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个老婆闯江湖》流深净水

11、11

　　我一定已经死了。
　　当我看过自己肮脏的身体以后，死，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死了以后身体还会疼痛呢？我对这个结果极度不满。
　　一激动，睁开了眼睛。
　　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向四周看看，这是一间茅草房，靠窗是一张古旧的桌子，两把椅子。
　　好像是个农家。
　　我正看着，一个肉球滚了进来。肉球迅速滚到床边，见到我以后，大叫：“醒啦醒啦！哥哥醒啦！”
　　我昏，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变了形的弟弟？
　　肉球的喊声招来了人。一个精壮的汉子探进头，他看了我一眼立刻又出去了。嗯？什么意思？我长的有这么吓人么？
　　我正迷惑着，那汉子又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碗，他来到床边，我急忙要起来，那知刚一动，全身疼得我一阵抽搐。
　　那汉子急道：“小兄弟你别动，我来扶你。”说着放了碗，伸手搂住我的肩，就要扶我。
　　我现在已被男人吓破了胆，他的动作立刻让我浑身打颤，我惊叫：“你别碰我！”他愣住了，随后轻声道：“小兄弟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来，我扶你起来喝点粥。”
　　粥？我盯着那个碗，好像真的很饿啊。
　　那汉子见我平静下来，慢慢的靠近我，“我扶你，别怕啊。”他轻轻的扶着我，半倚在床上，伸手把粥端了过来，盛了一勺，吹了吹，放在我的嘴边，“不热了，吃吧。”
　　我还没张嘴，肉球用他的小肥手一边刮着脸一边叫：“丢！丢！丢！哥哥还要爹爹喂，不知羞！不知羞！”
　　我被他说的一阵脸红，连忙抢过碗，道：“我自己吃。”
　　我刚吃了一口，小肉球已经滚上了床，扑到我的身上，小手扒着碗边，“哥哥，我也要喝~~~”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小脑袋已经埋在碗里吸溜吸溜的喝起来。
　　他的声音勾得我的肚子咕咕直叫。
　　我连忙低下头，咬住碗的另一边和他抢粥。他的小脑袋一个劲的拱我，我也不甘示弱，反过来拱他。
　　我们互相拱拱拱……啪嚓，碗一翻，粥全扣在我的脸上。
　　我……我一定是跟这个小肉球八字不合！
　　我气得吹粥瞪眼睛。
　　小肉球张着小嘴愣了一下，立刻浣熊般抱住我的脑袋，狂风扫落叶一样对我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舔粥。
　　恶~~~~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事情发生！
　　那汉子把我从这种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他抱起小肉球，“小球，不要闹，没礼貌。”这仅仅是没礼貌的问题吗？怎么教育孩子的！——呃？小球？这孩子果真叫球？
　　那小肉球一边在汉子的身上滚一边指着我的脸，“粥~~~粥~~~”谁说小孩子一定是可爱的我杀了谁！
　　汉子把小肉球放下，“小球，去给哥哥拿布巾。”小肉球看了看我，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出去了。
　　“啊……那个小兄弟，对不住啊。”汉子搓了搓手，“小孩子不懂事……”他还没说完，小肉球又滚进来，摇摇摆摆的骨碌到我床边，一下子爬上床，拿起手里的布就给我擦脸。
　　我……我差点让他擦毁容了！！

　　终于吃完饭以后，我心情郁闷。
　　要是你身上也挂了个肉球，你心情会好吗？更何况这个肉球还在一刻不停的蠕动。
　　“小兄弟，小球很喜欢你呢。”汉子编着大筐侧头看看我。
　　小肉球兴奋的箍着我的脖子，把他的口水没完没了的刷在我的脸上，“是呀，是呀，我喜欢哥哥。”
　　“那个……”我尽量往后仰头，狼狈的躲着小肉球的哈喇子，“他叫小球？”
　　“是啊，”汉子宠溺的看了一眼小肉球，“秋天生的。那个时候啊，村口的那棵葡萄树的葡萄都熟了。我就摘了给小秋的娘，我说啊，孩子叫李葡萄，他娘说，叫小秋，秋天是丰收的时节，孩子一辈子饿不着。”
　　汉子淡淡的笑容，眼睛透过正在和我嬉闹的小肉球，好像看到了往事。
　　小秋，原来是小秋啊。
　　“那……他娘呢？”我好奇的问。
　　汉子低了头，继续编着那个筐，好半天，才轻声道：“去了。大旱的那年，村里闹饥荒，人就去了。”
　　我突然觉得小肉球的哈喇子一点儿都不讨厌了，反而觉得很亲切。
　　我抱住那圆滚滚的小身子，是什么样的爱能让经历过饥荒的孩子有这样的身材啊~~~我眨眨眼，他娘可真伟大~~~~
　　脑海中出现血淋淋的画面——割肉喂子割肉喂子......

　　“哥哥~~~哥哥~~~讲故事~~~”看出来我接受他，小肉球得寸进尺。
　　“小秋，不要贪玩了。哥哥身体不好，你快下来，让哥哥休息。”汉子走过来从我怀里抱起小肉球，“啊，对了，还没问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呢？我叫李易南，你叫我李大哥就行。”
　　“我叫苏凤……呃，苏风，大风的风。”那个黑衣人说的对，现在的我，已经不敢再说出自己的名字了。
　　“啊~~~风哥哥，风哥哥~~~~”小肉球欢畅的叫。
　　我倒——怎么听着像疯哥哥啊。
　　我靠在床上眨了半天眼，突然反应过来，叫道：“不对呀，”我指着李易南，“我管你叫李大哥，”又指了指小肉球，“他管我叫风哥哥，你们是父子，那我们三个岂不是……□□……唔……”
　　李大哥惊恐的捂住我的嘴，“苏兄弟不要乱讲话!”
　　哦，憋死我了。
　　李大哥一松开我的嘴，我立刻指着小肉球，严肃道：“叫我叔叔！”
　　“哥哥~~~”他不屈不挠。
　　“叔叔！”我再接再厉。
　　“哥哥~~~”他死不悔改。
　　“叔叔！”我气喘如牛。
　　“哥哥~~~”他安然不动。
　　“叔……算了。”我败下阵来，当长辈的理想彻底破灭。

　　第二天。
　　我正悠哉悠哉的躺着。李大哥拿着两块木板进来了。
　　他笑呵呵的走到我床前，“苏兄弟，忍着点儿疼啊，我要给你绑腿。要不然你的腿就很难恢复了。”
　　“李大哥你会接骨？”
　　“呵呵，常在山里打猎，会一点儿。”
　　厉害啊，我看着李大哥，眼里闪耀着崇拜的光芒。小肉球蹦蹦跳跳的跑进来，摇着脑袋看了半天，欢叫道：“哦~~~治好哥哥的腿，就可以陪我玩了~~~”
　　他……太聪明了吧。
　　李大哥给我忙乎腿的时候，小肉球趴在旁边，认真的问：“风哥哥，为什么你身上那么多伤啊？是不是不乖被老虎咬了？”我不是被老虎咬了，而是被一群疯狗给咬了，还被猪给……
　　“风哥哥，为什么老虎咬掉你的衣服了呢？”
　　“啥？”
　　“小秋，自己出去玩。”李大哥连忙道。
　　“我没有说谎话啊，爹爹抱风哥哥回来的时候，是什么衣服都没穿嘛……”天！来阵雷把我劈死算了。
　　我绿油油的转过脸，僵直的看李大哥。他满脸通红的瞟了我一眼，“嗯，当时我看到你的时候……呃，衣服好像被湖水冲走了……这个……”
　　“我知道。”我艰难的地下头，“不要说了……我知道。”我知道，那根本不是个梦，那是确确实实发生的。就算耗尽满江的湖水，也再不能将我洗干净的可怕的梦魇。
　　“苏兄弟，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迅速的绑好我的腿，“好好休息吧，我去做饭。”说完，他逃似的出了房间。
　　果然，李大哥也觉得我很脏。
　　我还没来得及伤感，小肉球又爬上了床。滚在我的怀里，小手摸摸我的脸，“风哥哥，你不高兴啦？”
　　我抱住他，“没有呀，小秋，你爹对你好不好呀？”我连忙转换话题，再也不想在衣服的问题上打转了。
　　“好呀，爹爹对我很好呀。”嗯，小孩子的注意力就是好转移。
　　“哦，你爹爹有没有逼着你练武啊？”
　　小肉球摇摇头，“练武是什么东西？”
　　“啊~~~”我羡慕中，“那你天天都干什么呀？”
　　小肉球瞪着圆眼睛认真的想了半天，掰着小手道：“玩呀~~~”
　　我嫉妒啊，猛地抱住他，“小秋~~~，你太幸福了……”
　　“……还有，”小肉球继续数着自己的手指头，“捡柴火、洗衣服、做饭、打水、喂鸡鸭、给稻谷上粪……”
　　“什么？!”我高叫，“还……还做这些？你几岁？”
　　小肉球得意地点点头，傲然道：“我已经五岁半了！”
　　我倒！
　　这是五岁孩子该过的日子吗？
　　我悲伤道：“小秋~~~，你太悲惨了。”
　　“嗯？风哥哥，你一会儿说我幸福一会说我悲惨，到底我是幸福还是悲惨哪？”小肉球嘴皮子够溜的。
　　我同情的问：“你自己觉得呢？”
　　“不知道呀，”小肉球晃着脑袋，“我最喜欢干活了。”
　　昏死！
　　我跟他，完全是鸡对鸭讲嘛。
　　“爹爹每天很累的，”见我完全没反应，小肉球自顾自的嘟囔，“能帮爹爹干活我很开心哪，这样爹爹就不用太累了。”
　　太太太懂事的孩子了！
　　我简直越来越喜欢他，流着口水碎碎念：要是我儿子就好了~~~
　　一拍心胸脯对他道：“我也要帮你爹爹干活！”
　　“嗯？”小肉球的圆眼睛盯着我，“风哥哥你会干什么呀？”
　　“我……”半张着嘴想了三个葱油饼的时辰之后，“……容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