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不老》忘忧果

7、7.遗弃

　　这天晚上我就住在福利院附近的酒店里，夜半时分，辗转反侧，想起江怀远，多少有点遗憾，如果遇到江怀远之前先遇到韩奇峰，也许我就不会跟他说那句话了，如果我没有说那句话，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呢？
　　尽管如此，人生是没有办法假设的。
　　到天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时候已经是半上午，在酒店吃过饭以后，我开车来到福利院，才走到大门口，就见韩已经坐在那里，身边是一只很小很旧的简易皮箱。
　　我走过去，笑着和他打招呼，“韩，你好。”
　　韩站起身，有礼貌的朝我行了个礼，说道：“大娘让我在这里等你。”
　　我说道：“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个人。”
　　韩说道：“是城邦的江总吗？”
　　我说道：“是的，是江总，相信他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韩没有再说什么，他沉默的提着皮箱，跟在我身后，上了车。
　　福利院反常的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来送他。
　　我故作轻松的说道：“大娘今天是不是很忙，都没见她来送你。”
　　韩说道：“她不忙，她只是不喜欢我而已，另外，她也怕你跟她讲说不要我了，那样一来，我还得继续留在福利院。”
　　我说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韩说道：“她没告诉你吗？我是个惹祸精，扫帚星，专门招霉运，我三年前进福利院，那时候福利院还有很多慈善捐款，后来慢慢的就不行了，只有城邦一个善主还坚持捐款，结果前两天，城邦的老爷子过身了，好几笔已经答应的款项，顿时也没有了着落。”
　　我说：“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韩说：“大娘说，这一切都是我招来的，所以她巴不得有人把我领走，但是她也不是坏人，不会因为讨厌我就把我给不认识的坏人。”
　　我笑着说：“这么说，大娘认为我是好人了？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韩没做声，过了会儿才说道：“谁知道呢。”

　　回城的路上，我接到文森特打来的电话，他开门见山就说：“绿珠，虽然费了一些手脚，不过，我找到游天放了。”
　　我把车子停在路边，说：“他发现你了吗?”
　　文森特说：“还没有。”
　　我想了想，说道：“很好，游天放不愿意见你，这件事你知道么？”
　　文森特有些惊奇，说：“为什么？”
　　我说道：“因为你是亡灵后裔。”
　　文森特说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耐心的说道：“游天放生性喜欢自由，急公好义，他不耐烦做医生，但他父亲坚持要他继承家族世代传下来的医命，做一名亡灵医。”
　　文森特十分硬气的说道：“绿珠，你错了，我们亡灵一族，不需要医生，我们本身就是自己的医生。”
　　我说道：“不的，游家世代传下来的医术，不是帮亡灵一族看病的，是帮亡灵一族续命的。”
　　文森特倒抽了一口冷气，说道：“你说什么？我们可以续命？”
　　我说道：“是的，游天放的父亲在这方面非常有名，他的医术，据说是好几百年前，你们亡灵一族在美洲大陆横行无忌的时候，族里的巫医贝尔亲自传授给他的。”
　　文森特不做声了，过了半晌才说道：“我听说过巫医贝尔，但一直以为他是个传说，几百年来，我们亡灵后裔流传的书册当中从来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载。”
　　我说道：“这个人真实存在过，游天放的父亲也确实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文森特说道：“照你这么说，他父亲岂非应该是好几百岁了？“
　　我说道：“是的，他父亲年岁之高，超出你的想象，几百年中他结婚又离婚了不知多少次，但游天放是他唯一选中认为可以继承自己全身医术的人，偏偏游天放不喜欢学医，他十八岁就离家出走，浪迹天涯，他父亲发动了全世界的亡灵后裔寻找他，所以他特别讨厌亡灵后裔。”
　　文森特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他发现我就是了。”
　　我说道：“那就好，现在，你听着，我安排游天放去靖西的桃源洞帮我打捞一句女尸，这具尸体是三年前被人推进桃源洞的深水潭里的，她是我的一个朋友，游天放会帮我把这尸体捞上来，送回给她哥哥，我需要你做的是，等这具尸体捞上来后，你帮我把她的离魂招回来。”召唤亡灵的离魂需要亡灵的尸身，不然我也不会让文森特跑这一趟。
　　文森特说道：“这个不难办，我会找避开游天放，把事情办妥。”
　　我说道：“接下来是安放的问题，她那具尸身泡在水潭里三年多，估计是不能用了，但是我暂时也找不到好的物件，你在当地帮我找一只黑猫，先将她的离魂附在黑猫身上，带回来给我。”
　　文森特说道：“就这些？”
　　我说：“对。”
　　文森特迟疑了片刻，说道：“关于朵拉和我的事。。。”
　　我说道：“你放心，游天放完成我交代的任务，他就会来找我，到那时候，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替你续命。”
　　文森特说道：“绿珠，我只有两个月时间了，朵拉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眼下还在州立医院里，生不如死的活着。”
　　我说道：“我知道，放心，你们回来以后，五天之内，我一定会把你和朵拉的事办妥当。”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韩，他安静的像一滴水一样，目光正视着前方，不言不语，好像对身边万物都不关心。

　　收了电话以后，我重新发动引擎，继续前行。大约是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回到市里，我把韩带到自己住了五年的地方，开门让他进去，钥匙随手丢在门口的大口碗里边。
　　“这是我家，你随便住，明天我带你去见老板。”
　　韩沉默了片刻，说道：“你不就是我老板吗？”
　　我愣了愣，说道：“不是的，你老板是城邦公司的总裁江震。”
　　韩说道：“但你比他更需要我，不是吗？”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发亮，就像是掘墓人发现了财宝。”
　　我半晌无言，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管你怎么想，我不是你老板，我今天累了，想休息，厨房里有米面，冰箱里有牛奶和水果，你想吃什么自己做，我要休息了。”
　　说完我进到卧室里，随手关了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望着厚重的橡木门，试着想要穿透它看看韩在做什么，但是今天真的是太累了，试了几次都难以集中精神，索性放弃，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随他去吧。
　　我躺在床上，约莫过了十分钟，随即沉沉随去。
　　半夜的时候突然醒过来，大约是肚子饿了的原因，我下床穿了鞋，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就见客厅里放着一张小垫子，韩规规矩矩的躺在上边，盖着一张小毯子，胸口平稳的起伏着，显然是睡着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韩却醒了，他睁开眼，看着我，说道：“厨房里有米饭，我做的，还热着。”黑夜里他的眼睛像星光一样明亮。
　　我耸了耸肩膀，说道：“正好我饿了。”
　　他坐起身，少年的肩膀虽然还纤细，但是已经隐然有些力量，我摸到壁灯开关，啪的按亮了，“你去卧室里睡吧，客厅的地板凉。”
　　韩说道：“卧室里你睡的地方太远了。”
　　我说道：“你不是我请来的保镖，没有必要守着我的。”
　　韩说：“我是你从福利院领出来的，我当然要守着你。”
　　我一时无言，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我希望将他留在身边的，但是我没想到他会主动想留在我身边。
　　这件事有点怪。

　　第二天早晨，我起了个大早，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稍微修饰了下，就带着韩出门了，我要去找城邦公司找江震。
　　虽然没有提前预约，但是我通报了姓名后，江震很快就推到了上午所有的安排，招我进去说话。
　　我跟江震不熟，算起来只见过一面，还是在很不友好的环境下，现在二度见面，心中难免有些尴尬，他却很很平静，“家父很早就跟我说过，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充满痛苦，幸亏你仗义出手，帮他做了了结。”
　　我说道：“江老太太最近身体如何？”
　　江震说道：“很好，她虽然没见过你，但是对你也没有二话，我们一家人，说起你来，都只有感激。”
　　我沉吟了阵，才说道：“你妹妹，江兰。。。”
　　江震说道：“我知道，她死了，这件事只有父亲一个人不知道罢了，她如今睡在我们江家的家族墓园里，就在父亲旁边，”他沉吟了阵，才接着说道，“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父亲应该是知道妹妹不在了的。”
　　我说道：“也许吧，他是那么睿智的人，应该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他。”
　　江震说道：“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什么事？”
　　我指着韩说道：“介绍这个少年给你认识，他姓韩，叫韩奇峰。”
　　江震脸色微变，看着韩，轻柔的问我：“你说，他就是韩奇峰？”
　　我说：“是的。”
　　江震眼中突然杀机一起，“你既然认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爹？你明知道，只要韩奇峰出现，我爹就可以不死。”
　　我无奈的说道：“我也是昨天才遇到他的，他在一个福利院里，我凑巧路过，正给我遇到了他。”
　　江震狐疑的望着我，“有这么巧？”
　　我说：“我为什么要骗你？江怀远死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实际上，我巴不得他活着才好呢，他死了，这世上知道我的过去，能跟我说上话的人就更少了。”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脸上沉重的哀婉不言而喻。
　　江震脸色放缓，柔声说道：“原谅你错怪你了。”
　　我笑了下，表示谅解。
　　韩奇峰这时说道：“我饿了。”
　　江震愣了下，随即拿起电话准备叫秘书送餐点进办公室来。没想到韩奇峰说道：“我不想吃送来的东西，我想吃别的。”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怪异的光。
　　我吃了一惊，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光，但是从来没想过韩奇峰也会染上这毛病。
　　我说道：“他是想吃人肉。”
　　江震没做声，默默放下手上的电话，挽起袖子，露出强壮的手臂，伸到韩奇峰跟前，“用餐吧。”
　　韩奇峰也不客气，抓住江震的手，用力一咬，生生咬下他前臂一块肉来，江震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额头立刻滚出黄豆大小的汗珠。
　　韩奇峰满嘴都是鲜血，那块人肉含在嘴里，他咀嚼了几下，生吞进肚子里，随后舔了舔嘴角的血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望着江震，看那意思，是打算再吃一口。
　　满屋子都是血腥味，闻起来让人作呕。
　　我豁然站起身，把手臂伸到韩奇峰跟前，“吃我的。”
　　江震用那只健全的手臂将我轻轻的推开，虽然面色苍白，却还是坚定的说道：“不，吃我的，你是女人，我是男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嗤的笑了出来，将他推到一边，说道：“各人的债，各人自己背，别在我面前逞英雄。”
　　我伸出手，横在韩奇峰面前，说道：“你吃人肉，这才是福利院大娘不喜欢你的根本原因吧。”
　　韩奇峰露出一个狡猾又无赖的笑容，“你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我已经跟了你了，你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我耸了耸肩膀，说道：“我没想过要反悔，你想吃就吃吧，我是无所谓的，不过，”我顿了顿，“你想要想好，这世上没有白吃的肉，你现在吃的越多，将来吐的就越辛苦。”
　　韩奇峰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我说道：“你吃吧，只要你有这个胆子。”
　　韩奇峰注视着我，那眼光充满了衡量和评估，末了他拿衣袖擦了擦嘴角，“我今天不想吃了。”
　　我收回手臂，说道：“随你。”
　　韩奇峰不再说话，退到了一边。
　　江震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急救药包，我帮着他将伤口消了毒，简单的包扎了下，他故作轻松的说道：“这几天看来都不能回家了，老太太见到，只怕还以为我出去打架斗殴了呢。”
　　我回之一笑。
　　江震收拾好急救包，说道：“陈家兄弟死了，你知道么？”
　　我说道：“我知道。”就把我在圣心教堂遇到陈家兄弟的事简要和他说了一遍。
　　江震说道：“陈家老大陈东死之前，跟我签了个项目合作协议，刚刚才盖章完，现在他死了，事情变得有点复杂。”
　　我说道：“怎么了？”
　　江震说道：“早先陈东在沧南买了块地，找我合作开发度假村项目，我派人去考察了几次，也确实觉得有前景，就答应了，两方还签了个协议，按照协议的规定，城邦出资两亿五千万，占度假村40%的股份，这笔钱在合同签订后就全额发到了陈东公司的账户上，没想到事后没几天，陈东就死了，陈家的规矩，生意一向都是长房长孙打理，如今陈东死了，家族谁来接棒还没有结论，但是我们安插在陈家的内线已经送了消息来，说是有人趁火打劫，从公司账上转了两亿出去，下落不明，我怀疑那笔钱是度假村的项目款。”
　　我说道：“这很要紧，如果这笔钱不见了，就算陈家选出主事的，也打算继续开发度假村项目，没有了启动资金也是白搭，得赶紧把这个人找出来，晚一步不定那笔钱会去了哪里。”
　　江震说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现在的问题是陈家的账一向都是陈东在管，除了他以外没有别的人清楚，现在他们乱成一团，估计根本没人知道有内贼在偷钱，但是我们也不能贸然建议他们去查证这笔钱。”
　　韩奇峰插了一句，“为什么？”
　　江震解释道：“这毕竟是陈家财务上的事，我一个外人没有道理会知道，除非我们在陈家安插了眼线，”他笑了下，说道，“虽然我那个眼线一向不怎么好用，但是现在也还不到牺牲他的时候啊。”
　　韩奇峰哦了声，“原来是这样。”
　　我想了想，说道：“我明天去陈家一趟吧。”
　　江震脸色一喜，连忙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你能今天去一趟吗？我希望这件事陈家越早知道越好，拖得久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我说道：“不忙，我今天还有点别的事要办。”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边敲门，江震起身打开门，就见一个年级约有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满面的泪痕，一见到江震就扑了上来，哭道：“阿震，不好了！萌萌不见了！“
　　她身后还跟着个身材高大戴墨镜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保镖。
　　江震拍着女子的肩膀，说道：“不要急，慢慢说。”
　　我看清楚那女子的长相，不由吃了一惊，那女子和韩奇峰长得真是像极了，简直如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韩奇峰恨恨的眼神瞪着那女子。
　　我默然不语。
　　江震扶着那女子坐下来，耐心问她：“萌萌怎么会不见的？”
　　韩奇峰说道：“这位女士是谁？”
　　江震连忙歉然说道：“对不起，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林晓敏，她刚刚说的萌萌，是我跟前妻的孩子。”
　　韩奇峰说道：“你认识林晓敏多久了？”
　　江震说道：“三年多了，怎么了？”
　　韩奇峰不再作声，只是看着林晓敏。
　　林晓敏先时并没有在意，这会儿抬头看到韩奇峰，登时脸色大变，失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奇峰说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林晓敏方寸大乱，几乎坐立不稳，“你不是，你明明。。。”
　　韩奇峰冷笑。
　　江震发现苗头不对，问林晓敏：“怎么，你认识韩奇峰？”
　　林晓敏不做声。
　　韩奇峰说道：“江总，你不知道林晓敏以前嫁过人么？”
　　江震看看林晓敏，又看看韩奇峰，顿时脸色铁青，看样子很想要发作，却又考虑到是家事，不便于给外人知道，所以隐忍着。
　　我说道：“萌萌怎么会失踪？”
　　林晓敏正要开口，韩奇峰却抢在她之前说道：“江总，你知道我是怎么去福利院的么？”
　　江震脸色阴沉沉的，没做声。
　　林晓敏忙道：“阿峰，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奇峰冷笑，“我想的怎样了？”
　　林晓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是眼泪滚滚。
　　韩奇峰对江震说道：“江总，我虽然是孤儿，但并非是父母双亡，实际上，说句让人痛心的话，我是被父母遗弃的，我的母亲，她知道我喜欢去儿童乐园，就专门带我去那里玩，然后，她趁着我玩的开心的时候，悄悄走掉了。我母亲，她就是这样的人。”
　　江震皱眉，看向角落里那个跟着林晓敏进来但始终没说话的墨镜男人，那男人动了动嘴唇，说道：“林小姐今天早晨带着萌萌少爷去儿童乐园玩了，中途萌萌少爷说是口渴，林小姐安排我去买果汁，等我买了果汁回来，林小姐就哭着说小少爷不见了。”
　　江震冷冷的看着林晓敏，“小敏，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萌萌的么，怎么会单独带他去儿童乐园。”
　　林晓敏眼泪滚滚而下，却不做声。
　　江震的脸色难看之极，他怫然起身，“你出去！“
　　林晓敏站起身，看了韩奇峰一眼，一声不吭的走了。

　　江震经此一乱，也有些心神不定，说道：“陈家的事就拜托你了，你说要明天就明天吧。”
　　我站起身，说道：“好，这件事我来处理。”
　　江震说道：“我眼下要安排人手找萌萌，就不多跟你聊了。”
　　我说道：“好，我也还有别的事，明天，我会去陈家一趟，你耐心等我消息。”
　　江震说道：“好。”
　　我拿起包，韩奇峰见我要走，也自动起身，那样子似是打算跟我一起。江震见状，不由一怔，他张了张嘴，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
　　我看在眼里，问韩奇峰，“你真要跟着我？”
　　韩奇峰说道：“那是当然。”
　　我说道：“好吧，你要跟就跟，只是以后别后悔。”
　　韩奇峰翻了个白眼，“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我笑了下，说道：“记住你说的话。”
　　从江震公司出来，不出我的所料，就在公司大门口的水池旁边，林晓敏等在那里，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十分可怜。
　　韩奇峰见到她的时候，眼睛里冷的像冰一样。
　　林晓敏上前去，想要拉住他的手，“阿峰。。。”
　　韩奇峰冷漠的退后两步，“别碰我！”
　　林晓敏愣在当场，登时泪如雨下。
　　我摸出手帕，递给林晓敏，说道：“擦擦眼泪。”
　　林晓敏哽咽难言，“谢谢。”
　　我说道：“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
　　林晓敏凄然说道：“你也是女人，如果你有一个孩子，生下来就会说话，他还有一双黑夜里会发光的眼睛，除此以外，他还特别喜欢喝人血，吃人肉，你却只是个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人类，遇到这样的事，你怕不怕？”
　　我说道：“任何人都会怕。”
　　韩奇峰说道：“你既然生下我，就不能遗弃我！”
　　我说道：“她虽然遗弃了你，但是在这之前，她不也忍着满心的恐惧，一直抚养着你吗？”
　　韩奇峰没做声。
　　林晓敏放声大哭，她挽起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臂，“你看，这都是你以前咬过的。。。”
　　韩奇峰嘴唇抽搐了下。
　　我将林晓敏抱在怀里，说道：“你也不容易。”
　　林晓敏伏在我胸前，痛哭道：“我看着他越长越大，真的怕得要死，我怕他哪天狂性大发把我吃了，我天天活在这种恐惧里，生不如死，在遗弃阿峰这件事上，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可是看到他这样的恨我，我还是觉得很伤心，很痛苦。”
　　我说道：“因为他是你的儿子，你是她妈妈。”
　　韩奇峰倔强的说道：“我看不起你。”
　　说完他就站得远远的，拿一个孤独倔强的背影对着我和林晓敏。
　　林晓敏哭得痛彻心扉，肝肠寸断。
　　我拍了拍林晓敏的肩膀，说道：“你别哭了，我们来说点别的吧，我知道萌萌不是你故意丢的，确实是有人趁你不备，拐走了萌萌。”
　　林晓敏拼命的点头，“是的，是的，可是阿震不相信我。”
　　我说道：“你想要把萌萌找回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