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吧魔王大人]游戏吧，堕元帅大人！》关东血

14、第十三章

　　魔力的储备迅速增长着，已经达到了两个月前被撒旦吸收之前的状态，即是说，已经可以战斗了。但再往上就不增长了，考虑到下边的混乱状态还在持续扩大，只能理解成撒旦已经吸走了余下的魔力。说到底，路西菲尔能比撒旦还先得到魔力，也是因为距离魔力源更近而已，至于艾谢尔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尽管力量足够，堕天使并没有立刻亮出翅膀。贝尔回到了高架桥上，正戒备地瞪着他。路西菲尔耸了耸肩：“放心吧，真奥应该已经恢复力量了。你接下来想怎么做？去帮忙吗？”“……我才要问你。”贝尔低声质问道：“你既然跟奥尔巴大人出来，到底是什么打算？”
　　“唔，既然已经变成这样，那沙利叶应该没什么胜算了吧，我不会做蠢事的。”路西菲尔轻轻拍了拍电脑，“所以，你想去真奥那边就尽管去，奥尔巴留给我处理就好啰。别紧张啦，我能有这些圣法气和魔力还是多亏了你，就算是恶魔也不会立刻变脸的。”
　　“……”贝尔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犹豫了瞬间，抿紧嘴唇做出了决定。没有再跟路西菲尔说一句话，她再度纵身起飞，冲向政府大楼的正上方。路西菲尔仰头看着她的背影，直至背影突然消失、确认进入结界内部。
　　“那，差不多我也该行动起来了。”路西菲尔伸了个懒腰，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左右环顾一番，“啊，那里不错。”他飞到一幢艺术感很强的高楼旁，小心地把电脑放进形状稀奇古怪的外饰架子上，确保它不会被风吹落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可以放手战斗了。”
　　然后，他才驱动所剩不多的圣法气，向奥尔巴所在的楼顶飞去。

　　奥尔巴静立在棱锥状的楼顶，身体周围的法阵已经消失，但既然传送门还开着，想必他的圣法气还在被持续抽取。看到路西菲尔回来，他问道：“贝尔那边怎么样？”“嘛，任务大概是完成了。”路西菲尔模棱两可地回答，站到了他旁边。
　　“是吗。”奥尔巴不置可否，继续仰头看着传送门中的月亮。路西菲尔用余光瞥着他，还能这么淡定，想必是完全没注意到部下的反水和下方发生的混乱。这样我也能轻松一点，路西菲尔缓缓吐气，悄无声息地更改了自身力量的源头。
　　月亮依旧明亮，传送门在经过这些时间之后，也十分稳定，没有收缩的迹象。沙利叶的力量是针对圣法气的，因此对魔力应该是不太有效；可是自己堕天毕竟几千年了，不知道在那件事之后，天界有没有发生什么新的变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应该早点排除额外因素。
　　就在这时，路西菲尔听到了奥尔巴自满的轻笑：“哼，之后只要等沙利叶大人解决掉魔王就好。”“那个啊，”路西菲尔又想到了什么，扭头对奥尔巴说，“艾米莉娅的挎包，可以给我拿着吗？”“嗯？”奥尔巴没想到堕天使会提出这种要求，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解下挎包递给路西菲尔，“倒是可以，你要它做什么？”
　　路西菲尔接过挎包，一边顺手斜挎到自己身上，一边回答道：“哦，当然是还给艾米莉娅啊。”“……啊？”对奥尔巴的疑问声充耳不闻，他毫无起伏地继续说：“因为不还的话，一定会被她杀掉的。”
　　听到这里，奥尔巴似乎终于意识到事态有变，双手颤抖、睁大眼睛瞪着路西菲尔：“你、你这家伙……难、难道说……？！”大脑下达了远离危险的命令，他猛地向后跳去，在空中伸开双手、将雷属性的法术对准路西菲尔，才怒吼出后半句：“欺骗了我吗！！”
　　他那不似老人的矫健身手，觉察真相后立刻做出应对的迅速反应，先做好战斗准备再说话的瞬时判断力，无需咏唱便立即预热出高级攻击法术的素养，连在这种情况下都没让传送门动摇的圣法气容量——全都无愧于大神官和勇者的同伴之名，是一个从天赋到经验都极其杰出的人类。想要与这样的奥尔巴正面为敌，需要做出一定的觉悟。
　　——除非奥尔巴对面的人，是取回了魔力的恶魔大元帅。
　　闪电术尚未出手，奥尔巴只觉眼前一花，一股钻心的剧痛便从下巴上传来；他只来得及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口鼻中喷出，思维就停止了运转。无法再维持浮空状态，他仰面向下径直坠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映在他眼中的，是黯淡的月光下展开的、那对漆黑的羽翼。

　　路西菲尔随意勾了勾手指，便把坠落到一半的奥尔巴拉回到空中，但他显然已经昏了过去。即使只受了一拳，那毕竟是由非人者在魔力驱使的高速移动之后、运用丰富格斗经验击出的一拳，在没想要他老命的前提下毫不留情。
　　“天界没有魔王城那样的房子吧～”路西菲尔轻快地说道，“NEET最棒了。之后就交给你想办法解决啦，魔王。”与其说是想让昏迷的奥尔巴听，还不如说是在说给自己。他仰头望着上方的月亮，由于圣法气的来源已经被打倒，传送门的边缘开始收缩，而月亮的可见面积也急剧变小。
　　这样沙利叶就越发不能算是威胁了，如果这样还打不赢的话，路西菲尔也只能怪自己看错了撒旦。他决定不为自己插不上手的事操心，先把奥尔巴用魔力束缚起来、丢在某个平顶大楼上，又拍动翅膀飞到之前颇具艺术感的大楼旁边，取出电脑，硬塞进艾米莉娅的挎包里。然后，他飞回大楼顶上，降落在奥尔巴身边。
　　遭受重击的大神官还没有醒来，路西菲尔绕着他转了一圈，思考要如何处置他。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杀死奥尔巴的打算。
　　对方于他可以说有救命之恩，但这并非主要原因。奥尔巴其实并没有真正激怒过路西菲尔，今天这事也完全算不上冒犯，顶多是他的提案和路西菲尔的计划不符、又给他添了点麻烦而已。
　　若是在魔界，别说添麻烦了，光是挡了强大恶魔的路都可能惨死其手，路西菲尔也不是没杀过误闯自己领地的其他恶魔。但是他认为，在魔界以外的地方，因为别人破坏自己的计划就要杀死，那是无能的庸人才会做的事。
　　“杀死”的目的是斩草除根，是为免对方再次妨碍自己，其中隐含着“自己的计划一旦被对方妨碍，就可能失败”的假设。这种假设意味着，要么承认对方太强，要么承认自己太弱，总之就是不够自信。
　　农夫如果在村子中看到兔子，只要兔子逃得够快，农夫是不一定非要杀死它的，因为一只兔子祸害不了多少庄稼。但是倘若看到一条狼，哪怕它逃了，农夫恐怕也要发动全村人去搜寻，一定要杀之而后快，否则别说家禽家畜，连自身都有可能陷入危机。对路西菲尔来说，奥尔巴的无害程度虽然不如兔子，但离狼的级别还远得很，没必要狠下杀手。
　　另一方面，如果“杀死”意味着一了百了，那反过来说，“不杀”就意味着异彩纷呈的可能未来。尽管刚才自己一击取胜，但奥尔巴从收留自己、陷害勇者、刺杀魔王、协助沙利叶和刚刚试图攻击自己的一系列行动中，都表现出人类中极为卓越的谋略和能力。尽管每次都没能得逞，那也是由于他的对手远强过他，没必要以成败论英雄。
　　奥尔巴的确是个人才，路西菲尔如此判断。如此优异的人类个体，若是留他一命，说不定还能继续看他如何兴风作浪，随便杀掉实在可惜。……不过，作为人类，他还能折腾多少年呢？路西菲尔淡漠地看着奥尔巴额头上的皱纹，又倏地想起之前在魔界似乎有过类似的经历。
　　那时的那个恶魔，在激战后毫无还手之力地输给自己，感到大限将至而做好了觉悟；可是自己在战斗中，看出他使用了“策略”，尽管并没能骗过自己，却也久违地让人耳目一新。
　　上次看到会使用策略的生物，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路西菲尔已经记不起来了。因为这样微妙的怀念，他有些想知道，这个居然能使用策略的恶魔，能不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多彩一点。即使不能，他也不舍得让如此难得一见的恶魔轻易消失。
　　所以路西菲尔放过了那个恶魔，让他滚远一点；光是看着他死里逃生的惊诧眼神，路西菲尔就觉得很有趣了。而许多年后发生的诸多事情证明，这并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即使那个恶魔逐渐老去，头脑也不曾因此退化，自己的生活的确间接因为他而丰富了起来。因此，路西菲尔大概从许多年前起就暗自决定，要继续宽容对待足够优秀的个体。
　　这么看来，路西菲尔似乎同样有着惜才之心。不过不同于帝王将相的爱才理由是想要将贤才纳入麾下，他只是为了好玩才会这样，就像购买宠物时要挑选精力旺盛的个体一样。当然，倘若宠物胡闹得太厉害、超过了黄鼬、达到狐狸水平的话，还是有必要用严厉的手段整治一下的——堕天使阴恻恻地想着。

　　不过眼下还没关系。路西菲尔看着栽在自己手里的奥尔巴，继续考虑着怎样能既给他机会，又不增加自己的麻烦。如果带给撒旦处理，他已经是再犯，未必能被留下性命；贝尔自身都十分混乱，大概也无心顾及这事；自己的魔力又不够打开传送门，何况也没好心到直接纵虎归山。
　　想来想去，路西菲尔决定就当做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具体来说，就是把奥尔巴丢回东京警察的监管下，自己带着电脑回家过日子，权当奥尔巴今天没出来过、自己也没有被卷进这件事，战斗什么的都是由撒旦和贝尔完成的。
　　这样就好。路西菲尔用力点着头，虽然本来有拿奥尔巴去邀功的打算，但仔细想想，如果撒旦和艾谢尔因此更加信任自己、以后放心地派自己去干更多活的话，就得不偿失了。果然还是维持之前那样子就好，没必要做多余的事。
　　心意已决，路西菲尔拿出电脑，先飞到结界附近、把艾米莉娅的挎包放回原位，又用魔力带着奥尔巴飞到公立医院附近，把他丢到无人的后院，按下了附近的警铃后迅速撤离。等他收起翅膀并顺手用魔力补好肩胛处的破洞、抱着电脑回到公寓楼下，向东张望时，发现那个圣法气结界已经消失无踪，政府大楼看上去一如平常。
　　“……看来结束了啊。”堕天使咕哝道，“好饿。希望艾谢尔没事，能赶快回来做饭吧……”

　　艾谢尔的确在天亮之前平安归来，身上还穿着大元帅披风，看来也从那场混乱中获得了魔力并前去助阵了。看到路西菲尔在后半夜仍满面倦容地玩着电脑，他有些惊讶：“你在这里……你知道奥尔巴的行踪吗？”
　　“哦，他来找我了，但我把他揍了一顿之后匿名报警了，现在应该已经被抓回去了吧。”路西菲尔头也不回地说道。确切来说并不能算谎话，只是省略了很多过程。当然，自己的行动有被贝尔目击到，但以她的立场，也没有理由特意跟撒旦他们说吧。
　　“是吗……”艾谢尔稍微放下心来，“他不能继续作乱就好。哼，你对魔王大人的这份忠诚之心，我就姑且认可吧。”“随便你啰。”路西菲尔毫无干劲地回答。对于撒旦，自己并非忠诚，只是选择自己比较喜欢的那边帮帮忙而已；但艾谢尔既不知道自己今夜面临的抉择、大概也无法理解这种心情吧。
　　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话说，我饿了，有什么可以……？”路西菲尔转身要求食物，但他那懒散的表情，却在看到艾谢尔脸的瞬间僵住了。肩头披着大元帅披风、身体却变回人类模样，此刻艾谢尔的脸上，正带着极为危险的灿烂笑容：“现在，再跟我说一遍，你之前买的那个什么发信器，花了多少钱来着……？”
　　“呃……那个……”仿佛能感觉到那几乎实体化的威压，路西菲尔的冷汗从头顶唰地落了下来。说不定，这家伙也有做魔王的潜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