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珍惜生命，远离那谁》涟音水夜

44、朝川怜奈(三十九)

　　「她……」怜奈转头望向身旁似是毫不意外的铃，目睹同伴消失於圆镜之中的女孩却笑着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种情形对于她们两人来说是正常的吗？新的疑问在心中产生，然而怜奈很快地便失去了思考这些问题的余裕。

　　随着不算强烈的柔和光芒自圆镜中亮起，身旁的世界就如同一幅泼了水的水墨画，逐渐扭曲模糊。原来站在怜奈身边的铃，不知何时也已经不见人影。怜奈有些无措，却意外地并不感到恐惧，仿佛她意识中的某一角也像引领她前来的双胞胎一般，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所有景象消失之后，一团漂浮的墨色在怜奈眼前绘出了一张陌生的地图。即便怜奈对于猎人世界的地图并不算熟悉，却也能够一眼看出这并不是目前所知任何一个国家的地图。原因很简单——那张她好歹看过几次的猎人世界世界地图也是这张地图的一部份。原来铺满整张地图的画面被塞在眼前地图的小小湖中，只佔了画面里微不足道的一小角。

　　「吾来自湖外。」怜奈确信自己并没有开口，却在一片寂静之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名看来与怜奈一模一样的女孩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盯着她。女孩分明才开了口，不带半点情绪的声音与神情却让她看来像具精致的人偶。

　　「妳是谁？所谓的『神』吗？」怜奈偏头望向眼前有著与她相同样貌的存在，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这种感觉很奇妙，也许因为对方实在没有半点人味，怜奈此时与其说是像在照镜子，更像是看到了某种制作精良的周边商品。

　　「吾之一族掌控因果，因而招致灾祸。吾等为避祸而逃离故地，至此湖中仅吾一人尚存。然吾亦因此受有重创，不得不隐居此岛，并潜藏于朝川一族血脉之中休养生息。朝川一族女性因而获得操纵因果之力，而为吾之巫女。」女孩似乎没有回应怜奈提问的打算，自顾自地说起了话。就在怜奈不禁怀疑起对方仅仅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式时，女孩却以那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眸望向她，接着说道：「此岛居民皆为吾之侍者，斩断因果而得永生。岛民素日皆称吾为『神』，若汝欲以此相称亦无不可。」

　　原来有在听吗？怜奈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理一理思绪。简单来说，眼前的「神」是某种来自暗黑大陆的物种，为了养伤而寄生在朝川一族的女性身上。因为有「神」的寄生，她才会有了看见因果的能力？

　　「等等，妳刚才说的是『掌控』、『操纵』，而不是『看见』对吧？这似乎和我遇见的情形不太一样？」发现对方所述与现实的矛盾之处，怜奈迟疑地开口。

　　如果只是看见因果的程度，在暗黑大陆应该还不至於稀有到被灭族，所以「神」的用词很可能不是口误。但她确实是只能看见因果的，顶多就是靠著选择去达到所欲前往的未来，距离操纵因果显然还有极远的距离。这种差別是有意义的吗？

　　「汝非长于岛中，亦未获得修改因果之器，自然无法操纵因果。」不知是不是错觉，怜奈竟自对方毫无起伏的语气之中感觉到了一丝不以为然。

　　「修改因果之器？那是什么东西？」怜奈先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而后才想起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显然不是这个，忙接着说道：「先不提那个，所谓巫女有什么义务吗？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获得力量，那种好事是不存在的吧？」

　　「此物本无名，然汝之先祖葵曾称它为『判官笔』。」一支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毛笔自「神」手中浮现，安静地漂浮於半空中。「神」的语气之中没有情绪，怜奈却是被这名字给弄得愣住了。

　　判官笔……难道是武侠小说里的那个？说好的巫女呢？拿什么判官笔？从文化到职业定位都不对啊！朝川家的那位祖先难道是个穿越来的武斗派吗？

　　仿佛看穿了怜奈心中所想，「神」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飘浮在空中的毛笔突地向怜奈飞去。直到怜奈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的笔，「神」才接着开口：「修改因果能变生死，因此方称之为判官笔。汝与葵来处相同，竟不知此来由？」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听着很有道理，实则根本不是那样理所当然。不过怜奈算是听明白了，那位葵小姐想说的判官笔不是武侠小说里那种，而是修改生死簿用的那支。

　　然而这显然不是「神」语中最重要的讯息。

　　「妳说来处相同是什么意思？」怜奈试图让自己的提问听来漫不经心，却无法压下猛然加快的心跳。

　　「神」知道她来自哪里。那么是不是表示，她也会知道她穿越的理由呢？莫名其妙地来到猎人世界，莫名其妙地成为另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死了又死。怜奈虽然快习惯了，却也不可能对于一切毫无疑问。为什么来到这里的是她？为什么她都死了这么多次却都还是「活」了下来？如果眼前的「神」知晓一切的真相，那么无论如何，她都想要知道。

　　「葵与汝来自同一时空。若非如此，亦不会由汝来此以承其子孙因果。」「神」说得理所当然，怜奈却越听越迷糊。虽然她现在的确是朝川怜奈，但最初来到这里却是以安德莉亚的身分过了六年。要说她来到这里是为了接朝川怜奈的因果，怎么也说不通吧？

　　见怜奈一脸疑惑，「神」面无表情地低叹道：「凡人。」

　　「是凡人还真对不起喔。」怜奈觉得对方简直无理取闹。都没好好说明过，她怎么可能明白？

　　「仔细回忆，汝理应知晓。」在「神」没有温度的话语之中，有什么画面自怜奈脑中一闪而过。模糊的片段在刻意回忆之下逐渐清晰，仿佛被封印於脑海深处的印象被「神」的提示唤醒。

　　那是朝川怜奈4岁那年，死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