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之徒》北渊凉

17、洛吉亚六

　　“嗯？看起来是刚刚那个红发的少年遇到麻烦了？”白椿把玩着手里空空的瓷杯，目光也落在窗外狭隘的世界，笑了笑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听不到。”
　　“听不到？选择？”蓦地，宵明转头瞪大眼看着似笑非笑的白椿，心脏和血液都有瞬间的暂停，而后才收起脸上的表情，抿唇后道，“我该谢谢你的提醒，白会长。希望，将来我们还会再见面。”
　　说罢，宵明操纵风元素将自己包裹，眨眼间消失在了这通体刷成了朱红、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建筑。

　　“会长，那个小孩看起来……”灰色的衣衫从黑暗走到光明，看起来异常的倾于纯净的白色。
　　白椿撑着脑袋，合着双目说：“你还记得很久以前父亲给我们的言么？大概……已经找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前这么早，但是……福祸总相依。”
　　听着白椿的话，白株还是有些不赞同的皱皱眉，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看着一脸倦怠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的男人，最终只剩一抹叹息。
　　清风拂过面颊，撩起一两丝碎发。
　　白株轻手轻脚的把窗户给放下，再将白椿抱起来放到屏风后的贵妃椅上面，从靠墙的柜子里取出张毛毯帮他盖上，这才无声的离开这层阁楼。

　　顺着洛吉亚发送的消息地赶去，撕破空气的风留不下半点痕迹。
　　奔跑在各式的屋顶上，宵明一边用意识叫着洛吉亚，一边快速地观看陌生的四周，直到几声剧烈的爆炸声从这座城的东北角响彻高空。
　　浓得像雾的尘埃中隐隐闪过火焰的光芒，或者类似闪电的紫色光。
　　一时间，大街小巷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要么驻足观望，要么拔腿往家里跑，好奇心重或者胆子大的则选择了前往事发地点，一探究竟。
　　宵明抿抿唇，一跃而起，手臂一挥已是握住了那把巨大的黑色镰刃，仿佛瞬间消失在了停驻的高楼屋顶。

　　盘踞了大半山的红色巨龙朝着前方喷出了灼灼火焰，所到之处皆化作了焦炭，灰白的浓烟混合着尘埃迷乱了视线。点点火焰燃烧在碳木之中，在突如其来的大雨里发出了“嗞嗞”的声响，然后消失无踪。
　　迷雾中，一把半虚幻的长剑劈开空气，眼见着就要落在那头不挪位置的红龙身上时，却砸在了某个透明的保护壳上，发出了一阵震耳的撞击声。
　　剧烈的风瞬时向四周围散开，吹得漫天都是呛人的草木灰，黑黑灰灰的几乎遮天蔽日。
　　随着风渐渐停歇，视野也豁然开朗起来，在红龙远处站了大约十来个人样子，不时低语交谈着，目光却锁定在对他们来说仿佛不可攀越的高山一样存在的红色龙族身上。

　　“怎么回事？”宵明甩了甩头，厌恶的看着那些没来得及躲掉的草灰。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低的龙鸣，以及耷拉在地面的龙头。即使是这样，宵明还是得仰起头才能勉强看见那双熟悉的橘红色竖瞳，皱了皱眉。
　　空气里飘散着的浓郁血腥味闻起来令人觉得非常不舒服，就好像妄图侵蚀洁净的污秽之物，让宵明内心产生了明显的抗拒和抵抗。
　　“受了伤？变回人形让我看看，”宵明伸手拍了拍红龙的下颚，安抚地说道，“他们现在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再进行下一次攻击。而且，龙形的目标太明显了，让我怎么带着你躲？”
　　橘红的竖瞳仿佛夕阳西下的色泽，艳丽而充满诱惑人心的魅力。红龙眨了眨眼，从齿缝中喷出了口带着火焰的气，看了眼暂时没有动手意思的几个人，在薄薄的红光中巨大的身影渐渐消失。最终化成了一个浑身狼狈，带着斑斑血迹的红发少年。

　　宵明从容的撕下衣摆，包扎住那已经不再流血的断臂，这才问道：“还有力气么？我们往山深处去……城镇暂时不能回去，或者往别的城去。”
　　“嗯……恐怕不行。”无力的笑了笑，洛吉亚软软的躺在地面，仰望着那依然蔚蓝干净的天空。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几乎失去整个右臂，现在只剩下短短的一小节还连在肩膀上。大量的丧失龙血也让他目前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转转眼珠看向救了他一命的小少年说：“他们大概还以为是我最后的抵抗……你，快逃。”
　　“先回答我，这是怎么回事？”宵明索性盘腿坐在洛吉亚的身边，对于他的最后一句话当作完全没听到。
　　“他们不会等很久的！趁他们没过来之前……”瞧着安然坐下的宵明，洛吉亚急切地希望他能赶快离开这里，那群人类不会放过他，或者说是任何一个非人类的种族。这也让他清楚地明白，那场足以改变所有生灵历史的战争以他为开端，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和那群人打起来的。”宵明微眯起双眼，目光微凛地看着洛吉亚，态度强硬到接近命令的语气说。
　　那瞬间，洛吉亚感觉到了等级上的压制，身体产生了僵硬和臣服，如果不是现在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致，恐怕会不受控制的伏跪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红发少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苍白唇瓣，眼里掠过一抹悔恨和不甘的神色，语气压抑地说：“我在观察了一会儿魔法协会后，就无聊得在街道上随意转转……可是，我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我以为只是一些见财起意的坏家伙，就想着引到没什么人的地方，给他们给小小的教训就好。
　　“结果却突然冒出了那群人，只问了声我是不是龙族，也不等我回答就进行了猛烈的攻击。他们之中，有一个言灵师……”说到这，洛吉亚狠狠喘了口气，攥起左拳砸在草地上，龇牙裂目地道，“要不然！要不然……我也不会搞成这样。”

　　后世的言灵师非常、非常非常的稀有，大概和这场战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吧。这也导致洛吉亚完全轻敌，造成了现在失去右臂的结果。
　　宵明按了按他的肩膀，环顾四周也没发现那断裂的手臂，皱眉道：“你的手臂呢？”
　　“被我烧了……”洛吉亚抬起左臂挡在眼睛上，声音微微颤抖地解释道，“见他们似乎想要我的手臂，所以……所以为了不落入他们的手里……”
　　“好了，洛吉亚。”宵明深吸了口气，开口想要制止红发少年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亲自烧了自己的手臂。宵明，一直和平共处不好吗？为什么人类要不满足的进行杀戮和抢夺？将这片土地破坏了，难道人类就可以置身事外，毫不受影响么？”说着，洛吉亚放下手臂，泪水洗涤后的双眸越发的干净透彻，满满的都是痛楚地目视着黑发的小少年，发出自己的质问。

　　“大概是因为人类并不是被大自然选择的宠儿，”宵明擦去他眼角泪水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粗鲁，却是让洛吉亚过分躁动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于是宵明继续说，“除人族以外的种族天生就拥有最高的接近和使用大自然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人类里拥有这份天赋的人很少，能使用的力量也相对的非常少，这也就造成了人类需要靠更多、更强大的力量来让自己得以生存。
　　“一开始想要强大的心，在日积月累，岁月磨蚀之下，慢慢地、慢慢地开始发酵变质，最终演变成更为强大的野心和控制欲，想要排除异己，让万物都对自己俯首称臣。”
　　“可你没有……”咬着下唇，洛吉亚倔强地说，“你这是在为人类的罪行解脱，你不想和人类站在对立面，对不对！果然撒惟说的总是正确的。”
　　听着这前文不搭后语的话，宵明以掌抵着额头，叹口气才放下了手说：“洛吉亚，我没想过为人类解说什么，也从不害怕和人类站到敌对面。从一开始，我就没把自己当成人类，你明白么？况且，我现在也不是人类。”
　　“不是解说是什么？”
　　“你只要相信我从不曾有偏袒人类的意思就可以了。”宵明揉了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看着明显比之前精神许多的洛吉亚，转移话题道：“现在好些了么？我扶着你，可以离开么？”

　　洛吉亚努努嘴，也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后点点头，精神很足地坐起来说：“说出来什么都舒服了，趁他们还没来，快点离开！”
　　这话听得宵明差点喷了他一脸口水，径自站起来，再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眼神微冽，眨眼瞬间两个人已经离开原地十来米远。
　　一道深足两尺的裂痕赫然出现在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产生的气流吹得周围的树木飒飒作响。

　　“现在才想走？会不会晚了些？两只可爱的幼龙。”

　　对方一共来了十一个人，当中七个是魔法师，三个斗魂师，还有一个就是伤了洛吉亚的言灵师。除了那个言灵师的等级不清楚外，另外的十个人基本都是八至十阶的实力，再加上那些强大的武器，杀伤力也就更加强大。
　　宵明默默站在洛吉亚的面前，打量了眼这十一个人，笑了笑道：“这么光明正大的杀害幼龙，就不怕遭到龙族的疯狂报复么？”
　　“报复？”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贴身的银色衣服，外面套着件极薄的铠甲，看着宵明和洛吉亚的眼神是志在必得的成功。
　　“只要能在这里把你们杀死，自然不会有龙族来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