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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海观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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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们斩断了我的翅膀,却责怪我不会飞。
明明是你们锁住了我的双足,却埋怨我的脚太小,走不稳走不远。
亲情,友情,爱情,人情……
不过是人类社会引以为豪的道德绑架罢了。
物资,收集得七七八八了。
在海观琴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远在厦门的弟弟,末世前再找借口召回。
她其实重生了两次,第一次附在某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身上,得到过帮助,还经历了极大地超出她认知和心理承受范围的事;第二次回到自己身体,不知幸还是不幸,被团队保护,有惊无险地抵达基地,便当前还有人自发挡在跟前。
可惜没来得及感动,就被斜扑而来的丧尸啃了。
恢复意识后,她发现自己回到末世爆发的半年前,还获得了空间。
乐坏之后疯狂地收集物资。
当然这件事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至亲。
骂她自私也好,凉薄也罢,她的养父和弟弟对外都老实得过分,生母又太大嘴巴,当然这已经是非常委婉的说法了。
说实话,她挺羡慕小说里好运连连的主角们,因为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即使将有了空间和异能的事说出来,也能轻易获得家人朋友乃至男竹男配等的无条件信任和支持,还都守得住秘密。
换成她……
没法赌。
所以这个秘密,她宁可带进棺材。
撇开那些有的没的,收集物资的同时,锻炼身体必不可少。
她看上了临镇外的一段盘山路,环境清幽,地段偏僻,山脚下还有一个小型蓄水池,干净的水每时每刻都在哗啦啦哗啦啦往外流,天知道浪费了多少。
很久以前路过的时候看到,都心痛得不行,何况现在的她经历过物资奇缺的末世。
凌晨四点,万隆武馆还未开门。海观琴绑好沙袋,背上超级大的旅行包,脚蹬自行车,花半个多小时抵达,再把自行车收进空间,将满满一池清水也收进去,然后做体能训练:马步、高抬腿、深蹲、蛙跳、俯卧撑、仰卧起坐、俯卧起落等。
接着从空间拿西瓜刀大挥大砍。
——以她现在的水平还不足以学高深的武功,只好从最简单的练起。
山脚下的路不平,锻炼的同时还得小心保持平衡,不让自己受伤,相当耗体力,但一来她不想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二来,这种方式显然更有效,何乐而不为?
饿了吃便当,渴了喝水。
空间里自带的泉水,洗髓伐毛肤白貌美之类的效果没见着,但是能改善体质、消除疲劳,对此,她已经很满足了。
即使这样,休息的间隙,她也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收取满满一大池原本应该被浪费掉的清水,在空间里挖了个池塘保存起来,然后种种莲藕,养养鱼虾蟹贝,还有她最喜欢的石螺等,毕竟谁也不嫌物资多不是?
七点回程。翻山越岭,然后她慢跑入乡道。
一段时间下来,不见几辆车经过,路边零零星星的干牛粪长出青葱的绿草。
迎面走来羊群和赶羊人。
——咱选的地方不错。还有,好肥的羊,好想统统收进空间里啊。
没办法,经历过末世,对物资产生近于偏执的热爱不奇怪。
海观琴胡思乱想之际,一辆黑色宾利从后方驶来,经过她身边,车速放缓。
后座的车窗落下,探出一张还算英俊的脸,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诶,美女,请问E镇怎么走?”
海观琴擦擦汗,脚步不停,“这条路直走,看到岔道不要拐弯。”
“哦,谢谢。美女,怎么就一个人,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海观琴晕菜。大清早的,穿运动装,背着一个巨无霸旅行包,匀速慢跑,怎么看也不像不得已落单需要帮助的吧?当下她客气道:“我在训练,不过还是谢谢。”
“训练也不急在一时嘛。”帅哥再接再厉,“这里前不着村后不挨店,你一个女人很危险。上来吧?”
海观琴笑笑没答话,加快步伐。
不怪她冷淡,这年头分不清好人和坏人,谨慎一点总没错。
可惜她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个轮子,黑色宾利追上,帅哥磨几次,见海观琴不应,想了想道:“唐玉,停车。”
“美女,等等啊。”
很快两男一女围上来,宾利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海观琴吃惊——这些人什么情况?!
半年来层层加量的强化训练,她明显黑了,也壮实不少,不仅没了小肚腩,胳膊和双腿还有明显的肌肉群,动起来一鼓一鼓的。
所以,不可能存在一见钟情之类的狗血情节,搁重生前都不可能,那么,他们图啥?
拐卖?钱?打炮?
“抱歉。我没有办法丢下极有可能遇上危险的女人不管,尤其她还是独自一人。”帅哥看向海观琴,歉意笑笑,态度有点热络,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让人感觉是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的类型。
“对了,在下李天浩,木子李,苍天的天,浩然正气的浩。这斯文的帅哥叫萧离,我发小;这漂亮的女汉子是我女朋友郝秀秀。请教美女芳名?”
“美女,你的呼吸方法很正规,是不是专门练过?……美女,别不理我啊。”
海观琴郁闷,不知道怎样摆脱这个自来熟,而且,当女朋友的面勾-搭另一个女人,他的双商真的没问题吗?
郝秀秀嘿嘿笑,声如银铃,“抱歉。美女,我家浩子有点热心过度,希望你别介意。”
当然不介意,只是有点头痛。
海观琴偷偷观察他们。
李天浩属于阳光型,看起来闲不下来也耐不住寂寞,莫非是O型血?郝秀秀短碎发,清爽利落,有点大大咧咧,像假小子;一直没说话的萧离,浅边眼镜,深灰T恤,有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因为末世的时候,海观琴得到了许多照顾,除了担惊受怕,极度疲劳,饿一点渴一点,全身脏兮兮臭哄哄外,基本没吃过什么苦,所以,对人性还是抱有希望的。
对李天浩等人的出现,也不是很排斥。
但哪怕他们真的好心好意,海观琴也顾不上——准备末世了喂,谁还跟你悠哉悠哉地喝茶泡吧数星星看月亮谈理想聊人生?!
这一路,空气洁净,山清水秀,风景宜人。
当地父母*原本计划在清河湾建一个旅游景点,再搞旅馆,渡头轮船什么的,可惜上头拨了三次款,企业赞助了两次,**换了三四届,资金依旧不到位。
这届**上任,本想再吸引投资搞开发——谁还鸟你!
于是干耗着。
只剩建了一半的荒废楼房,没门没窗,和楼房外一个没装好的大石磨。
任凭那群人叽叽喳喳,海观琴也不搭理。
跑到清河湾,停步,卸下旅行包,犹豫了一下,打开,拿出里面的砖块。
“Hmmm——”形影不离的李天浩夸张地吸口气。
楼房墙壁上,画着种种个性涂鸦,以及XX,我爱你;XXX,我去年买了个表;XXX到此一游等极具天-朝特色的文字,还有明显的尿骚Shi臭味。
于是骤然吸气的李天浩悲剧了,连退开好几步,咳嗽干呕齐下,恨不得连肺也吐出来。
海观琴暗暗翻白眼,这些人在场,她的东西没法收进空间。
在石磨下堆好砖块,再卸沙袋,脱鞋脱袜脱外衣,将它们放入被磨损得差不多的旅行包里(再磨损也是物资啊!),活动活动身子,扑通一声,入水游走。
这儿大概没什么人来,就算有,谁会偷砖块啊,暂时先这样吧。
看海观琴越游越远的身影,郝秀秀幸灾乐祸地拍李天浩肩膀,“浩子,你的魅力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嗯哼。”李天浩不以为意,“萧离,或许你的美男计更合适?”
萧离微垂眸,提着眼镜,笑而不语。
宾利早已停在路边,走出一男一女。男的过去掂海观琴留下的砖块。李天浩问:“唐玉,多重?”
唐玉一丝不苟地按原样放好,“三十七斤四两。”
“三十七斤四两?”李天浩摸下巴,“萧离,你怎么看?”
“还行吧。”萧离道,“重点是她很拼命。”
“拜托,请说中国话。”郝秀秀抗议。
最后一个登场的女人勾勾唇,“浩子和萧离的意思是,那美女不像在训练,像拼命,这不正常。”
她叫阮方玲,齐腰大-波浪,藏青色雪纺裙,同色系高跟鞋,整个人媚气十足。
“拼命?为什么?”郝秀秀不解地左顾右盼,暗示谁来给她解答。
“不知道。这得问她本人。”李天浩若有所思。
萧离像在自言自语,“会再见面吧?”
“或许。”阮方玲喃喃道,“这小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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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天已全黑,也临近饭点。
海观琴的母亲柳慧梅一个眼刀飞过来,又漫不经心地收回。
割得海观琴的心一痛。
这个女儿,是柳慧梅头婚时带的拖油瓶,存在价值是反复提醒她那段失败的婚姻,和那个薄恩寡义的男人,一旦想起,就心如芒刺。
耽误了她多年青春不说,一个不好就要引起现在的家庭不睦。
再看现在,供到大学毕业,好胳膊好腿,却找了份不咋样的工作,目前还没嫁出去,在家里啃老。
现在她这个当妈的已经懒得说什么了,反正说也说不通。
这么嫌弃着的柳慧梅,丝毫没意识到拖油瓶自十六岁后,就搬了出去,再也没拿过家里一分钱,一针一线,学费是自己争气减免的不说,还总是给家里送钱。
只是海观琴觉得末世要来了,所以才搬回家,和家人住在一起。
现下她只是经常外出旅游,只是半年没上交工资。
要是母亲知道自家女儿已经辞了工作,刷空了医保卡,连续买了三次彩票中了大奖却没告诉家里人,反而可劲儿地花会怎样?
年前海观琴在广州,工作体面,薪水也高,但柳慧梅不高兴,硬是用夺命连环Call把人拽回来。
可即使女儿回到小镇,柳慧梅也嫌东嫌西。
她永远不知道,一句刻薄的话,一个犀利的眼神,对女儿来说意味着什么,反正在她眼里,女儿永远是最糟的,只会给她添麻烦的。
海观琴默默爬去洗澡,没人等她吃饭,也没人留饭菜给她,但她已习惯,洗完出来,随便煮了碗面上餐桌吃。
“叔,等下去爬山吗?”
“不了,战-友找我下棋。”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李正平面无表情道。
“妈去不去?”
“不去!我要跳舞。”
相比较下,继父对自己,没有打骂,供过她上学,也给过她吃穿,又不是亲生的,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海观琴很感恩。
她还希望继父能活动活动筋骨,可惜对方始终兴趣缺缺。
终究是她奢望太多。
对了,还要打电话督促同母异父的弟弟李峰打篮球或踢足球呢。
重生前的暴-乱之初,按常态继父应该去朋友家串门,母亲在舞厅跳舞,弟弟在厦门生死不知。
海观琴谁也找不到,谁也没法找。
这次,她无论如何也要让家人团聚,尽最大的努力守护他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记忆里的特殊时刻越来越近,海观琴去了北京,买了套二手别墅,栏杆、门窗加固好,还装了地下水循环系统、太阳能系统,然后使出浑身解数,连哄带骗生拖硬拽地把家人带来。
同时在非常有名的某论坛发表了一个名为《如果末世来了你怎么办?》的帖子,晒自己的经历和见闻,非常受追捧,很快搭起高楼。
当然喷子不是没有,但更多的是敲碗催更和各抒己见的,没人当回事,还被水表局和出版社陆续找上门。
为了迎接末世,她花光了全部积蓄,竭尽所能做了诸多准备,却没想到,末世压根儿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