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春日共暖》云洱

16、为他卑微到土里 “陆向阳，

　　高考放榜那天下了场大雨，红喜报上“陆向阳”三个字被雨淋的有些花了。B大金融系，他做到了，可也失去了。
　　我去看过165那时候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收拾东西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我俩聊了很久，关于他和陆向阳的，还有林阚阚的事情。
　　“我和陆向阳完了。”
　　“为什么？”
　　“因为他好像有点喜欢林阚阚了。”
　　“当时他一直陪在我这儿怕影响他考试，虽然看出来了但是没说，前两天他考完来看我我就跟他分了。”
　　这事儿过了没多久办理举办谢师宴，原本想我这种复读生是没立场参加，可为了见陆向阳我还是去了。陆向阳是这届考得最好的，却看起来最憔悴，席间喝了很多酒，闷在一旁。散席的时候我说我送陆向阳回家，大家看起来没什么异议。
　　出租车停了两次，一次是因为陆向阳晕的厉害在路边的树根吐了，另一次是我让司机停在药店给他买了解酒药。
　　我们没回他家，因为他说不想回去。
　　“那去哪？”我扶着他大半夜在马路牙子徘徊。
　　“我要去李楠那你先回吧。”
　　“他搬家了你知道住哪吗？”
　　“……”
　　陆向阳趔趔趄趄向前走了两步，扭头看着我说：“你知道林阚阚住哪吗？”
　　我站在瑟瑟冷风里，看着他手握成拳。
　　“我想见见她。”
　　渣！渣！
　　“陆向阳，你知道无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我只是想见见她。”陆向阳突然蹲下来抱着头，一副痛苦的样子：“我就是想见见她，自从她不经同意闯入我的生活，无休无止的骚扰我就想跟她谈谈，我讨厌她！烦死她了！在我和李楠之间插一脚阴魂不散！因为她我和李楠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可无论我怎么骂她，怎么无视她，怎么表现出对她的厌恶可她就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我越是讨厌她越是想她，越是讨厌她越是忘不了她。她偏要照顾我，偏要陪着我，偏要触及我底线……现在又消失不见。”
　　“李楠说我喜欢她所以和我分开，我不信，所以我想见见她。”
　　陆向阳反复重复那句“我只是想见见她”。
　　看他这样我竟然也萌生了一丝怜悯。
　　送他坐上回家的出租车，我关车门之前对他说：“你别找了林阚阚也病了。”
　　那年夏天大雨过后林阚阚进行了第一次心理治疗，安眠药和炭火小炉都放置在紧闭门窗的房间里，心理医生断定她得了抑郁症。
　　可后来林阚阚对我说的是：“这其实是件大乌龙，那天我本来是想吃碳烧章鱼爪，可是又觉得有点头疼，就找药吃，结果拿错了安眠药，一觉睡的小命差点睡没了。可他们只看到了炭火的炉子却忽略了水池里的章鱼，他们就认定我自杀过。”
　　她究竟说的是对是错我也不知道。
　　心理医生除了医治她的抑郁症，还得到了个命令就是矫正她的性取向。
　　因为医生是我二爹介绍的，所以打预防针似的也让我跟着听了几次，好巧不巧就在八月中旬遇上了宋期。
　　这个大夫是宋期的学姐，听说我也在这儿就找来了。
　　我见到他还是有点杵的慌，总能想起那天晚上他将我推倒在床时眼里灼灼的目光。
　　他站在玻璃门外，我站在玻璃门里。
　　他走了进来，我一动没到。
　　他说嗨，我什么也没说。
　　他将我带到一家蛋糕很好吃的咖啡店，订了个位置点上了招牌的甜品，为我安排好了一切，甚至连咖啡的糖和奶比例都替我调好，将咖啡杯递给我说：“这些天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
　　“那时候你说想吃好吃的东西，因为你的肠胃不好我也没带你吃，现在你也休息了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好不好。”
　　“这家店的芝士草莓蛋糕是招牌你尝尝。”他把最大的草莓给我。
　　我看着他心里的问题憋在胸口，喝了口咖啡问他：“宋期，你是异性恋吗。”
　　他动作突然僵掉，看着我。
　　“你喜欢我吗？”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我说：“喜欢。”
　　那天我和宋期并没有聊的很愉快，对于在他心里很愚笨的我脑回路突然直线上升这件事并不值得开心。
　　当天下午我仔细认真的开始听医生讲课，专注于如何纠正自己的性别障碍。
　　晚上我约了宋期，电话里他显得很开心，说晚上可以见我。
　　在他医院外的一家茶餐厅，宋期点了我喜欢的水晶虾饺，他夹在我面前的盘子里，朝我笑了笑说趁热吃。我看了一眼说：“我不吃了，经纪人让我控制体重晚上最好别吃东西。”
　　宋期黯然，点点头。
　　我觉得自从被我戳破他喜欢我这件事，从前那个锐利霸道的宋期就变得有点怂，总想讨好我似的。
　　“宋期，我觉得你现在就像心理医生说的性别障碍，其实你是可以喜欢男的，只是你现在模糊了自己的喜好，就像我吧，你看我172长得人高马大所以就理所应当地觉得我和男的没两样，其实这些都是你的错觉，只要你认真接受治疗……”
　　“如果我说不呢？”宋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双臂环胸身体向后靠在椅背看我。
　　“你忙你的，我现在每个礼拜都陪着林阚阚去做治疗，我可以好好听听然后传达给你，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通过我问医生，都是哥们，跟我不必客气。”
　　宋期半天没说话，拿起面前的水杯啄了一口，嘴角诡异勾起，哼笑一声对我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