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不同 ...
-
沐瑶是在大白的舔舐下醒来的,一伸手,摸到的是空空的竹床,沐瑶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她怎么睡着了呢?她明明只是想躺一小会儿就回自己的地铺去的。
心中懊恼自己大意了,没有抵抗住瞌睡虫的袭击。沐瑶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屋子,人呢?难道是醒来发现她在他的床上生她的气?走了?胡乱的揉了揉因为刚起床还没缓过干涩的眼睛,沐瑶穿上鞋子就出了屋子。
院子里不见司逸的身影,沐瑶又跑到厨房,还是没有。转身一看,司逸从林子深处走来,沐瑶三步并两步的跑上前:“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
“以为什么?”
沐瑶悄悄的观察司逸的神情,瞧见后者脸上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后嘴里没说出的话拐了个弯儿:“……我以为你出谷了。”
司逸不说话,侧身向着厨房走去,嘴角挂着浅淡笑意。
虽然昨夜才下过雨,但今日的天已经大晴了,一场春雨一场暖,天气也暖和了许多。用过早饭,两人坐在竹椅上喝喝茶,吹吹风,欣赏一下清风拂过,众花落的景象,好不惬意。
这天夜里,繁星密布,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天上。有了早上的事,沐瑶决定还是老老实实的躺在吊床上睡得好。
司逸看着吊床上呼吸均匀的人儿,心中不禁生出一阵气来。他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却睡得这么香!
寂静的夜里能清晰的听到吊床上的人儿轻微的鼾声,司逸略略扬眉,小心地抱起沐瑶向屋里走去。身子触碰到冷硬的床榻沐瑶梦呓似的嘟囔几声,转个身继续睡了,司逸扯过被子给沐瑶盖上,自己又去吊床上拿另一条被子,然后躺回床榻睡着了。
角落里,大白因为被司逸的脚步声吵醒了,所以目睹了全过程,一双兽瞳眨了眨,又趴回地上睡了。
第二日沐瑶是自然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竹屋的榻上,伸了个懒腰,手掌碰到了什么,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司逸躺在他身边。
沐瑶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像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昨日她醒来时没有看到司逸,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今日呢?
“醒了?”司逸此时正侧卧着,嘴角隐隐挂着笑。
也不顾得形象了,沐瑶嗖的一下子坐起来:“我……我……”沐瑶“我我我”的我了半天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脸色都憋红了,“我……我负责!”
司逸愣了。他想过沐瑶醒来后或会喊叫,或会羞红了脸,或会为自己找借口,找理由,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负责”。起身下床,司逸一边穿鞋一边道:“收拾一下,该用早饭了。”
司逸离开竹屋许久后沐瑶都在发呆,直到大白窜上床她才回过神来。起身下床,低头看着身上的被子不是自己昨夜盖得那条,沐瑶顿时又羞又恼。悄悄爬上人家的床也就算了,还抢了人家的被子。
用过早饭,两人坐在竹椅上喝喝茶,吹吹风,欣赏一下清风拂过,众花落的景象,好不惬意。
沐瑶忽然道:“你的幽泉剑呢?借我看看呗?”
司逸不懂沐瑶为何突然对他的剑起了兴趣,但还是给了她。
沐瑶接过剑,又从腰间拿出她下山前连夜编好的剑穗,系在剑柄处。剑穗很是简单,玄色丝线与银色丝线交缠编成一个平安结,底下坠着一缕同样两色线交缠的流苏。
沐瑶道:“我见你常着深色衣衫,想来是不喜艳色的,可我寻思着若只有玄色未免单调,这银丝线既不艳丽,又能做个亮色点缀。”沐瑶抚了一下挂好的穗:“如何?你可还满意?
“如何?你可还满意?”
脑中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那支离破碎的片段又是浮现出来。模糊中只见得一个白衣女子,抚着一个与沐瑶送给他的这个极为相似的剑穗。
“阿逸?阿逸?”沐瑶伸手在司逸面前晃了晃,司逸这才回过神来,盯着随风晃荡的剑穗看了一会儿,随即起身拿起幽泉剑舞了几下,“满意。”
得到了想听的答案,沐瑶心里松了一口气,咧嘴笑了。
按着时间,沐瑶今日太阳落山前就该赶回师门了。又跟大白闹了一会后,沐瑶就去厨房找司逸。沐瑶不知道司逸在厨房准备午饭,一进去看着灶台上的瓜果菜肉,告别的话就哽在喉头。
司逸转身看着沐瑶站在身后,以为她是饿了,一边忙活一边道:“还没做,你先去跟大白玩儿会儿吧。”
“我要回师门了。”
切菜的手一顿,片刻后,司逸又继续切着:“大白不能只吃肉,偶尔也得换个口味。”
沐瑶不明白司逸答非所问的话,但还是说:“大白是豹子,豹子哪有吃素的啊?”
司逸不说话,只是专注地切菜,一时间空气静的只能听见刀切在菜叶上的清脆声。
沐瑶拿脚搓着地,语气有些低落:“我要走了。”
“嗯。”
这就完了?就“嗯”?沐瑶盯着司逸的后背,瞪了半天后者都没有反应。忽冷忽热的,跟上次一样的情况。沐瑶咬了咬嘴,转身离开了。
沐瑶走了片刻,司逸停下切菜的手,砧板上的青菜已经切得碎成了丁状。走到院子里,司逸瞧了瞧四周,不见熟悉的人影,只有大白恹恹的的趴在院子里。手掌一摊,司逸盯着剑穗看了一阵,蓦的攥紧,然后一个瞬移术离开了杏林谷。
***
严繁正在凌云殿处理门中事务,自殿外走来一名弟子,行礼道:“掌门,箬海门掌门田峥求见。”
“田铮?”严繁心中一惊。箬海门自当年杏谷一战后与他们凌云山以及昆鸣山就再无往来,如今突然到访不知所谓何事。
严繁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但来者是客,不能失了礼数。收起未处理完的公文,严繁对传话的弟子说:“请田掌门。”
严繁坐在大殿之上,远远的见一个中年人踱步而来,眉头不禁皱了皱。
修仙之人,修为越是高深,容貌便越能保持青春之貌。田铮修为不低,且年纪比他小上许多,不该是这般沧桑才对。
待田铮走进大殿,严繁很快敛了不解的神色,请了田铮入座,又叫了弟子奉茶:“田掌门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田铮也不客气,袖子一甩,在椅子上坐下,脸色阴沉:“严掌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就敞开天窗罢。前阵子我去了那东海鲭洲岛,欲取双生沙箩花为家师疗伤,恰巧遇到了贵派的弟子。”
严繁心中咯噔一下,顿时知道沐瑶骗了他,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面上还是平常:“哦?如此说来还真是巧。”
田铮冷笑:“可不是?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而且不只有贵派的弟子,我还遇见了阡琅阁的人,也许我该换个说法:是遇见了与阡琅阁中人同行的贵派弟子。”
馥岚此时正途经大殿,本是要走过的,听得殿内谈话,便停下步伐聆听。
“田掌门此话是何意?我门中弟子怎会与魔教中人同伴而行?”严繁初听田铮的话不由得一愣,随即道:“田掌门若是闲来无事来我凌云山走走,我自是欢迎,若是来泼脏水的便算了罢。”
田铮拿起茶杯喝了口,嘴角倏而勾起一抹笑,一双眼睛却是半分笑意都无:“严掌门此言差矣,我便真是闲来无事也不会来你凌云山串门,毕竟你我门派之间可是没有半分交情可言。至于脏水……此言又差矣。我只是实话实说,何来脏水。”
在田铮说到“与阡琅阁中人同行的贵派弟子”时,严繁突然想到了前几日沐瑶与他说的,心中多少有了点数。不过面上还是一脸淡然的看着田铮:“田掌门诬陷我门中弟子勾结魔教,可有何证据?”
“证据?证据就是你门中弟子与魔教中人分得一株双生沙箩花,”田铮又像是想起什么,道:“对了,我差点忘了,那魔教中人使得功法与夙厄相同,手中使得是幽泉剑。”
坐在大殿之上的严繁,与站在殿外聆听的馥岚身子同时一僵,脸上都有着震惊。
当年他将司青与夙婉下葬时,并未发现司青的佩剑幽泉剑,事后他曾找过,却仍是不见踪影,当时只当是宝剑生了灵性,自行隐去了,后来也便不了了之。如今听田铮说见到幽泉剑,不可谓不惊。
馥岚此时自殿外走了进来,语气有些激动:“那持剑的人姓甚名谁?”
田铮很是满意严繁的表情,见馥岚同样一脸震惊的走进大殿,心情莫名的有几分舒畅,但心中又忌惮馥岚的修为高深,言语间不自觉的客气了许多:“真人应该问你门中的那位弟子了,我又未与魔教勾结,怎会知道那人姓甚名谁?”
馥岚眼色冷冷的看了田铮一眼:“事实究竟如何还未可知,田掌门如此诬陷我门中弟子,是何用意?”
当年司青的死与田铮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若不是他小人行径偷袭司青,司青也不会深受重伤而死。对于此事,馥岚一直耿耿于怀,对于田铮都是怀着愤恨的。
田铮对于馥岚的愤恨不会少于馥岚对他的。当年说要为天下苍生除害的是他们凌云山,要将魔婴扶养长大的是她馥岚。他的师父为此成了废人,在生不如死的活了二十年后怨恨去世。
而他身为弟子,身为箬海门一派掌门,却无法为师父报仇。田铮恨自己无能,更恨凌云山假仁假义,枉为正道领袖。
田铮隐在袖袍中的用力的握成拳头,指节都泛了青紫色,冷笑道:“诬陷?真人大可找你门中弟子与我对质,若是我所言有假,我甘愿道歉。反之,你凌云山必须要给我箬海门一个满意的交待,否则,即使是倾尽我门中全力,也要为我师父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