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的可以》南华半卷

116、过客归人（16）

　　高雨欣已经不止一次提起了这件事情，她是真的很关注这个问题，宣木不得不开始正视起来。
　　不说如果一直单身着让望望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光是高雨欣那一关也过不去，她更是会觉得自己当初瞒天过海的决定是错误的。
　　而且……上次醉酒的事情发生了以后，两个人距离有意识的分开了一点，有一种想断却断不了的无奈感，如果他把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是不是可以让两个人摆脱这种尴尬境地。
　　“望望，你想有个妈妈吗？”宣木轻声问向旁边的望望，望望本来捧着脚在床中心玩的不亦乐乎，一听见妈妈这个词眼睛都亮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相亲！”
　　宣木第一次来到程青的修车门店里做客，就抛下了这么一颗炸弹，惊得程青一杯水泼到了自己身上，宣木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么不着边际的话，一边坐在茶几上摆弄着程青的笔记本电脑。
　　“臣之知道吗？”程青严重怀疑，路臣之知道了之后，会惊得送进医院去，这种令他万箭穿心的事，简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宣木摇摇头“我想回去之后当面和他说。”
　　“你和路臣之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分手。”程青一脑子的火无法处发泄，好好的一对儿非要分手，自己这边黏的和牛皮糖一样。
　　“我们早就分手了，现在唉……”宣木敲打键盘的手指头停顿了一下“该断了……”
　　“过几年也不迟嘛。”程青千方百计的阻挠道。
　　宣木平静的解释着“过几年，望望长大了，不好解决了，而且迟早是要找的，不如现在提早慢慢来吧。”
　　心想的确是如此，两个人分手了，不是单身一辈子，找对象是迟早的事情，而且宣木的情况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找到的，“你这孩子他妈是谁啊？”他就不明白宣木是什么时候搞出一个儿子来的。
　　“我弟弟的。”
　　“你弟弟的干嘛你来养，还给他啊，你太吃亏了吧。”不光花精力，而且还要给孩子找个妈。
　　宣木努着眉头，望向他“你不是说那个孩子像我吗？这样的孩子，我不舍得交给别人，万一再遇到你这样的受欺负怎么办？”
　　一句话让程青臊红了脸“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做兄弟的还这么算旧帐。”
　　“我真和你算旧帐，我早就泼了你不知道几杯水了。”一直到这个话题，才让宣木紧抿的双唇稍稍放松了一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浅笑“你一向支持我的，这回也会是吧。”
　　“我中立！”程青最后无奈的妥协了一步。
　　宣木越大做的决定反而越大胆了，回去之后，他在脑袋里打了很久的腹稿，才讲这个决定和盘托出。
　　臣之没有意料中那般惊讶愤怒，反而平静的让宣木心惊。
　　“我不想隐瞒，因为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也是我亲人，我的小哥，不想让你做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他紧握的双手出卖了他的紧张，明显感觉到手心在不住的出汗，嘴角还带着苦涩勉强的笑容。
　　臣之沉默了好久，低垂的眼眸总算开始有了一些变动“好啊，反正迟早家里也是要催你的，现在好好做准备，起码还可以找一个不错的。”
　　“嗯……”
　　“昨天接到的电话，是你妈妈给介绍的吗？”臣之想起昨天刚回来的宣木，对着电话讲了很久，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
　　“对不起，小哥……”宣木每喊一次，臣之都觉得窒息般的难受，那是一次次的在提醒他们之间的界线。
　　“总是僵着，总有一个人要先走出来，再舍不得放下的，拿不起来就算了。”这带着酸涩的话，混入了玻璃杯中，连水的味道都变了样“不该觉得对不起，不管以后你是谁的，起码我还是小哥，我们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
　　臣之起身正欲离开，却在宣木的身边停留，伸手悬在空中犹豫着，使劲的揉了揉，似乎是觉得这个动作以后可能不再适合他做了“好好找，找个好的，我也放心……”
　　外面下雨了，雨水顺着玻璃窗快速的滑落下来，臣之模糊的背影映在窗外，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湿漉漉一片，舍弃一些东西，难受的理所当然。
　　又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面，偶尔的联系也是以短信的方式，电话也是少之又少。
　　忙碌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一会儿，臣之却又开始发起了呆，这段时间最大的感觉不是难过，而是不习惯，不习惯发呆的时候，忍住不去想最想的那个人。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来到，只是比自己想的早了一点，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人先打破这样持续了几年的僵局，两个人面对面，总要有人先转身才能再见。
　　手机铃声响起，过了好一会儿臣之才有气无力的接通了，那头传来哇哇大哭的背景音，一下子刺激了他疲惫的神经。
　　当他赶到幼儿园的时候，望望哭的小眼睛小鼻子红彤彤的，眼泪汪汪的仰着小脑袋“小爹……”
　　原来是望望在幼儿园里把别的小朋友推到了，脑袋磕了一个大包，老师想要通知宣木，可是望望可怜兮兮的拿出一张小卡片来，上面有臣之的电话号码。
　　“不哭了，怎么和小朋友打架了？”臣之抱着他走进屋子里，望望哭的抽抽搭搭的“小爹，你是不是不要望望了，是妈妈不要望望了你才不来看我的吗？”
　　望望这么一说，臣之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原来自己曾经说过，他是妈妈派来陪望望的，没想到他就把这句话死死的记住了。
　　“小爹只是最近很忙，对不起没有多看看你。”轻轻抚着望望软软的脊背“那你也不能和小朋友打架是不是？”
　　望望瘪着小嘴愈发的委屈“他说我没有妈妈，没有妈妈的小朋友都是垃圾箱里捡来的。”
　　臣之就知道差不多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对方孩子的家长正在不依不饶的“讨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