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珍惜生命，远离那谁》涟音水夜

58、朝川怜奈(五十三)

　　夜幕降临。怜奈点燃篝火，凝视著火焰的中心，任由晃动的火光在她的脸上映出明明暗暗的光影。作为一个集满点数的人，怜奈更该做的事显然是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低调地将胜利果实保存到最后，然而她却在漆黑一片的森林中点起了火。失温比被发现更加严重、火焰能够驱赶森林中未知的野兽……怜奈能够找出很多理由来支持自己的作法，但是真正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独自一人待在黑暗中。

　　「真暖啊。」怜奈伸出手，在火堆旁发出一声低叹。她想起了最初见到的侠客的笑脸，温暖与明亮总是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安心，无论其中蕴藏着怎么样的危险。

　　利刃划破空气的轻微声响打碎了祥和的假象，怜奈侧身闪过背后袭来的利刃，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单手撑地站了起来。她警惕地看向自己原来所在的位置，一眼便看见了袭击者的身影。对方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样子，柔软的金发反射著火光，表情却因为斑驳的半影而难以看清。

　　「……酷拉皮卡？」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怜奈以为酷拉皮卡知道了侠客的事。知道她明明知晓关于旅团的资讯却没有开口，知道她在清楚认识到侠客做过什么样的事后仍然喜欢著他。

　　但她很快便清醒了过来。酷拉皮卡不可能知道这些，他此刻的行动肯定和她所担忧的一切都毫无关联。那些猜想不过是她的恐惧与心中暗自滋生的罪恶感，谴责她对于朋友的隐瞒。

　　「抱歉，我抽到的是怜奈的号码。」在偷袭失败后，酷拉皮卡并没有接着进行攻击，而是在火堆旁停下了脚步。

　　「诶？啊，那只要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我可以再去找三张別的号码牌的。」听见与考试相关的话题，怜奈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仍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不敢看向酷拉皮卡的眼睛。

　　「那样就没有意义了。虽然及格是最重要的，但是不用自己的实力拿到号码牌根本就算不上通过测验。」酷拉皮卡的语气很认真，一时间甚至让怜奈产生了自己正在作弊的错觉。

　　「就算这样也不需要突然就攻击过来吧？我还以为是遇上仇家了呢！」怜奈有些勉强地笑着，试图缓和稍显僵硬的气氛。其实酷拉皮卡的动作之中并没有杀意，这也是她在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对方的原因。

　　「在这场考试中随时準备应对偷袭也很重要，而且就我个人而言偷袭也比正面攻击更容易成功。」酷拉皮卡将怜奈小小的异常归结於被朋友突然袭击的不满，一本正经地开始解释。

　　「啊啊知道了，那么被我发现以后该怎么办？」怜奈一摊手，示意著「就像现在这样」。

　　「还是要请多指教了。」酷拉皮卡举起武器，不知是不是错觉，怜奈仿佛在他眼中看见了一闪而逝的光芒。

　　两人终究还是打了一场，在入夜的森林之中造成了一阵小规模的骚动。好一段时间后，用尽一切常规攻击手段的酷拉皮卡躺在地上，透过大树枝枒的缝隙仰望夜空。怜奈坐在一旁，跟著将视线投向天空。

　　「说起来，像这样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也是久违了呢。」其实在偷袭失败的那一刻，酷拉皮卡就知道自己很难成功了。毕竟曾经和怜奈一起旅行过一段时间，他多少也知道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所以在失败后酷拉皮卡也没有太过失落，很快地调适好了心情。

　　「想起之前一起旅行的时候呢。」怜奈数着天上的星星，想起了不久前那些为了赶往试验会场而露宿野外的夜晚。

　　「关于偷袭的事，其实我之前说的并不是全部的理由。我自认没有怠慢过修行，也靠著自己一路走到了现在，但是相对于那些家伙……」酷拉皮卡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空中，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是不够。」

　　怜奈没有接话，也不明白这时该说些什么。酷拉皮卡的语气之中有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在静谧的夜晚使她几乎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目标，但偶尔也会担心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我抱有为复仇付出生命的觉悟，但绝不能只是白白牺牲——幻影旅团必须付出代价。」酷拉皮卡的声音最初很平静，到了最后却泛著刺骨的冰寒与难以压抑的恨意。

　　酷拉皮卡是对的。怜奈不敢说自己明白他的悲伤与恨意，也不可能对他的痛苦与挣扎感同身受，但她知道酷拉皮卡是正确的。然而她的脑中却浮现了侠客的脸，那个让她想要触碰、想要拥抱、想要永远陪伴的人，灿烂的笑脸。

　　她不希望侠客死去，无论是因为错误或者正确的理由。那是与理智无关，仅仅能被称作任性的她的真实心情，这样的认知使怜奈更加感觉到自己的卑劣。

　　她不配待在这里，不配倾听酷拉皮卡的倾诉。她是可耻而懦弱的叛徒，无论对于哪一方而言皆是如此。

　　「抱歉，我今天有点不太理智，大概是被像妳这么小的孩子远远拋开而有点焦燥了吧。」酷拉皮卡似乎将怜奈的沉默解读成了听闻沉重话题的尴尬，一面说着一面坐起身来，打算开始整理晚上的临时营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女孩的声音被夜风送进耳中。

　　「你能够做到的。」怜奈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忘了上油的老旧机械。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水，或者该说她希望自己需要的只是一点水。

　　「嗯？」酷拉皮卡似乎不太能够理解怜奈突如其来的发言，回首发出了困惑的单音。

　　「复仇。你想的话，就能够做到的。」怜奈低著头，不敢让酷拉皮卡看见自己的表情。她述说着将会发生的现实，却甚至挤不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过去怜奈一直以为自己就算不去帮助，也不会妨碍酷拉皮卡的复仇，但现在她却不是那么肯定了。若是侠客成为那个就要被杀掉的人，她真的够无动於衷吗？怜奈不能确定。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永远不必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