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吧魔王大人]游戏吧，堕元帅大人！》关东血

12、第十一章

　　虽然是自己说要反过来监视勇者，但这毫无新意的日常……真的有任何监视的必要吗？路西菲尔看着屏幕上回到公寓内的小红点，忍不住再问了自己一遍。
　　根据小红点的移动轨迹，路西菲尔本来打算预判艾米莉娅的可疑动向；但她那一天就只是在公寓、职场、超市和便利店之间活动，也去了撒旦打工的麦丹劳附近，想必是去监视撒旦了。但是即便发现了这一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乐趣也只能让他偷笑一小会，很快就厌倦了。
　　第二天艾米莉娅又来了魔王城，之后还带了铃乃一起去逛街；路西菲尔耐着性子看着她早上逛街，白天工作，下班后又跑到麦丹劳对面去，也只能感到无聊。额外增添烦躁的是，即使她对自己身处的周边环境再熟悉，依旧只能沿着规划好的街道拐来拐去地行走，相比飞行的直线距离，要浪费许多路程。
　　对艾米莉娅来说这是当然的，无论是隐瞒身份还是节约圣法气的考虑，在无需战斗时都要以人类的方式行动。但屏上谈兵的路西菲尔看着她的行动轨迹，却微妙地联想起同样不能飞行的自己来，觉得有点郁闷。但这郁闷既不能对敌方、也不能对友方倾吐，他只能气哼哼地切换了界面，开始进行撒旦交代下来的任务——调查肯特基的成功秘诀。
　　对这台老旧的电脑来说，在正常的网页浏览基础上，即使只是多开一个GPS追踪软件也会运行缓慢，费了不少时间才把一些容易获得的情报交给艾谢尔。因此在艾谢尔出门后带回晚饭，并让路西菲尔改为调查肯特基的内幕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关掉了那个软件，转而开始研究如何侵入肯特基的内部数据库。
　　稍微探测并编写好程序之后，就让电脑全力进攻，自己则偶尔根据状况进行调整。在风扇犹如困兽的嘶吼中，侵入尽管步履维艰，却依旧缓慢地推进着进度。这家伙有时还是挺能干的嘛，路西菲尔坐在桌前，双眼紧盯着屏幕。
　　……在此期间，艾谢尔似乎再度进食了含有圣法气的乌冬面，而这好像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他吃完饭到天色逐渐黑下来的这短短几小时中，艾谢尔已经去了七八次厕所，而且在里边滞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路西菲尔正处于无法用电脑娱乐的百无聊赖状态，这样的艾谢尔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因此他的烦躁更甚一分，便建议他去医院。艾谢尔态度强硬地拒绝了，鉴于他才是掌管家中财政大权的那个，路西菲尔也只能悻悻地忍受着。

　　天彻底黑透时，路西菲尔总算将大量肯特基涉谷事务所的内部资料下载到电脑中，开始在搜寻“幡谷站前店”的有关数据。具体店址、店面设计、店铺经营内容、开张时间、特惠信息……都找不到什么异常。路西菲尔皱着眉头，点开了那个名叫“人事管理表”的数据表文件。
　　“嗯……芦屋提到的那个店长，是叫‘猿江三月’吧。SARUE，SARUE……奇怪，明明看汉字是个罕见的姓氏，为什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他自言自语着无关紧要的信息，一边迅速查看着名单，从中寻找这个奇特的名字。可是，名单很快就拉到了底，并没有发现姓猿江的人。
　　“……？”路西菲尔又稍微仔细地看了一遍，还是没有。于是，他试着在文档中查找“幡谷站前店”，这个倒是立刻就出现了结果，可是写在对应“店长”位置上的，却是一个叫田中姬子的人，性别那里写的是女性。
　　“喂芦屋——猿江是男人没错吧。”路西菲尔提高声音问道，得到的是厕所中传来的含混肯定。他并不觉得撒旦和艾谢尔会同时错判一个人类的性别，而且“SARUE”这个读音让他有不太好的预感。于是，他再度回到刚刚入侵的数据库中，开始更大范围地寻找猿江三月这个名字。
　　等到总算找到结果，电脑右下角的时钟显示，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然而关于这个人的信息，数据库中写的职位却不是店长。路西菲尔歪歪头，又去调出他的简历阅读起来，结果发现其中的内容和艾谢尔的说法还是有很大出入。
　　电脑上能做到的调查也只有这些了。尽管人事管理问题不足以作为商业丑闻，路西菲尔还是直觉哪里不对，因而用SKYPHONE给撒旦打了电话。明明是好心告知他调查结果，撒旦却显得很不耐烦，甚至还出言嘲讽自己的身高；不过因为从对方的话语中嗅出了有事件发生的气息，路西菲尔也懒得跟他计较。
　　“对了，你能通过电话号码找到别人的所在地吗？”说完肯特基和猿江三月的事之后，撒旦突然这么问道。路西菲尔心中一紧：尽管和撒旦的需要有所不同，但他确实是能知道某个人的所在地的。撒旦想找的人不可能是自己或艾谢尔，那就只能是相熟的几名女性，而其中——
　　“艾米莉娅的所在地，我大概能知道哦。”他主动说了出来。稍微费了点力气解释“轨迹测量记录型GPS发信器”的工作原理及用途后，他再次打开了地图软件，这次却意外地看到，小红点正直线跨越着大量建筑和街道，以正常来说不可能的速度向东北方移动着。
　　“咦……这个路径，简直像是飞行一样？”路西菲尔惊叹道。如果不是对飞行这件事太过熟悉、又知道发信器的目标确实能够飞行，他大概会以为程序出了BUG。移动停止之后，他将红点所在的位置告诉给撒旦。
　　不知道撒旦之前到底获得了多少情报，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就振奋了起来，似乎决定采取什么行动了。但在挂掉电话前，他问路西菲尔这个发信器花了多少钱——这个瞬间，艾谢尔打开厕所门走了出来，路西菲尔立刻觉得汗毛倒竖。但在上司执着的逼问下，他只得浑身颤抖地答道：“四，四万……用真奥的卡……”
　　背后传来艾谢尔轰然倒地的声音。路西菲尔偷偷抹了一把冷汗，看来至少能活过今晚了。撒旦又应付几句后就挂了电话，路西菲尔摘下耳机，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艾谢尔。东方元帅在受到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打击后，现在已经昏了过去，身体呈现出明显的脱水症状。
　　人类的身体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有危险。即使怕他找自己算账，这些天中路西菲尔也多少找回一点点同僚情谊，并不希望艾谢尔因为“不想浪费食物”和“自己乱花钱”这种愚蠢的理由死掉，何况自己和撒旦都不擅长做饭。因此，路西菲尔毅然呼叫了救护车。
　　“符合国民健康保险的条件啊……那就好，我可不想等他醒来再被念叨更多了。”救护车的警笛渐渐远去，路西菲尔倚在楼梯旁的墙上，轻声嘀咕道。刚才医务人员问他要不要陪同，他干脆地说不要，还收获了几个惊异的眼神。
　　“陪人看病多无聊啊，这个世界肯定能治好这种小病。而且我好不容易完成任务，现在正要休息一下的说。”路西菲尔耸耸肩，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梯，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撒旦陷入异常事态后，自己有可能将要恢复自由身。

　　回到房间后，路西菲尔觉得有点饿了，打开冰箱翻找了半天，只找到铃乃之前做的小菜，保鲜盒中圣法气的气息丝毫没有淡却的迹象。说起来，铃乃好像也还没回来，或许她终于决定暴露真实身份、也卷入今天的事件了吧。嘛，既然撒旦没有让我过去帮忙，那就都交给他吧。
　　路西菲尔拿着小菜回到电脑前。屏幕上的小红点还在原来的位置，似乎从刚才起就一点都没动过。继续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路西菲尔将地图软件切换到街景模式，挑选了一个比较陌生的地区，先夹起一口小菜放入口中咀嚼，随后大幅度地拉动远景，欣赏着建筑群扑面而来的景象，自欺欺人地当做自己正在其中飞行。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路西菲尔有点惊讶地回头，时间已经超过十点半了，艾谢尔在医院，艾米莉娅在政府，佐佐木千穗不会在这个时候前来，难道是撒旦突然改变主意回来了吗？居然按门铃，难道忘记带钥匙了？总之，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将保鲜盒和筷子放在一边，过去开门。
　　在打开门的瞬间，他还没有想到，出现在门后的，会是那张并不陌生的脸。
　　以及光头。
　　奥尔巴·梅亚正站在Villa Rosa笹塚二层的走廊中，向自己投来炯炯的视线。如果忽视掉他那身松松垮垮、不知从哪弄来的病号服，单看眼神的话，路西菲尔有一瞬间恍然觉得，自己看到了在安特·伊苏拉西大陆与勇者对决那天，那个成熟睿智的大神官。
　　“……奥尔巴？”因为深夜的拜访太过突然，路西菲尔只来得及叫出对方的名字。奥尔巴则在他来得及考虑更多之前，开口招呼道：“好久不见了，路西菲尔。”
　　奥尔巴的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神定气闲的样子；路西菲尔看着他，头脑飞速运转起来。
　　根据撒旦的说法，奥尔巴几个月前已经被交给日本警察，之后应该受到严格的看管。他是怎么逃脱，又是怎么找到魔王城的？路西菲尔瞄了瞄他那身打扮，注意到某个角落绣着附近公立医院的标记，似乎就是刚刚把艾谢尔送去的那一间。艾谢尔身上是带着国民保险健康证的，上边的确写着这里的地址，如果他们打过照面，就能解释奥尔巴为什么能找来了。
　　考虑到之前的战斗也发生在附近，他大概是直接被附近的派出所收治了吧。那么，假如他装作生病的话，哪怕是重犯，大概也能在医院中骗得一张病床，这就是这个社会的过度仁慈之处。而在医院里，即使有适当的警备措施，也远远不能与警局相比；更何况这个人类不管实际上有多强，外表看起来都只是个精瘦的老人，很容易让看守放松警惕。
　　路西菲尔还大致记得，在之前的战斗中，奥尔巴因撒旦的攻击而陷入昏迷，但因为撒旦和艾米莉娅都没有夺取圣法气的能力，所以奥尔巴的力量应该保留下来许多。或许不足以打开传送门了，要放倒几十个警察还是没问题的，那么他在警局和医院蛰伏至今的理由，也不外乎没有圣法气补充手段、以及无处可去。
　　可是奥尔巴现在出现在这里。这意味着，他判断事态已经发生了变化，可以再次使用力量改变现状、并且能在之后回到安特·伊苏拉去。考虑到他的出现时机，八成和撒旦现在牵扯进去的事件有关，然而具体是什么样的事件，路西菲尔还无从判断，也不清楚奥尔巴现在来找自己的用意何在。
　　于是，路西菲尔决定采取保守态度。他抱起双臂，脸上扯出一个笑容，说道：“你出来了啊，看起来还挺精神的。”对这态度暧昧的回应，奥尔巴也淡然说道：“姑且算是吧。你现在居住的环境不错呢。”
　　从奥尔巴站的角度，只能看到魔王城的一角，但也很容易看出这是个多么狭窄破旧的房间；而即使不谈这个，这相比眼下的状况和两人身份都太过于悠闲的寒暄，也是再明显不过的试探。“还可以吧。”路西菲尔随口应付道，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奥尔巴的表情。很遗憾，暂时看不出什么破绽。
　　由于面对面的两人在必要时都可以算是老谋深算，这样的对话进展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到头。决定首先打破僵局的是主动前来拜访的那方，奥尔巴再度开口时，说出的是和数月之前几乎相同的一句话：“你还想回天界去吗？”
　　“嗯？”对于突然转向的话题，路西菲尔下意识发出了短促的疑问声，稍微抬起了下巴。奥尔巴将之视为肯定的标志，继续说道：“再和我一起来一次吧。我来帮你实现那个愿望。”
　　又来啊……路西菲尔维持着面无表情，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