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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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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沉睡了一夜的大梁逐渐苏醒,慢慢恢复了它白日应有的繁华。
与以往不同的是,由于信陵君府上昨夜遭窃,原本热闹的喧嚣的大街小巷变的戒备森严。
不时有大批人马在街头搜寻,就连城门口也派了重兵把守,出入城门的百姓需一一盘查无误后,方可放行。
而百姓们知晓他们最为仰慕的信陵君府上失了窃,不但十分配合检查,有的甚至义愤填膺地主动组织民兵队伍协助搜寻。
府外闹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因着昨夜一路奔波,子初和纪嫣然二人折腾到很晚才安然入睡。可天刚亮不久,纪嫣然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仰躺在床上,满脑子回放的都是昨夜子初信誓旦旦地对她说着“不是你亲口所说,我都不会相信”的画面。
只是想想,纪嫣然的一颗心就被填的满满涨涨的。
好想立刻、马上见到子初。
面上升腾起一股灼人的温度,纪嫣然哀叹一声,双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面颊,恨不能把脸埋进褥子里,再也不出来见人。
纪嫣然也不明白自己想要见到子初的念头为何会如此强烈,明明她们才分开不过几个时辰而已,明明她与她住的那么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纪嫣然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进来吧。”纪嫣然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想也没想就开口唤道,慵懒的嗓音混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
“呵,那子初就进来了。”门外的人推开了门扉,阳光洒落在她瘦削的肩上,乌黑的发上,那人可不就是纪嫣然一直心心念念的子初?
纪嫣然闻声呆愣地扭过头看向她,见她穿着利落的黑色武士服,墨色长发被绑在脑后,安分地垂下。
子初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只是当她留意到半坐在床榻上,衣衫不整,乌丝披肩的纪嫣然时,嘴角上扬的弧度凝滞了那么一下下。
“我在屋外等你!”子初不做停留地收回了踏出的那只脚,然后动作迅速地轻轻阖上了房门。
“……”当关门声响起的一瞬,纪嫣然才回想起之前进她房间的人是子初。而她未做一点打扮不说,竟然还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发着呆。
遭了,她这副糗态必然已经全数落入了子初眼中!
纪嫣然两手攥着褥子,眼神黯淡无光,一脸生无可恋状。
可是事到如今,她又该如何挽回自己在子初心目中渐渐远去的美好形象啊!
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儿的纪嫣然苦思无果,不得不选择放弃,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把自己收拾一新,走出了房门。
屋外不时有断断续续的人声传来,纪嫣然侧耳倾听才知是子初正在与檀书、雨墨交谈。
原来,子初当机立断的出了房门后,整个人从脸蛋到脖颈都红彤彤的,一直呆呆的站在原地,背对着房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她这副古怪模样又正好被刚刚抵达纪嫣然门口准备伺候自家小姐梳洗的雨墨和檀书两人瞧了个正着。
本着抗拒从严,坦白从宽的良好认错态度,子初红着脸向檀书二人表明了来意。
“看你不声不响地站在小姐门前,我们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贼人敢打我们家小姐的主意呢!”雨墨没好气地啐道。
“……”檀书见子初被雨墨一阵埋汰,心里同情地想着——我们家小姐的武艺可是魏国上下数一数二的,别人遇上她逃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打她的主意。
“……是是是,雨墨姐,子初知错了。”
“知错了有什么用,你难道还想有第二次吗?”
“……”子初被呛得哑口无言,她今日算是领教到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滋味了。
“子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雨墨你就别为难子初了。”纪嫣然见不得子初被雨墨奚落的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圆了场。
雨墨闻言立时噤声,还不忘愤愤地瞪了子初一眼才罢休。
子初倒是没在意雨墨瞪没瞪她,她的注意力早在纪嫣然出声的第一时间就全部集中到她的身上了。
此刻听到纪嫣然现身为她说话,子初心里的苦也全成了甜,不由勾起一抹笑,欢欣地看着她。
纪嫣然一见到子初脸上洋溢的笑容,不禁联想到她之前目睹了自己的狼狈模样,语气一下子差了许多,转身吩咐一旁的两人道:“檀书,你和雨墨一起进屋伺候我洗漱。”
在雨墨和檀书一前一后跟着自家小姐进了屋以后,房门“啪”的一声再度阖上了。
被关在门外,孤零零一人的子初满头雾水地呆望着面前紧闭的房门,伫立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房门缓缓开启,檀书和雨墨先行离去,而纪嫣然也已经换上了一件简便的白色武士服,踏步走了出来。
子初惊讶于纪嫣然着武士服的飒爽英姿,一时看迷了眼。
子初此刻的呆愣被纪嫣然一览无余,她心情不错地挑眉笑道:“不是昨日说好了要学武吗?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随嫣然一道去练武场吧。”
“那就有劳嫣然师父了。”子初被纪嫣然调笑的面上一囧,低了低眼,朝纪嫣然拱手作揖。
“子初这一声师父嫣然可担当不起,我只不过是履行我的承诺,将我所会的教授给你罢了。”嫣然侧身避过子初的一礼,她满是谦虚的说道。
练武场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并肩立在武器架前,上面分别排列着长剑、长.枪、长矛、弓箭、长鞭等战国时期的常见武器。
“鉴于你有一点武学基础,嫣然就偷个懒,不从头教你那些枯燥乏味的基本功了,这里摆放的武器你都可以学习。”
纪嫣然从武器架上取下两把长剑,一把递给子初,一把自己用手掂量了一下,“剑为兵器之首,我们今日不妨从这剑招开始学起。子初以前可曾学过怎样用剑?”
“不曾,平日里父兄只教导过我拳脚、骑射,于剑法一道却是一无所知。”本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求学态度,子初老老实实地摇头。
“嗯,剑首到剑格之间是剑柄,再往下是剑身和剑尖。接下来,我先教你剑的指法、持剑法和握剑法。”
纪嫣然一边给子初讲解,一边捏了一个规范的剑指作为参照。
子初依言照做,遇到不解之处还再三观察纪嫣然的手势。
“左手虎口对剑格食指或食指、中指伸直贴附于剑柄之上,其余手指内屈紧握剑格是为持剑法。”
“握剑法又分为满把、螺把和活把。”
在纪嫣然的指导下子初很轻易地掌握了满把和螺把的握剑法,唯独对这个活把,子初是怎样也无法理解。
纪嫣然拔.出长剑,使出活把握剑法,右手以拇指与食指握剑为主,其余三指为辅助和维持剑体灵活运转用于平衡作用。
子初模仿着纪嫣然的握剑姿势,手上力道把握不准,长剑脱手落地,发出“铛啷”一声脆响。
子初不气馁地拾起长剑,继续练习活把握剑法。
已经放下自己手中长剑的纪嫣然悄悄走到她身后,在见到子初手中的长剑即将脱手,忙一把握住了她把着剑柄的手,在她耳边呵气道:“活把握剑法,要这样拿才对。”
纪嫣然的胸口贴在子初的后背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畔。
子初的手被她柔软的手掌包裹住,鼻翼间更是飘散着纪嫣然身上清雅馨香的体香。
两人的距离之近,让子初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作响。
子初刻意不去在意两人此时亲密的姿势,可身后那人丰盈柔软的胸脯正无时无刻在提醒着她两人的暧昧。
“基本剑法主要分为刺剑、劈剑、撩剑、挂剑、云剑、点剑、崩剑、截剑、剪腕花等。这些招式我都会在你熟练掌握了剑的指法,持剑法和握剑法后,一一教授于你。”
纪嫣然与子初贴的极近,哪里还感觉不出子初身体的紧张僵硬。
可她纪嫣然偏偏不想就这么如了子初的意,故意附在她的耳边说了一长串的剑招,待看到子初的耳垂泛红后,她方才心满意足地退开。
“今日就暂且学到这里吧,子初先把剑放下随我去前厅用早膳,一会儿我们再回来继续练习。”纪嫣然绕至子初身前,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抬起手温柔地为子初拭去额角的汗水。
子初下意识想逃离,纪嫣然一把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不肯放开,子初只得认命地由她给自己拭汗。
“瞧你,才练了这么一小会儿就汗津津的了。”纪嫣然嗔道,一手捻着锦帕,从子初的额角擦至下颚,细致温柔到无微不至。
“……”子初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面前温柔贤淑的纪嫣然,十分突兀地干咽了一口唾沫。
“子初可是口渴了?”纪嫣然将子初的窘态尽收眼底,她才不舍得直接点破这点可以加以利用的暧昧呢,适当的时候要装傻。
果不其然,子初听了纪嫣然的问话,见她面无半点异色,自己的脸蛋倒是很不争气地泛起了红晕。
“我只是腹中饥饿罢了。”子初暗自咬牙,决定睁着眼睛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