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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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眨眼。
我又眨了眨眼。
嘉嘉在看我，我也看着她。
有时候不需要多说或者多想些什么，一瞬间的念头已经让人想到很多东西。
我抬起手捂住她的嘴巴，轻声说：“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这些话。”
嘉嘉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我，也不知道是理解还是没理解，却也无声地点点头。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到“嗒”的一声细响，那扇门被很小心地打开了，就好像封闭的空间忽然涌入新鲜的氧气一样，连他们的脚步声都瞬间变得清晰了许多。
一步，两步，三步…他们走近了靠在外围的桌子，我能听到包装袋悉悉索索的声音，是山楂片外面包装袋传来的塑料声，而我此刻躲在饮水机的侧后面。
“哎，动作快点，天要黑了，”被称为二哥的那个男人命令道，“黄三，你去搬那桶水。”
他们拉开了窗帘，屋子里没有之前那么黑了，但也并不明亮，充其量也就能看清屋子里的东西和摆设。
“哦，”黄三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脚步声分散开，朝这边走过来，“那二哥你等等我，咱们一起出门。”
“你怕个毛？这里有——啊？！”他后面还有一个字没说完，我抱着嘉嘉忽然就站起来，一把将过道里站着的黄三撞倒一边去，他毫无防备，“砰”的一下倒在办公桌边。
那个二哥倒是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迅速反应过来，他是个普通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脸上的惊愕立刻转为凶狠，手上拿着根不知道是铁棍还是什么铁柱之类的东西，高高举起打过来，半分迟疑都没有。
有这么一瞬间，他的动作在我眼里似乎慢了许多，不得不说肾上腺素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我抱着嘉嘉飞快侧着躲开，但还是差了一点，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棍子砸在我的右侧肩膀上，恍惚中我好像听到了□□撞击的闷响。
不疼。我能感觉到那种被棍子砸到的触感，他的力道很大，带着我往下沉了沉，又因为没感觉到疼痛，而继续往前走，倒让眼前的男人愣了愣。
“嘶！”黄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牙疼似的，“这小子不怕疼啊？”
眼前的男人愣了一下，我顺势抓住机会，猛地抬起腿一脚踹过去，将他逼得后退了几步，然后向前挤出门外，回手一把将门关上，正好砸在了跑过来的黄三脸上，将他的怒骂声打断了。
黄三大叫一声，朝后倒去，正好又将那个男人砸倒了，门关的前一刻我看到他俩狼狈地摔成一团。
这两人确实松懈，停在门外的车子居然没有熄火，是辆看起来挺宽敞的suv，来不及多想，我一把拉开车门就要上车，却在拉开车门的一刻和一张稚嫩的面孔对上了。
居然也是个小孩！
电光火石之间，我立刻想到了这就是那个男人嘴里的“小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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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白色suv开在山路上，这条山路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坑坑洼洼崎岖不平，连带着车厢里的人也是一晃一晃的。
嘉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扣着安全带，闭着眼睛，满脸通红，小小的身子随着汽车微微晃动。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出了很多汗，脸颊湿漉漉的，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我有心想伸手去摸摸她的额头，却实在抬不起手，被打中的那只右边肩膀从上至下失去了控制，只能在开车的时候时不时分散一些注意力去盯着她。
当时情况紧急，拉开车门看到陌生的小孩，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就将副驾驶的小优从车里扯下来，将嘉嘉抱到副驾驶去坐着，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像记忆有点儿模糊了似的，我看到那两个男人打开了门，满脸怒容地冲过来，其中一个停下来去看被我扯到路边的小优，另一个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大跨步过来就要开我的车门。
下一秒，他却像被无形的子弹击中了似的，带着怒容的神色僵硬了，牙关咬紧，松开了掰着我车门的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转头，看到嘉嘉死死瞪着男人，面色通红，我甚至疑心是不是她的声音过于尖锐，以至于我的脑袋屏蔽了所有响动。
所有的画面犹如一场静默无声的电影。
有什么液体顺着我的耳朵流下来，我没太在意，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直到车子开出了很长一段距离，我的神智似乎才慢慢恢复过来，所有的事情我还有印象，却总感觉恍恍惚惚的。
毫无方向的行进，只能分辨出这是一条通往山里的路，一路上两边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天色已经黑透了，整条路上就我们一部亮着灯的车，路两边张牙舞爪的黑色树影在夜色中显得静默而怪异。
嘉嘉。
我在心里念着她的名字，脑子里也没有特意想到什么，只是忽然地感觉这个小小的生命是如此脆弱。
她还是一株幼嫩的禾苗，却在毫无察觉地时候已经默默地、乖巧而听话地跟了我许久，像是后知后觉般，我念出了她的名字，“嘉嘉。”
小姑娘若有所觉地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
“嘉嘉……”我无声地又念了她的名字，“你可不要死啊……”
如果这个小小的生命离开了我，这一条逃亡的路上我会有多么孤独呢？
我不敢去深想，又觉得有点庆幸，庆幸于我从小姑娘身上找到了某种我已经丢失了的情绪，这情绪紧紧拽着我，把我岌岌可危的神经从某个边缘拉扯回来。我开始觉得自己变回人了。
车子颠簸着开了很久，中间在山路里也经过了一些建在山间的屋子，都关着灯，从外面窗子看过去漆黑一片，伫立在夜色中，难以叫人窥见内里。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就算有，我也不想在这漆黑的夜晚向不认识的人求助了，于是干脆闷着头开车，就这一条山路，就一直顺着往前开。
这条山路像是没有尽头似的，车灯也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块地方，影影绰绰的树影摇曳在夜色中，车厢里除了呼吸声再无其他声音，安静得让我回想到了某个时刻，某个只有我还活着，且只能为了活着而努力的时刻。
天黑以后，处于黑暗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我感觉自己开了很久，又或者根本没开出多远，相似的景色很容易让人神智不清，又开了一段路，遇到了岔路口的时候，我意识到我该休息一下了，漫无目的地一直开不是一个好决定。
停下车之后我先看了看嘉嘉的情况，发现她看起来似乎好一点了，虽然小脸摸起来还是滚烫的，但是出汗的情况好了很多，我开了后备箱，失望地发现里面只有几瓶水，和很少的一点零食——也对，从那俩人搜查的情况来看，他们就算有东西，估计也不会随身带着。
给嘉嘉喂了点水，我决定原地休息，等天亮再分辨一下方向。
如果这个夜晚可以就这样平安无事的度过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