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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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日子终究来临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真子对着镜子自我催眠，换上了虚假的笑容。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二人相约在了河畔。
水面的波光粼粼，澄澈的河底躺着洗刷干净的圆石。
夏日的蝉鸣声不绝于耳，柱间随意地坐在草地上，乌黑的短发映着阳光，浑身散发着惬意。一旁的真子只是抱膝而坐，垂头不语。
战争正值短暂的间歇期，对方听说佳人有约，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距离弟弟死去后三个月，柱间似乎又重找回了信心，举止言谈间平添了些气势。
不过锅盖头男孩还是原来的那个男孩，亏着真子打扮得一丝不苟，对方却……
打量着柱间一身不伦不类的绷带装，她叹了口气。
认为他是正常人果然是自己的错觉吗。
“所以说，你这是怎么了……”
柱间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不小心中了宇智波的火遁。”
看起来十分难堪却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甚至显得有点高兴。
“真受不了，受了重伤就不要来了。”真子反倒不高兴起来。
这还真是个倒霉鬼，她想。
偏偏要在这次充大头，一会儿就要做真正的鬼了。
“什么嘛，不是说男子汉负伤后会更帅气吗，难道是骗人的……”见对方不理不睬，柱间越发懊悔。
话题开始向奇怪的方向发展，真子索性佯装赌气，扭头不再看对方。只是耳边听着男孩絮叨地自说自话，心里难免想象出他夸张的消沉模样，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再次浮现。
约定的地点定了这条河，除了距离驻地边缘近方便撤退之外，多少有些命运的作祟的原因。
必须在开始的地方做出了结，未尝不是一种天降的启示。
在千手安逸的生活只会令人麻痹，甚至让她忘记自己成为了忍者，开始祈盼平淡而富足的生活——然而成为了忍者就不能中途放弃，下场只有被杀而已。
一切皆是镜花水月。
“而且只是这一次而已，”柱间还在亡羊补牢，“我可是非常厉害的！”
“是是，”真子终于缴械投降了，“你那么厉害，马上打赢这场战争就好了。”
“……倒是没那么厉害。”
柱间闷闷不乐道。
接下来半晌没了动静。
真子若有所感地回过头，却见他正出神地望着对岸。
那里有一片翠绿的森林，与环绕的四周一般无二，千篇一律。千手的驻地大都树木葱郁，却有种茫茫荒野不知身处何方的错觉。
“其实……这场战争，”柱间道，“我并不想打赢。”
“嗯？”
有一秒，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对方的话。
柱间执著地直视着前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这场面对宇智波的战争，我并不想打赢。”
“什么意思？”
不想嬴，难道还想输不成？柱间的话真子没太听懂，明明自己在比谁都拼命地在打仗，还赔上了自己的弟弟和族人，没有人会不想胜利吧。
“如果赢得战争需要消灭宇智波，那么即使赢了也没用……反正大家已经死光了。”他闷声道。
心弦一颤，真子下意识地看向一边，掩饰起眼底的震惊。
柱间的话于忍者而言大逆不道，却引起了真子的共鸣——这场战争是荒谬的，没有人比她更加坚信这一点。复仇的茨木不明白，千手和宇智波都不明白，只是没想到，偏偏这位不着调的千手柱间明白。
虽然他还没有长大，但是忍者不论年龄，单独论手中的人命。他的童年是在战场上度过的，按理来说应该早已麻木了生死，却奇迹般地镇守着同情之心。
“但是如果胜利的话，千手的人就不用死了。”真子说。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些反驳柱间的借口。
只因为他的话太过亲切，以至于令她惶恐。
“宇智波和千手实际上没有什么区别，同样必须将年幼的孩子们送上战场，活下来的继续战斗，死去的埋到土里。真正残酷的只有战争，大家都只是在承受罢了。”他回答。
“宇智波杀了你的弟弟，你难道不恨吗？”
明明自知是飞蛾扑火，真子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想更多地感受来自这位柱间的温暖，哪怕是最后多聊上几句。
仰面朝天的男孩正散发着灼目的光彩，眼中闪烁着自己坚守的信念。
“恨，所以才更能理解。”柱间道，“斑的弟弟也死了，大家正经历着同样的痛苦，所以才该放下仇恨。”
“斑？”
“那家伙啊，”提到疑似好友的斑，他不觉露出了微笑，“他是个厉害的宇智波，我们已经说好了一起建立一座村子。虽然他后来变卦了……不过我一定能够重新说服他。”
“村子？”
“嗯，一个没有战争的忍者村，氏族之间能够和睦共处，孩子们也能自由自在的生活。”柱间笑得越发灿烂，突发奇想地转向真子，“对了，你也和我一起吧！”
回望着柱间神采奕奕的眼睛，真子竟说不出任何挫伤他的话。
一直以来脚踏实地的她，竟被男孩的诚恳蛊惑了。
就这这个奇妙的“村子”的话题，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到了黄昏。
柱间异常的尽兴，谈到兴奋处手舞足蹈，健康的肤色下泛起了红晕。真子也没想到自己会说那么多，仿佛找回了前世与朋友聊天的感觉，浑身包裹了一层暖意。
然而越是温暖越是绝望，直到斜阳燃尽了天边的红霞。
临行前，柱间不好意思地掏出了一只盒子。
“这个……是送给你的。”
原来是提前准备了礼物，却不敢拿出来。
真子伸手要去接盒子，却心念一转，一把握住了柱间的手。
炙热和冰凉相触的一刻，柱间冷不防打了个激灵。
随即一股热血涌上头顶，窘迫得像离开水的金鱼，支支吾吾着脸色越来越红。
但血色却迅速地褪去，替换为可怖的灰白。
随便触碰茨木是触犯禁忌的。
真子感到一股纯净的生命力沿指尖窜上，冻僵了整条手臂。
她很想笑也很想哭，却统统压不住那股揪心的紧迫感，伴随着强烈的求生欲。
没有时间了，她直觉有危险正在逼近，咬起牙催动着秘术。
然而眼前的人似乎怔住了……随即化为了一座木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