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朝川怜奈(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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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巧合。」侠客背靠著纸门，告解似地低声开口。即便是在此刻已全然无用的坦承，他仍想要向她诉说。
「我知道。」怜奈闷闷地回应。那时的侠客还很小，面对同样是个孩子的她，露出的破绽实在太多了。她一直都知道他们之间的相遇不是命运，而是一场筹划多时的戏。之所以没有说破，仅仅是因为没有必要罢了。那时的她不在乎他想要些什么，只是眷恋著他的温柔。
「啊！是呢，妳知道。」侠客忍不住苦笑。就连他真正的名字也早就知道了呢！那个小小的女孩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呢？分明在那段日子里，他与她寸步不离。
「所以我并没有后悔喔？作为安德莉亚的时候。」说到底就是等价交换啊！她付出一切去交换他的笑容，所以在摊牌的那一天，他们也就两清了。「你也一样，没有后悔过对吧。」
那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句。怜奈的声音很轻，若非此刻周遭异常的寂静，怕是谁也听不清。
她是知道的。就算现在摆出如何悲伤如何不舍的样子，侠客也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将一切都放在看不见的天秤之上细细衡量过，所以无论是简单抑或困难的抉择，在做出决定后都不会感到悔恨。
「都已经分別这么多年，妳还是这么了解我呢。」侠客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像是很多年前被她看穿了恶作剧时的反应。怜奈仿佛能够透过只能看见轮廓的纸门，想像他此刻的表情。
她不知自己究竟该感到悲伤或是庆幸，为她在他心中终究没有那么值得在意，为他满口谎言后终于不再虚假的话语。
人声鼎沸。天色已黑，街上的灯火却有如白昼。通往神社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摊位，穿着浴衣的男男女女於其中穿梭。
莱恩走在陌生小岛的街上，嘴里哼着歌，心情却不如看起来美好。Fox去哪里了呢？难不成还守在那孩子的房门口吗？太蠢了，那根本半点用处都没有。无论有什么理由，做过了的事就是做过了，绝对无法挽回的，时光可不会因为他们这种恶人的期望而倒流。
「小哥哥，心情不好吗？要不要吃糖？」穿着粉色浴衣的小女孩拉了拉莱恩的衣角，举高手中的苹果糖，像是想让这位陌生的岛外来客对她笑一笑。
莱恩看向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柔嫩小手，才恍然发觉自己正皱著眉。
「谢啦！小美女。」俯身摸了摸女孩的头，莱恩不著痕迹地将衣角自女孩手中带出，脸上掛上了灿烂的笑容。看似开朗，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如果能把『小』去掉我会更高兴的。」似是感觉到了莱恩的疏离，女孩有些洩气地向后退了两步。小小的孩子脸上满是失落，看来像是被雨打湿了的小猫小狗。
莱恩还没说什么，就见到一旁苹果糖摊位的少年摊主咧开嘴笑了，头上的狐狸面具嘴边似乎也弯起了一点弧度。
「別挣扎了，这就是妳的第一百次搭讪失败！就说妳那千——年不变的小身板试几次都没用吧？还白拿我的糖当搭讪道具，笨！」少年嘲笑着搭讪失败的女孩，坏心眼的发言之中却没有几分恶意，更像是熟人之间善意的调侃。
「闭嘴！你个几百岁了还长不高的半残！」女孩恶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低头洩愤似地用力咬了口手上的苹果糖。
原来刚才那是搭讪吗？这岛上的孩子可真早熟。莱恩虽感到奇怪，却也并不打算深究。见女孩与少年迳自拌起嘴来，正想就这么离开这莫名其妙的是非之地，却被少年摊主拦了下来。
「抱歉啊！外乡人。这家伙只要见到外边来的人就会上去搭讪，给你添麻烦了。」少年摊主使劲揉了揉女孩的头，对莱恩歉意地笑着，伸手递上了苹果糖。
莱恩眨眨眼，没接过少年摊主手中的糖，脸上却是浮现了古怪的笑意：「我可以理解为，你这也是在搭讪我吗？」
少年摊主怀着歉意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气氛一时无比尴尬。
「哈哈哈！你看你看，你也有今天啊！」女孩的大笑声让瞬间凝固的气氛再度开始流动，只见女孩指著少年摊主笑得直不起腰，手上的糖差点没给弄掉。「太好玩了，我们有几百年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外乡人啦？」
「至少在我来到这座岛上的四百多年间，还没见过这么……奇特的人。」少年摊主收回了糖，表情仍有些不自然地回道。
来到这座岛上的外乡人大都怀抱着「岛上藏有宝藏」的不切实际幻想，脑中只有利益与贪婪的掠夺。少数的迷途者则想方设法地寻找归去的道路，满心都是不安与挥之不去的焦躁。两者皆非的人，确实是极少的。
「你们在这里待了很久？」少年与女孩的对话引起了莱恩的兴趣，原来只想离开这群怪人的莱恩真正停下了脚步。
「很久啦！从这座岛『神隐』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这里的住民了。啊，不过这家伙是后来才来到岛上的迷途者，因为没有回去的地方才加入我们的，也就待了四百多年吧？」女孩舔了口手上的糖，漫不经心地回答。
意思是这座岛上的居民大都活了超过四百年以上？莱恩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几分不信。虽说这里的确是个奇异的地方，但若真如女孩所说，这岛上岂不是藏着无数人所梦想的长生不老之秘？
「的确是长生不老。」少年摊主像是看透了莱恩心中的想法，笑着耸耸肩。「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喔？不仅是从此以后再不会成长、不能出岛，光是长生不老这件事本身就称不上奖励。」
他花了一百年去做完所有想做的事、花了一百年去享受这一切成果，后面的两百多年，就只剩下空虚了。找不到存活的意义，却也没有办法死去。所以说人哪！究竟为何要追求什么长生不老呢？
「摊前有客人喔。」平淡而不带起伏的女孩声音打断了几人的谈话，莱恩向着声源处望去，便见到双胞胎中的其中一人自不远处走来。女孩的脸上没有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是被称为红的孩子吧？没和姊妹在一起？由于双胞胎在先前从未分开过，莱恩几乎以为这两人总形影不离。
「啊啊！聊得太开心差点忘了！」少年摊主连忙回到摊位招呼起客人，粉色浴衣的女孩也跟著过去蹭了点糖。
提醒过少年的女孩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看莱恩一眼，只是直直地向旅馆的方向走去。
仪式就要开始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朝川怜奈(四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