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四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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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芳儿不一样。”项少龙怔愣片刻，目光对上了赵雅印满期待的灼灼眼神，他张了张嘴，不假思索地答道。
一直观察着项少龙神情的赵雅又怎么会没有留意到他面上转瞬即逝的凝滞呢。
赵雅不愿多想，冲项少龙娇媚一笑，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道：“先不说这个了，项郎不是有要紧事与雅儿商量吗？”
“嗯，我听闻长平一役后，那时作为秦国质子的公子异人在吕不韦的相助下仓皇出逃，连妻儿都没能顾得上，连累得赵姬和公子政滞留邯郸十数年……”项少龙缓缓对赵雅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所在。
又是为了公子政而来。
赵雅深深望了他好一会后，小做试探道：“项郎莫怪雅儿好奇，似乎你初到邯郸，便对赵政很有兴趣，那时你应仍不知道乌家和吕不韦的关系，为可如此有先见之明呢？”
“……”被问及此事，项少龙哑口无言，情急之下抢声道：“总之，你有没有法子安排我和公子政见上一面。”
眼看项少龙俊朗的面容纠结在了一起，显露出焦急的神态，赵雅的心思却愈发的深沉了。
在你的心里究竟谁更为重要呢？雅儿为何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你了。
“安排你们见上一面毫无困难，最多是雅儿牺牲点色相，问题是没有可能瞒过赵穆，而且见到赵政反会累事。”赵雅不禁想起了上次赵穆在房里逼迫她就范的场景，心中后怕，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了一下。
项少龙并未在意她的异常，依旧摆出侧耳倾听的姿态，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赵雅见他这般无动于衷，心在钝痛的同时也渐渐失去了原本的火热。
她听见自己用压抑到近乎沙哑的嗓音继续讲述着，“这人终日沉迷酒色，与废人无异，又相信赵穆是他的恩人和朋友。若是他反向赵穆泄露你的秘密，那你便要遭殃了。”
这跟项少龙印象中的秦始皇全然不同，他为此大感头疼。
赵政的纨绔行为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他在故意隐藏自己的能力抱负？
不过，这些对于项少龙都不重要，他只需找到一个投靠强大秦国的正当理由就足够了。
例如，正摆在他眼前的一桩大好事——护送赵姬母子回国。
既然赵政那边的情况一时难辨真假，也就代表着此路不通。那他倒不如曲线救国，改走赵姬那边的关系。
“那他的母亲赵姬又如何？”
赵雅回忆了一下她与赵姬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记忆里的女人永远都是一副精于算计，野心勃勃的模样。
“那是个非常精明厉害的女人，现在三十多岁了，外表看来绝不会比我老多少，实是罕见的迷人佳丽。就连一向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赵穆，在她手里也讨不着半点好处。由此可见，这个女人野心极大，绝不会对任何人忠心，包括吕不韦在内。”
赵雅本以为她都这么说了，项少龙一定会对赵姬知难而退，谁知对方竟毫不在意地发出了壮志豪言道：“这就好办了，我便由这女人入手。”
赵雅忽然觉得项少龙此刻踌躇满志的架势很是可笑，像极了那时依靠出卖身体换取相对筹码的自己。
面前打定主意的项少龙与昔日堕落的自己，还有那时为了讨好她不惜出卖男色的连晋有什么区别？
更可笑的是赵雅自己，她竟会被项少龙表露出来的与众不同所吸引，而刻意不去揭穿他华丽面具下的真面目。
一心让自己无限沉沦于项少龙特意为她编织出的爱情陷阱中，甘愿为他所用。
原来，你和我，终归还是一样的人。
项少龙从赵雅这里得了赵姬和公子政的消息后，便急匆匆地告辞了。
偌大的屋子一下子变的空旷，屋外的寒气钻入门缝，渗透到了整间屋子里。
赵雅冷的抱紧了双臂，说不上是身上的冷意甚些，还是心底的寒意更甚。
身上愈发的冷了，赵雅搓了搓“冻”的僵硬的手臂，整个人宛如置身一片冰天雪地中。
一阵强风迎面吹来，冷不丁的刺激让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寒风的来处。
那人瘦削的身体背对着烈烈寒风，青松般直挺挺地矗立于敞开的门扉前。
刺目的阳光自她身后投射至屋内，为她镀上了一圈温暖的光晕，仿佛凛冽冬日里，天空中升起的那一轮暖阳。
那人一向懒洋洋的声音听在赵雅耳中，竟奇异地多了一股意气风发的感觉。
“还好那些不请自来的无聊之人终于走了。我可不是专程来看你送走了爱郎，现下这副失魂落魄的丑样子的。”
赵雅抬眼看她，不发一言。
那人终于按捺不住了，语气里带了一丝焦躁意味，“好吧，其实我来是想问你，你我之前被打断的长跑健身运动现在可还要继续？”
“……可我现下浑身发冷，身子僵硬的动不了了。”明明那人口中说着不耐烦的话语，赵雅的心头却好似被熨烫过一样，隐隐发热。
就是这点热度，在一点一点的温暖着赵雅寒冷的心。
当她回过神来时，赵盼已经走到她面前，故作凶恶地命令她道：“把手给我。”
赵雅潜意识里照做了，直到冰冷的手被温暖的一个小小的手掌包裹住，温度自那人的掌心传递到自己的肌肤，她才恍然醒悟，挣扎着想要甩开赵盼的手。
“别挣了，手这么凉还是让我给你捂捂热吧。”
赵盼反手扣住了赵雅的手，不容抗拒地将她露在寒冷空气里的十指纳入掌心，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赵雅续道：“有力气反抗我，还不如现在省点力气，也好过会儿陪我再多跑上几圈呢。”
“你……”赵雅感受着包裹住她手掌的温暖，一股不合时宜的冲动念头袭上心头，令她欲言又止。
“什么？”赵盼黑白分明的眸子凝视着赵雅，边问边自然而然地执起她的另一只手，捧到自己嘴边呵了口热气。
即使知晓对方是个尚未成年的女孩，赵雅还是被她这暧昧的动作激得面上泛起可疑粉色。
赵雅心头的最后一抹疑虑被打消，赵盼温暖的呵护仿佛给了她无穷力量。
想不到她苦寻多年，遇到了数不清的男人，到头来却是在一个比自己小了一辈的女孩子身上找到了她一直渴望的包容呵护。
赵雅自嘲的笑了笑，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你也会觉得我是一个放纵的女人，嫌弃我的身子很脏吗？”
她提问时的语气落寞低沉，夹带着一丝自我嘲讽。
这念头来的很突然，赵雅甚至不曾在项少龙面前提过，更不用说亲口去问他这个问题了。
但，不知为何她偏偏就选在了这个时候开口向毫不知情的赵盼索要起答案来。
也许是因为她从今天起终于看清了项少龙的真实面目，觉得心灰意冷了吧。
如果这时再没有任何人向她伸出援手，她怕是又要重新回到过去那段堕落阴暗的人生。
她曾经以为那个能够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那段落魄不堪的过往之人会是项少龙。
如今才发现当初的自己错的实在是太离谱了。
她渴望能有人拉她一把，她不想重回过去。
所以，她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面前的这个小女孩身上，希望着对方可以向她伸出援手，拉她一把，逃离深渊。
赵盼还是第一次见到褪去了高傲表相，内心如此脆弱的赵雅，她攥紧了赵雅的手，诚恳地对她说：“我只知道你的感情最为真挚纯粹，比那些满心权谋，还喜欢滥交和肆意玩弄、践踏女人的肮脏男人要干净多了。”
“你不喜欢男人？”赵雅的敏锐直觉令她一下子就从赵盼的话语中捕捉到了重点。
“你为何会这样认为”赵盼也不急于否认，说句实在话，上辈子的她虽然没有喜欢过男人，但也没有喜欢女人的倾向。
毕竟男人对她而言只分为两类，前者因为害怕她的实力而向她屈服，后者则是不自量力地想要征服她并以此彰显自己的能力。
前者中还有点用处的都被她留在身边以供她日后驱策使唤，后者就没那么好下场了，对于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的人，她赵盼向来是眦睚必报的。
至于女人，除了她最信任的助手外，她并没有接触过太多其他女人。
然而她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栽在了女人手里。
对方还是一个长了一张魅惑妖娆的脸，又工于心计的女人。
那个聪明的女人在得知赵盼的助手喜欢女人后就故意去勾引她的助手，最后还特意施了一招离间计害得助手和她互生嫌隙，甚至亲手杀了她。
赵盼还恨那两人吗？不，时至今日她早已想通了，那些于她而言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游戏罢了。
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代价要的是她的命而已。
只是可惜了那个由她一手建立起来，才刚刚步入正轨的帮派了。她死了以后群龙无首，帮里也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好在这一切，现在都与她无关了。赵盼自己从回忆中挣脱，噙着一抹浅笑，目光柔和地望着对面的赵雅。
好像现在再看赵雅，她的心里也没有起初那么抗拒和厌恶的感觉了。
“因为你的语气里所透露出的，满满的都是对男人的鄙夷和不屑……”赵雅不假思索地回道，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在赵盼嘴角的那抹笑上多停留了一瞬。
想不到，她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当赵雅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时，她颇为懊恼地悄悄红了脸颊。
“哦，或许我该改一下自己的说辞，他们根本就不配称之为人，而是——一群被下半身控制的禽兽。”赵盼没发觉赵雅看她的目光有点不同寻常，只俏皮地朝赵雅眨了一下眼睛。
——被下半身控制的禽兽……吗还真是个贴切的形容。
赵雅默念一声，居然开始在心里认同起赵盼所说的那些听上去有点大逆不道的言论，为此她深深地看了赵盼一眼，感激道：“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不用客气，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站在这里与你说着话。更何况，比起你给我的一切，我所能为你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赵盼感受到掌中赵雅的手已经变得暖和，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四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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