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琴挑

13、丑闻-寝室1

　　从家里回来，宋玉在学校晚饭的时候拎着行李进了寝室，寝室里只有陈骏一个人躺在宋玉的床上听音乐，腿伸在床外边儿，脚上穿着的鞋的鞋底儿全是泥，把宋玉雪白的床单刮得一个印子一个印子的。宋玉把行李靠在床边，用手搥了搥他，冷冷地说，你让开！
　　陈骏带着耳机子没有听到，就看到宋玉拉着脸瞪着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把耳机自摘掉，你说什么？
　　宋玉也不知哪里来的火气，对他喊道，我叫你让开，谁准许你睡到我床上来了？
　　陈骏冷笑了一声，说，我自己准许的，这床是学校的公共财产，谁都能睡，我就睡了，怎么着？
　　说完身子向后一倒，又躺了下去，脚还故意在床单上蹭了几下，床单更脏了。
　　宋玉咣地一下踢了床腿一脚，把陈骏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衣服领子就被揪了起来，宋玉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把陈骏从床上拽了下来，扔在地上。
　　陈骏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心想这宋玉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平时看他长得文文弱弱，温温顺顺的，又不爱吱声儿，人家欺负他，他也不会还口还手，没想到都是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出头都靠南宫则夫，现在南宫则夫死了，他就装不下去了，露出了本来面目。
　　陈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比宋玉高出半个头，长得也比他壮，刚才之所以会被宋玉揪起来，全是自己一时疏忽大意，可要真实面对面单打独斗，宋玉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陈骏一把抓起宋玉的胳膊骂道，妈的你个娘娘腔，敢打老子？老子揍不死你！
　　宋玉一点都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有能耐你就揍死我，揍不死我，你就得死！
　　陈骏一愣，忽然觉得他说话这口气怎么那么像个人？仔细想想才恍然大悟，他这口气明摆着就是南宫则夫嘛，难道南宫则夫死了，没人罩着他了，他就狐假虎威起来？既然是这样就不用怕他，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才不敢动手呢。
　　想到这儿，陈骏就恢复了狠劲儿，照着宋玉的肚子就打了一拳，宋玉没能躲得开，只觉得小腹痛的厉害，腰就弯了下去，谁知陈俊还不罢手，照着他的后背又砍了一掌，宋玉就跪在地上喘着。
　　陈骏还想再打，看他起不来了，就收了手，我告诉你宋玉，平时就看你不顺眼，一副欠揍的样子，谁也不爱搭理，好像谁都欠你钱似的，你不就学习好点儿，有南宫则夫罩着你吗？狂个什么劲儿啊。现在南宫则夫也成了地下工作者了，我看他还怎么罩着你？你他妈的给我老实点儿，老子就让你好好过日子，否则，一天收拾你三遍，早中晚，你要是还想在这寝室里住下去，就得伺候老子。。。
　　他后边说的什么，宋玉渐渐听不清了，打了自己骂了自己这么多，无非就是一个意思：宋玉你的保护神没了，从此你就得靠自己活下去，他们肯定会欺负你，肯定会让你做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可你只能靠自己了，你谁也靠不了，你只能靠自己，宋玉，你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办？
　　陈骏又给了他一脚，命令他，去到食堂给老子打饭去，尽跟你瞎折腾了，老子还没吃晚饭呢！
　　宋玉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忍了下去，他打不过他。
　　饭票。
　　陈骏问，什么饭票？
　　宋玉说，你让我给你打饭，饭票得给我。
　　陈骏癞笑着，以后就用你的饭票了，我人大，一顿哪儿够吃啊，得吃两顿，以后你的就给我吃了，等我吃剩下了，你再拿去吃。
　　宋玉只觉得牙根快被自己咬坏了，可还是一声不吭地拿着饭盆到食堂里给他打来了饭。陈骏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粒米都没给他剩下，就对宋玉说，都吃光了，你自己随便垫巴点儿吧。然后打着饱嗝出去溜达了。
　　宋玉望着空空的饭盒呆了半天，默默地端到洗漱间把它刷干净了。
　　从这天开始，陈骏什么事都推给了宋玉。饭吃宋玉的，剩下点儿就逼着宋玉吃，如果一点不剩，宋玉就只好买方便面或者吃家里带来的东西。洗衣服，洗袜子，甚至内裤都让宋玉洗，就连洗脚也让宋玉把水兑好给他端到寝室里来，等他洗完了再把水倒了。功课也都推给宋玉做，宋玉每天都要做到晚自习结束，而陈俊却大摇大摆地到处闲逛惹事。陈骏从家里带来的零花钱花光了，就强迫宋玉把自己的零花钱给他，如果宋玉不愿意，就会立刻招来一顿毒打。洗澡的时候还让宋玉给他占位置，宋玉本来不害怕进浴室了，可是因为陈骏，宋玉又开始怕进浴室了，不仅怕进，而且更恨那里，所以宋玉很少去浴室洗澡，平时又不敢让寝室的同学知道自己不讲卫生不爱洗澡，就偷偷地等到所有人睡了之后跑到洗漱间洗，天气热还好，天气冷了就冻得浑身哆嗦，可就是这样还是被人发现了，陈骏就把宋玉的内衣内裤挂在走廊里展览，宣扬宋玉多么不讲卫生，浑身臭烘烘，结果很多人都开始厌烦宋玉了，不爱跟他待在一起。陈骏做的所有坏事都赖在宋玉的头上，寝室里的人也有同情宋玉的，可陈骏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霸王，原来大乐在的时候他只是个二流角色，现在大乐不在了，他就一跃成了老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陈骏只要有不顺心的就要欺负宋玉，拳打脚踢，宋玉白嫩嫩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班主任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是自己磕的。陈骏见宋玉不敢告状，就更是骄横跋扈了。
　　什么都能忍，只有一件事宋玉不能忍。
　　为了方便继续欺负宋玉，陈俊睡到了大乐的床上。
　　宋玉不让他睡过来，情绪很激动，大叫着说，你凭什么睡他的床？你有这个资格吗？
　　陈骏气得捶了他两下，我爱睡哪睡哪，你管得着吗？
　　陈骏还是搬了过来，我没资格谁有资格？我还比不上一个死人吗？
　　宋玉没有再跟他争，他已经被他打得起不来了，只能躺在床上，连晚自习都没去上。后来陈骏晚上回来，洗漱好了摸着黑上床，结果滚了一身的小石子，都嵌在肉里，满身都是红点子。
　　陈骏破口大骂，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把宋玉从被窝里拖了出来，一边抽他耳光，一边骂，他妈的，叫你作弄老子，往被窝里放石头？你想铬死老子吗？我他妈打死你！
　　其他同学怎么拦也拦不住，一掌抽得狠了，宋玉嘴角流出血来，陈骏才停了手，骂骂咧咧地占了宋玉的床铺，宋玉穿着背心裤衩，哆哆嗦嗦地站在地上，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绝对没有流泪，他的眼里只有越来越深的仇恨。
　　可是痛苦并没有达到顶峰，宋玉的一味隐忍，并没有换来平静的生活，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折磨和欺凌，可这样的痛苦远远没有达到顶峰。达到了顶峰，是另外一个人的介入，这个人叫王萧萧，隔壁班隔壁寝室的，和陈骏有点交情，属于臭味相投那一类的，他虽然看上去没有陈骏那么张狂，而且长得人模狗样，就冲着他那副好相貌，还有不少不了解他人品的女孩喜欢他。可是真正阴险卑鄙的人是不会从外表看的出来的，相反，这一类人往往拥有一副能够欺骗人的外表，让你常常会因此麻痹大意，一不留神，就坠入他的圈套。
　　王萧萧就是这种人，他才是宋玉真正的克星。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了人间失格，尽管没敢看，可知道有多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