身边倾听自己虚伪的美好传奇的小蘑菇头们，变多了。

　　此刻梁晓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边是五六个长相平平但智商超人常年缺乏爱情滋润的同班同学，她们都有一个很惊人的特征，那就是她们都留着规整又蓬松的蘑菇头，让梁晓涵一眼望过去，觉得进入了热带雨林。

　　但是梁晓涵并没有对她们的头型加以评价，她只是乐此不疲地第二十五次讲述和肖子河的美好传奇。美好传奇里面的故事当然都是梁晓涵自己发挥强大的想象力编造的，但是这并不影响故事的可信度，因为小蘑菇头们这几天下来，不止一次看见肖子河开着宝马车来学校门口接梁晓涵。

　　而同样看见宝马车的，还有一个人自动石化了好久的苏锦城。他驮着自己的单车，眼睁睁看见梁晓涵走进肖子河的宝马车，然后在诸多少男少女的羡慕眼光中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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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羡慕梁晓涵，所有人都替梁晓涵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可是只有苏锦城知道，梁晓涵在作死。

　　虽然梁太太在找到了自己钓凯子的业余爱好之后性情大变，对梁晓涵不再非打即骂，精神状态也从抑郁躁狂变成了乐观傻x，但是这并不代表梁太太再也会不变回原来那个疯女人，只要一点推动力，那就是男生，梁晓涵的男朋友还有私奔抛弃这些敏感的字眼。

　　如果梁太太知道梁晓涵有了男朋友，一定会把梁晓涵倒挂在房间里面，一边沾着盐水鞭打梁晓涵一边逼问她会不会跟男人私奔。因为曾经被抛弃过，所以现在的梁太太，对于梁晓涵早恋的事情已经提防到了变态的程度。

　　苏锦城在和梁晓涵在一起的七八年里，也仅仅是见过梁太太两三次，而且每次都是以送牛奶的，敲错门的，还有疑似小偷的混混蒙混过去，极力和梁晓涵撇清关系，避免梁太太的怀疑。

　　而现在，梁晓涵如此大张旗鼓地成为了肖子河的女朋友，用这个风云学长和美好传奇来点缀自己的人生，对于苏锦城来说，无异于作死。他骑着自己的单车，飞快地到了梁晓涵家的楼下，宝马车已经不再了，他走到梁晓涵的居民楼下，给梁晓涵拨通了电话。

　　然而电话在嘟嘟了几声之后，被梁晓涵无情地挂断。苏锦城无奈，只能又给梁晓涵发短信：你在哪里？我在你家楼下，我有话和你说，你快点下来。

　　几分钟之后，苏锦城没有得到梁晓涵的任何回应，他害怕梁晓涵出事，虽然没有宝马车，也许意味着肖子河已经离开，可是如果梁太太已经发现了梁晓涵早恋，那么楼上又是一个什么情形呢？如果梁太太不小心又看见了自己给梁晓涵发的短信，那么现在···抱着这样的忧患意识，苏锦城快步往楼梯上走去，然而他半路停下，看见楼上正好擦肩而过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立马便拦住了对方的去路“同学，你是这栋楼的吗？”

　　女同学一脸的恐慌，以为是劫色的，不过看苏锦城长得倒是不错，便礼貌地点点头“你是？”

　　苏锦城解释“我是四楼一个住户的女生的同学，我有急事找她，但是她父母管得严，我怕我去她妈妈会怀疑些什么，你能不能帮我带个话？”

　　“哦···好吧。”

　　“你就帮我告诉一个叫梁晓涵的，就说我在楼下等她，她要是再不来，我就上楼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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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之后，梁晓涵不堪苏锦城的威胁，走下了楼梯。

　　她身上穿着一件水蓝色的棉服，双手抱在身前，像是一个精雕细琢又极其势利的女人，偏着脸冷冷问了句“你找我干嘛？”

　　苏锦城的手自然地垂在裤脚处，紧紧攥了攥之后开口“你和肖子河······”

　　“我和肖子河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还没等苏锦城想好措辞，梁晓涵便决绝地阻扰了苏锦城的话。

　　苏锦城皱眉看着梁晓涵，偏了下身子希望可以得到梁晓涵的正视“晓涵，你听我说，你和肖子河的事情是没有关系，但是你要是被你妈发现的话，你就死定了你知道吗？你这是在······”

　　“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我会让我妈知道吗？你以为我会像你那么笨吗？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我没有在教训你，我只是在关心你！”

　　“我用不着你假惺惺！你有时间去好好关心你的许优优吧！”

　　苏锦城神情一滞，突然之间愤怒地喊了起来“梁晓涵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现在还用这种话来刺激我？”

　　“我不知好歹？对！我就是不知好歹！你去找你的许优优，别在这里说什么喜欢我的话来恶心我，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你说这句话不要后悔！”

　　“后悔？苏锦城！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跟许优优那个贱货上了床你还好意思来管我？你当你是谁啊？”

　　“我那天喝多了···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也不会听，所以我从来不和你解释，我只是和你道歉，我希望你原谅我，晓涵，有些话我之前不敢说，但是我是真心的喜欢你，如果我······”

　　“你给我闭嘴！苏锦城，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会喜欢你，这辈子都不会！你就和你的许优优去好好享受床笫之欢吧！”

　　“要我说多少遍，我不喜欢许优优，我喜欢的是······”

　　“你不喜欢她干嘛上她？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你怎么跟她上床！”梁晓涵神情激动一不小心引用了许优优的话还混不自知“苏锦城，我们从今天开始，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不要再来找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梁晓涵说完，转身便往回走。

　　苏锦城快走几步，又揽在了梁晓涵的身前，一双清俊的眸子里面透着杀意，好像随时都能掏出一把刀来捅死梁晓涵“那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说实话，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叫肖子河的吗？”

　　梁晓涵有些惧怕，但是神情依旧冷冰冰地透着寒意“我喜欢他，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梁晓涵说完，蹭过苏锦城的肩膀，便往楼上继续走去。

　　苏锦城站在原地，浑身上下的细胞都沉默了，如果此刻有一阵风，他也许就会变成一堆灰了。

　　又在梁晓涵家的楼下徘徊许久，苏锦城终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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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时候的中央公园，一群咕咕叫的白鸽徐徐飞过日照。

　　倒在肖子河的怀里，梁晓涵一个人沉默了好久，突然从对方的怀抱里面抽身起来。

　　她看着中央公园里面清澈地如同被碧水洗过的景象，再比照一下自己此刻混乱的人生，感觉到一种无法阻止的耻辱感从血液里面奔腾而来。她突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问肖子河“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很喜欢那个样子？”

　　肖子河弯下身子望着低着头的梁晓涵，看见梁晓涵哭的像个泪人，可怜可爱的让人不忍伤害，便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着她“你怎么了？究竟有什么事情？”平白无故地泡上一个妹子，肖子河自然明白，原因不是自己的非凡魅力。

　　“他们···为什么要上床？”梁晓涵的那个‘他们’，指的自然是苏锦城和许优优，但是肖子河不知道，他坐在梁晓涵的身边，好奇地问“你男朋友？”

　　梁晓涵摇摇头“他不是。”可是明明不是，却依旧很伤心，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喜欢他。

　　肖子河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面前的梁晓涵，竟然真的心疼了起来，他把梁晓涵紧紧搂进怀里，用一种毫无节奏感的动作抚摸着梁晓涵垂到脸上的头发。

　　因为肖子河的一举一动都如同一个大人，这种成熟的感觉让梁晓涵感觉惬意，于是她闭上眼睛，哭着哭着，就那么睡了过去。

　　肖子河脸上绽出一个温和无比的笑容，抱着怀里面的梁晓涵，如同抱着一只可爱无比的小猫咪一般。他突然发现，他真的有点喜欢上她了。

　　‘可是，我们之间，明明是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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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梁晓涵发现，顾明安已经主动坐到了许优优旁边的空座上，对于这一点，班主任迫于期末压力太大而不去理会，梁晓涵则抱着理解和观望的态度，沉默不言。

　　下午自习的时候，为了避□□言蜚语和自己身边的突兀感，梁晓涵嚣张地命令陈晨坐到自己的旁边，原本坐在第一排的陈晨迫于梁晓涵天生的领袖能力，弱弱地坐到梁晓涵的旁边。

　　梁晓涵仰起头，得意洋洋地看着从自己面前幽幽飘过的许优优，腾地抽身起来，快走几步拦住许优优的去路“你去哪里？”

　　许优优淡淡地看了梁晓涵一眼“去学生会。”

　　“去学生会做什么？”

　　“你管我？”许优优错开梁晓涵的身子，转身走进了走廊。

　　梁晓涵绷着一张脸，转身便快步跟了过去，走了几步之后，梁晓涵觉得不对劲，突然看见许优优从楼梯处拐了下去。

　　梁晓涵以为许优优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掏出手机便准备上去偷拍。虽然她的目标职业不是狗仔，但是在现在看来，梁晓涵真是像极了一个专业的···狗仔。

　　一直跟到了楼下的厕所旁边，梁晓涵看见许优优一个人伏在垃圾桶的上面，一只手拢着自己的头发难过的呕吐着。

　　梁晓涵的脑中一片风卷残云，痴痴地走到许优优的面前，手中依旧握着开着摄像机的手机。她恐慌自己猜测到的事情，却还是开口问了句“你吐了？”

　　许优优从垃圾桶上抬起头，一双明媚的眼眸里面充斥着血丝，整张脸看起来苍白憔悴。她捂着自己的嘴，不说一句话，希望梁晓涵能够主动离开。

　　但是梁晓涵没有，她从来都不喜欢息事宁人，就算是对自己有害的事情，她也要把事情弄得天下皆知“你生理期正常吗？
　　”
　　许优优依旧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梁晓涵深吸一口气，差点哭出来“你验孕了吗？”

　　梁晓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她只是知道，如果许优优怀孕了，那么孩子很可能是苏锦城的。

　　许优优的胃里没有感到之前那么恶心了，她努力恢复自己的心情，抬头淡然看着梁晓涵毒辣冰冷的眼神，故作生气地说“我只是早上吃坏了东西，你在胡说些什么？”

　　“所以你还没有去验孕吗？”

　　许优优怔住，她早就知道自己身体的异常了，时间差不多就是和苏锦城那一次之后，但是她不敢相信，因为薛静的事情，她对怀孕这件事抱有着原始的恐惧，更恐怖的是，她的孩子，并不能确定是谁的，可能是苏锦城的，可能是顾明安的，还有可能是酒吧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的···

　　因为这样，许优优用回避来代替自己的恐慌“不用你管我。”

　　梁晓涵突然抓住许优优的手，拽着她就往学校门口的药店走去“跟我走。”

　　许优优就这么跟着梁晓涵走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阻止梁晓涵，也许是她也想要知道答案，而她不想要自己主动的去面对这件事情，她需要一个人来逼着自己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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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之后，许优优的验孕棒上面显示出了那个令人恐慌的现实。

　　看着面前粉红色的塑料棒子，许优优漠然无声地哭了起来，她哭的很和缓，就像一个老人在讲述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她用淡漠的态度去端详着自己的闯下的祸。

　　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下限，曾经以为自己无坚不摧的时刻，在这一夕之间崩塌，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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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时候，厕所外面的梁晓涵粗暴地敲了几声门“你好了没有？”

　　梁晓涵站在厕所门前，敲了门之后还从口袋里面拿出卫生纸擦了擦自己碰过公共厕所门的手，绷着一张脸克制呼吸，好像刚刚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人，是她。

　　又过了好久，许优优从厕所里面出来，梁晓涵上下一扫，没有发现验孕棒。两个人一前一后便匆匆出了公厕。走在回班级的路上，梁晓涵淡然地问了句“你怀孕了？”

　　许优优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她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但是看起来却有很明显的痕迹。

　　梁晓涵止住脚步，也不顾许优优的身体，一把就把许优优狠狠地推到了一边“你这个贱人，你不要脸！”

　　许优优冷哼一声，抬眼用同样恶毒的眼神瞪着对方“你说够了没有？”

　　“我没说够，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发生了多少事情！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说错！你就是个贱人，不管你怎么修饰掩饰你自己，你都是一个贱人！”

　　“······”许优优不说话，看着梁晓涵发狂的姿态，转身默默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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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教学楼的楼梯口，梁晓涵绝望地望着楼下，星星点点的少男少女如同蚂蚁一般在操场上来来往往，他们和自己一样，穿着同样宽大丑陋的冬季校服，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内心深处，究竟藏了多少的秘密。

　　梁晓涵把手习惯性地拢在胸前，用宽大的校服紧紧包裹住自己有些冻僵的身体，可是不管她用什么样的方式取暖，她都没有办法感觉到温暖。因为她意识到，她的心脏已经凉了。

　　‘许优优的孩子，很可能是苏锦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