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城》Wodehouse

13、没事，我找到了，还没死

　　文化他们下来没多久后欧阳青和王慈艺就黑着脸气冲冲地下来了。
　　这两个女孩丢了他们这群站着的人一个白眼，扬手招了一辆等客的小三轮钻了进去后便扬长而去。
　　虽然这两个姑娘带着不屑，但懂然看着她们这副生气的样子倒还觉得挺爽。也以为易均城会紧跟着她们下来——虽然是希望他分手跟易锦湳好，但怎么也得像电视剧里来一段追车的戏码吧。
　　不需要追上，意思一下给个看点也行啊。
　　可她就这么跟其他三个人一样傻傻的站了快半个小时，吴昀的那两个哥们都下来了，那易均城还没下来。
　　这两个哥们过来的时候还在兴奋的聊着他们在游客团里看到的几个美女，一副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
　　“你们看到易均城了吗？”
　　易锦湳一看到他们就跑过去一脸着急，而这两个哥们不停地摇头。
　　“没啊，他不是跟你们走的吗？”
　　“后来他跟他女朋友吵架，我跟文化也出来了。”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哥们俩无辜的摇头，而这时候文化也急了。
　　“均城哥刚失去了他爸，还没了女朋友，要想不开怎么办？”
　　听他这么一说，懂然心里的警钟也响了。因为这个祠堂在山上，周围有江又有好几口塘，而且曾经有很多想不开要自杀的人都为了沾点文人的光，都跑到这里来寻死——
　　“打他电话吧！他不是有电话吗？”
　　懂然认真的提醒易锦湳，而这提议一出来，易锦湳也赶忙掏出了手机，拨号之后紧张的放到了耳边。
　　她的眼神由期待变得焦虑，不用说懂然也明白了。
　　“没人接，现在怎么办？”
　　易锦湳急得跺脚，文化也想不开红了眼，一边吴昀跟他哥们也紧张了起来。懂然望着这一群无措的人，冷静异常。
　　“这样，易锦湳你跟文化去附近的江边和池塘找找，吴昀你带你的人去后山，我进祠堂不要钱，我就去里面找。”
　　快速的给出措施，其他人也认真的点头，而这时候懂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现在几点？”
　　“三点半。”
　　“五点在这里集合，要再没找到，就报警。”
　　……
　　大部分游客是县城和临近县的，这个时间他们赶着回家，所以祠堂里没那么拥挤。
　　易均城要是还在祠堂，应该安全。因为祠堂里没什么能自杀得了的建筑，唯一一口古井还被拉上封现。而且有游客，他要有那倾向一定会引起骚动。
　　如果他想不开，一定不会在这里。可生命可贵，对他再无感，懂然还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只希望他在里面。
　　从祠堂的后院到东院，最后到西院的花园，懂然找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在爬上二层亭楼的时候在亭子后面灌木从之后的杂草坡上看到了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同桌。
　　悬着的心瞬间掉到了原位，安心的同时没忍住抽嘴给那个背影一个白眼。
　　要是她易懂然抬得起这亭楼上的石凳，一定毫不犹豫朝他砸过去，当然不是砸得没命，而是像他吓他们一样，把他吓的没了胆。
　　在上面消了气之后懂然才下去的，下了楼梯，绕到亭楼后面，扒开穿过灌木，来到了那人身后。
　　想过去踹他一脚，可他听到了声响早就回了头。
　　看到是她，似乎有些失望，头又摆了回去，一副忧伤的样子。
　　懂然想骂人，骂他还得他们几个吓了一跳，骂他看到自己这么够朋友的找到了他居然还失望——但又怕他本来没想不开却被自己骂的想不开，她又忍了。
　　于是咬牙不停的告诉自己消消气，眼前这人失恋了。与此同时她又想到了文化，心又一软，放下了脾气陪他坐了下来。
　　“手机借我一下。”
　　冷声开口，手伸向了身边的男生，他看了她一眼，掏出了手机丢给了她。
　　懂然拿过，看到了他陌生号码的未接电话，诧异他居然没存易锦湳的号码。
　　回拨呼了回去，那边一接电话就是兴奋的紧张。
　　“均城吗？你在哪？你没事吧？”
　　“没事，我找到了，还没死。”
　　简单的回复易锦湳，还不忘给身边的拖油瓶一个不耐烦的眼。而这边电话里的女孩一听是她的声音，情绪有些失落。
　　“是你啊。”
　　又是失望的声音，懂然再也受不了了，撇嘴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了他身上。
　　没再看他的表情，只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这个时候快到下午饭的点，游客已经没多少了，祠堂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秋风划过带过来几片被染成各种颜色的香樟树叶，也吹得身后的灌木嗦嗦作响。
　　“你刚刚追上去就没这事了。”
　　也许是安静的环境带给了她平和的心境，最终懂然还是先开口给出安慰。不过没看他的脸，而是盯着坡下红色的围墙。
　　可能是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易均城愣了一下之后，看向了她。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那你还想不开？”
　　“没有想不开。我只是没想到她会跟我说那种话。”
　　“什么话？”
　　接话的懂然脱口而出，但问他的时候好奇的瞄到他那张深沉的脸，又后悔了。
　　“她背着我跟别的男生谈恋爱我很生气，她可以直接跟我分手，为什么要骗我？我火气一来说了她几句，可她却比我还理直气壮，说我爸变成这样她还愿意理我我应该感激她，还说我根本就没有未来，她早就想分了但觉得我可怜。呵，本来我还觉得自己有理，但被她这么一说气势都没了，还倒被她骂了一通。早就清楚我俩不会有结果啊，只是没想到在她那样看我。”
　　他难过又自嘲的说了那么多，这也是她第一次倾听一个男生讲述这种情况，没有经验给出安慰，但听得认真的懂然只找到了一个疑点。
　　就像考试考阅读理解一样，不明的地方都会给出注释，而这个习惯也成为了她现在的关注点。
　　“你爸怎么了？”
　　没等到正常柔声细语的鼓励，易均城诧异的看她，不能理解的一个眼神之后，还是说了。
　　“文化没跟你说吗？”
　　“没。”
　　实话告诉，记起了第一天她妈让她去送鸡蛋的时候的说的“他爸都那样了”的话，以前她爸走的时候也很多人提东西来看——可如果是一件有正面意义的事怎么可能会落得个遭背弃的下场。
　　“那就算了。”
　　易均城别头，有些心虚。懂然瞟他，看他不乐意说也没追问。
　　但既然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也没耐心跟他在这里倾诉衷肠地忧伤了。
　　“那走吧，他们都在外面等呢。”
　　起身拍了拍屁股对着身边的男生居高临下，他似乎不太乐意，但还是起来了。
　　“以后这样别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文化担心得不行？”
　　穿过烦人的灌木的时候懂然没忘嫌弃的回头叨念，而她身后的男生低头着沉默，没作回应。
　　……
　　回到山庄的时候欧阳青她们都走了，吴昀把他们送到了山庄，还了保安摩托车，也带着哥们回去了。
　　而山庄大厅里易均城一出现，山庄的前台就跑过来说没得房钱退。
　　易均城好像也不在乎这些，没怎么打理就上楼回了房间，留下他们这群人在饭厅默默等上饭。
　　“我给均城送点过去。”
　　饭菜一上桌易锦湳就拿了个碗担忧地献殷勤，懂然一听看了一眼她再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文化，最后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下去吗？”
　　易锦湳端着饭菜一走，懂然就问文化，多半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
　　“不知道，均城哥没说。”
　　“那你今晚问问。”
　　“嗯。”
　　文化点头心不在焉的吃饭，懂然看他这样也不由地难过。
　　很快易锦湳端着碗又嘟着嘴下来了，泄气地坐会了椅子里，碗里的食物还是跟她上去之前纹丝不动。
　　“钧城说他不吃。”
　　“别操他心了，一顿饭不吃，又饿不死。”
　　安抚地看了一眼易锦湳，懂然也大快朵颐。
　　本来就是，今天下午累死她了，而且这易均城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会闹失踪，一会又不吃饭——
　　“哎。”
　　易锦湳叹气，也拿起筷子吃饭了。吃完了要回房，易锦湳却把今晚吴昀买的零食都塞给了文化。
　　“这你带过去给均城，给他晚上饿了吃。”
　　文化接过无动于衷，而懂然盯着那一大包，虽然知道吴昀是买给大家吃的，可名义上还是她的啊。易锦湳怎么说都不说一句就这么做？
　　不甘心也有些心疼，但想这个时候自己还跟一个生无可恋的人挣这点东西，想想也过了。
　　………
　　洗澡洗衣服睡觉，懂然躺在床上的时候，易锦湳还在书桌前拿着瓶瓶罐罐对着摸脸。
　　因为经济问题对护肤无知的懂然好奇的盯着她摸了一瓶又一瓶之后，想到了一件事。
　　“你知道易均城的爸怎么了吗？”
　　“知道啊，文化跟我说了。”
　　易锦湳对着镜子说道，而床上躺着的人有些不舒服。
　　“那说给我听听呗。”
　　纠结了很久之后才坐起来看着还在涂脸的女孩，认真开口。
　　“不说，文化不让我告诉别人。”
　　又把文化这个名字拿了出来，懂然撇嘴，心又被扎了一下，但也只能在心里骂易文化没良心。
　　“你喜欢易均城吧。”
　　不告诉她她也不会软磨硬泡，但想揭穿她给自己一点快感。
　　果然，易锦湳一听这话，手里的瓶子也放下了，回头看她，一脸干笑。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均城。”
　　说完她又仓促地别脸，收拾瓶瓶罐罐进包，模样有些慌张。懂然心里得意地笑，也不逼她。
　　“他现在分手了，你现在有机会了，可以赶紧跟他表白。”
　　故意转移话题诱她进入圈套，而易锦湳一听这话便激动起来。
　　“我才不表白呢！我可是女生，女生怎么可以主动？”
　　得到这个回答的懂然得到这个回答狡黠一笑，易锦湳明白过来自己上了套，红着脸低了头。
　　“还说你不喜欢易均城。”
　　调戏着话语笑看易锦湳，她羞嗔地嘟嘴，瞪眼表态。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认真表示，懂然又躺了回去，钻进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