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吧魔王大人]游戏吧，堕元帅大人！》关东血

10、第九章

　　“好了，接下来等她接听就行。”路西菲尔嘟着嘴把电脑前的位置让出来，撒旦一脸激动地戴上耳麦，没过多一会就兴高采烈地对屏幕的另一端讲起话来。因为几天内连续收到两次骚扰电话，屏幕那边的少女尖锐的声音冲出了耳机，撒旦满不在乎地随意解释缘由、并说明了路西菲尔已经成为魔王城的居侯后，就挂掉了电话。
　　“啊——真有意思。那我去打工了，漆原你继续熟悉电脑的操作吧。”撒旦摘下耳麦后，大大咧咧地对路西菲尔交代道。可是与其说不熟悉这台电脑的操作，不如说如此落后的硬件环境才更需要适应：这台二手笔记本电脑，无论是硬盘容量、操作系统还是运行速度，都比在网吧用的台式机差太多了。
　　因为之前已经入侵过艾米莉娅公司管理电脑，这次才能轻车熟路地绕开一些陷阱，否则这台电脑恐怕连上次使用的程序都难以运行，至少没法在撒旦去打工之前完成入侵。可是即使路西菲尔这么抱怨了，撒旦的回应也只是“想要更新型号的电脑，就先帮我找到恢复魔力的方法”，并把这个当做交给他的任务，直接出门了。
　　开什么玩笑啊。恢复魔力的方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而且已经实现过两次了吧？路西菲尔不满地盯着关上的门。只要让人类恐惧悲伤绝望就可以了，如果用上残存的魔力，就能滚雪球一般制造出越来越多的魔力反应，像自己之前一样；而且在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能阻止撒旦的恶魔了。
　　……啊，不过勇者倒是在这里。而且好像还说，以后她也有补充圣法气的手段了。如果她能够力量全开的话，魔王城的三人其实都是她的手下败将——这个令人心情低落的事实，让路西菲尔只得暂时放弃了游说另外两人做些恶魔行径的打算，继续集中注意力到眼前的电脑上。
　　不吸收人类的恐怖或绝望，就能恢复魔力的手段？即使有那种手段，也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何况是用这种老旧的设备。路西菲尔随口问了问艾谢尔之前都是怎么找的，被告知会去图书馆查询这个世界的神秘遗迹，但那种遗迹大多在国外，没有前往的经济基础。想想也是，之前自己在寻找他们时差不多跑遍了方圆几十公里，如果附近就有的话，自己早就察觉了。
　　对着搜索引擎的界面随意拨动了几下鼠标滚轮，路西菲尔便觉得厌倦了。最有效率的方法不能用，又在努力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想必撒旦也没对恢复魔力抱有太大希望吧？否则他就不会把魔力用来修复战场了，即使害怕勇者的报复，只要用传送门逃回魔界就好了嘛。
　　说不定，撒旦是真心想要在这个世界多留一段时间。那么就更加可以确信，利用自己的技术能力只不过是允许自己留下的借口，至于真实的理由？……嗯，或许是想为魔王军加势，或许是在痛失三员大将后发现其中一个没有死、多少有些喜悦。不过管他呢，只要知道自己不会被轻易赶出去就够了。
　　即使撒旦想要留在这个世界，路西菲尔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这台电脑用来做黑客工作困难了些，但基础的娱乐功能还是可以应付的。连撒旦本人都不着急，同样不急着回去的自己也没必要努力替他寻找魔力的情报。
　　在撒旦改变打算前，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吧。堕天使如此决定了之后的工作方针，怠惰地更换了搜索栏中的词语。

　　之后，几十个昼夜匆匆流逝。撒旦一如既往出门打工，艾谢尔一如既往处理家事，新住户路西菲尔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日常：每天睡到自然醒后就打开电脑，象征性地搜索一下与魔力有关的关键词，看不上十分钟就关掉页面，转而去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在安特·伊苏拉时，人类因为受到侵略，自然没有什么生产文化产品的余裕，而且路西菲尔那时的主要娱乐还是残害人类。在奥尔巴那里养伤时倒是看了不少书，不过都以宗教典籍为主，内容空泛乏味，对前天使来说更是毫无意义。并且，安特·伊苏拉实在是太过落后，文化又被少数人垄断着，哪怕是和平时期，恐怕也要每隔好几年才能出现一本有些趣味的书籍。
　　但这个世界完全不同。尤其是他们所在的国家，数十年的和平、发达得多的科技、安逸的物质生活和高度普及的教育，让这个国家的众多居民都拥有旺盛的想象力，并且有能力将自己精神中的东西变为各种形式的实体、分享给其他人观看。
　　可以说，这个国家正处于一个“全民创作”的时代，因而能提供的娱乐比起安特·伊苏拉多了不知多少倍。文学、绘画、音乐、视频、游戏……即使排除其中粗制滥造的那些，每天涌现的新东西也足够让路西菲尔从早看到晚。从过于漫长的无聊生活中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就像是饥饿许久的流浪汉突然掉进了御膳房一般，幸福到眼花缭乱了。
　　不过路西菲尔好歹是见过更大世面的人，不至于像流浪汉一样失去矜持，也不急于用眼前看到的一切填饱肚子。在事实上拥有了这些资源的访问权后，他有足够的时间来精挑细选他喜欢的一切，也不排斥用风格新鲜的来换换心情。
　　无需努力就能获得丰富的乐趣、再也不用担心会感到无聊——这在过去的几千年中都盼望着的生活，就以如此突兀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他没有道理不喜欢上这样的日常。相比之下，饭菜与零食的好坏虽然也会让他的心情出现变化，却只是次要的。
　　魔王城的现实生活依旧清贫，艾谢尔因为自己对撒旦不够尊重总是找茬吵架，时常来访的佐佐木千穗先是对自己有所顾虑，发现自己无意为害后又因为自己不帮忙家事而施以白眼。可是，只要能让他继续徜徉在网络讯息的海洋里，与其说他愿意忍耐这样现实生活，不如说他从未认真在意过。相比那些空虚的悠久岁月，这种连恶意都算不上的对待真的不算什么。

　　某次帮撒旦在网上办事时，路西菲尔得知了撒旦的信用卡信息，并且被告知“如果是和恢复魔力有关的东西，你也可以买回来”。他故意听漏了前半句，将此视为对自己网上购物的许可，于是魔王城特定角落的改造计划，也悄然开始了。
　　鼠标垫。Ｕ盘和音响。电脑清洁套装。其他零零碎碎的电脑配件。给电脑降温用的风扇。不会发热的ＬＥＤ吊灯。零食以及装零食的小柜子。起初还可以解释成能够帮助电脑运行的东西，越到后来就越没法蒙混过关了。
　　懒得面对艾谢尔生气的表情与啰嗦的说教，路西菲尔索性在热带丛林指定，送货时间是每周超市特惠的时间——那个时候，艾谢尔一定不会在家。从快递员那里收到货物后，他拆封试用后就直接将之藏进黑暗的壁橱中，需要使用的时候再搬着电脑一起钻进去。时间一久，原本只是用来供他藏身的壁橱二层，竟成了个像模像样的秘密基地。
　　当然，聪明如艾谢尔，也不可能一直被瞒下去，只是被路西菲尔拖过最佳发作时机后，考虑种种原因有所忍耐；路西菲尔囿于客观条件，也是在允许的范围内尽量挑选便宜的商品，努力远离艾谢尔的怒点。不过即使再精挑细选，有些高科技商品的价格依旧降不下来，例如二手的老旧监视器依旧要花去撒旦打工大半天的薪水，那就只能用“这是魔王城的警备措施”来试图说服他们了。

　　不过即使姑且为魔王城做了点事，已然时隔几十天，路西菲尔还是被撒旦催促了情报收集的状况。路西菲尔一边抱怨着设备的老旧，一边再次翻看“超常现象”的搜索结果。突然，他注意到某个页面的归属，立即眼前一亮，想起了忘记一段时间的某样东西，接着头脑便飞速运转起来。
　　当晚，路西菲尔难得主动地汇报了今天的成果，推荐撒旦到附近的某个超常现象发生地去寻找魔力的线索。他给出的理由很充足：名胜古迹太遥远，博物馆保安措施太严密，而他发现的地点——笹幡北高中，既在他们的住所附近，又相对容易潜入。
　　“笹幡北高中？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撒旦嘟哝着，然后一捶掌心，“对了，这不是小千的学校嘛！”“嗯？佐佐木千穗啊……说来好像是这样，我都快忘记了。”路西菲尔也想起之前查询少女的情报时，似乎有看到过这个校名，“有熟人在就更方便了，想办法混进去吧？”撒旦点点头：“好，我打工时问问她。”
　　第二天下班回来，撒旦就是满脸雀跃了，不用问也知道，是那些所谓“七大不可思议”之类的传闻被佐佐木千穗确认了。明明是每个学校都有的无聊传言，恶魔之王还真好骗……路西菲尔努力抑制嘴角的上浮，一本正经地看着撒旦和艾谢尔准备夜行的备品。
　　佐佐木千穗作为半个东道主，似乎会带领他们前往传闻发生的旧校舍进行调查。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是怎么想的，但既然有熟悉情况的人在，就不用担心他们找不到地方了，路西菲尔得以安心地镇守魔王城，并在感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用SKYPHONE打电话给撒旦，给他一些提示。
　　不知他们在那里看到了什么，撒旦接电话的声音显得格外惊慌失措；为了显得更有说服力一些，路西菲尔故作神秘地透露了有关缺少魔力的世界中、传送门开合倾向的情报。他原本也能轻易开闭传送门，之前交给奥尔巴只是为了节约魔力战斗罢了。

　　撒旦一行在各种磕磕绊绊、还莫名增加了勇者这个同行人之后，总算到达了他们此行的目标——“打不开的教室”。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封门的木条很容易就被拆了下来，甚至比路西菲尔预想的还要容易；而里边等待着他们的，则是满地的垃圾和零食残渣，还有角落里的一台掌上游戏机。
　　……以及虽然数量极少、完全无法作为战斗力使用，却的确存在的魔力。
　　能够确信的是，这丝魔力绝非来自在场唯一的普通人千穗。而路西菲尔虽然为了掌机、被迫承认了他和奥尔巴之前就是在这里打开的传送门；但正常而言，几个月已经过去，这么少的魔力早就该消散了。因此撒旦虽然为白跑一趟而气恼，却也增添了一分警惕；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路西菲尔的功劳，他的掌机总算没有被艾谢尔卖到二手店去，而是平安回到了魔王城。
　　当然，因为那丝魔力立刻就被撒旦吸收了，千穗和艾米莉娅并没有察觉异状。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路西菲尔用力跳起来，拼命伸长手臂，试图从高大的艾谢尔手上夺回ＰＡＳＴＡ。虽然准确来说是抢来的，但作为电子产品，内部的数据比机器本身更能证明它的归属权——至少路西菲尔坚持如此主张。
　　“游戏每天只能玩一小时。没被卖到BOOK ON去，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艾谢尔高举掌机巍然站立，享受着同为人类身体时身材对比路西菲尔的优越感。“这种事都管，你是我老妈吗？！”路西菲尔非常顺畅地按人类的习惯吐槽。……不过，自己真正的老妈反倒不会在这种事上管他吧。
　　由于艾谢尔还有家务要做，五分钟后路西菲尔总算气喘吁吁地夺回ＰＡＳＴＡ，却沮丧地发现电量已经一点都不剩了。撒旦他们当然不会好心到（或者说有常识到）会把充电设备一起带回来，路西菲尔立刻毫不犹豫地打开网页重新下单。有了撒旦的信用卡和无线网络，就可以注册ＰＡＮ账号，获得游戏的更新和联网功能、以及从ＰＡ商店直接购买新游戏，他十分急切地想要尝试。

　　并没特别在意这次小插曲，佐佐木千穗在放学后照常对魔王城进行拜访。真奥贞夫还没有回来，她在对芦屋四郎道了打搅后进入房间，也对漆原半藏打了个招呼；尽管后者应答时还在头也不回地使用电脑，她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千穗对化名漆原半藏的堕天使抱持着有点微妙的心情。照理说，她在对方引起的骚动中，是除了异世界的人之外，被牵扯进这些事的最大受害者，并且被对方当成人质，若非游佐惠美出手相救还差点死去。即使不谈对方赖在魔王城吃白饭不干活这一点，她也有足够的理由讨厌他。
　　可是，倘若没有漆原半藏引发的那次骚动，千穗对于撒旦来说，就仅仅是工作上的后辈而已。她将不可能得知真奥贞夫、芦屋四郎和游佐惠美的真实身份，不可能在日本的这么多人类中被当做一个独特的对象看待，……也不可能轻易相信游佐惠美并非真奥贞夫的前女友。
　　而这一次，尽管被漆原骗得额外在夜晚跑出门，千穗却并不觉得是白跑一趟。说到底她对魔力的事情并不太关心，热情援手只是因为这为她提供了一个机会，能在夜晚与真奥近距离接触。在到达那间教室的时候，真奥的目的暂且不论，她的目的可以说是已经达成了。
　　所以，某种意义上，千穗说不定对漆原有一点点感激……虽然与更多不满相比，还达不到表现出明确善意的程度。
　　芦屋的家务告一段落后，端来茶水坐在千穗旁边。打发等待时间的闲谈中，不久前的夜游自然成为了话题。
　　“漆原先生真是的，居然利用传闻来让真奥哥帮你拿游戏机回来。前些日子听说时，我还以为是确有其事，稍微有点想要一探究竟呢。”千穗鼓起了脸颊。“是吗？不是那家伙胡扯的话，佐佐木小姐听说了什么样的故事呢？”芦屋应道。
　　芦屋的追问或许只是出于礼貌，但千穗同样出于礼貌，用手指点着下巴，努力回忆起来：“最近的一次，我是从隔壁班同学那里听来的，说一个学姐失恋后感觉人生无望，都在深夜跑到旧校舍去、想要寻求永远的解脱了。可是她去的时候，居然真的在窗户上看到了死神的身影，死神还说来接她了。她吓得直接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天已经亮了，自己还躺在走廊里。尽管除了头有点疼外没什么变化，她还是觉得像是到鬼门关前面走了一遭，结果把前男友的事基本放下、人也开朗起来了呢。”自以为失恋时的那种绝望感现在还能想起来，那个学姐尽管被吓坏了，却意外从失恋中走了出来，可以说是个让人欣慰的结果。
　　“……哦。”本来是讲给芦屋听的故事，突然出声的却是漆原。“咦？”千穗看向电脑旁的背影，但堕天使依旧没有转身过来的迹象，她只好当成自己听错了。这时，真奥的“我回来了”从门外传来，她立刻忘记了这件小事。

　　撒旦、艾谢尔和佐佐木千穗的寒暄声中，没有人再在意路西菲尔的自言自语：“嘛……偶尔也是会有这种情况啦。”当时应该是消除了那个女孩的记忆，这些事到底是她想起来的还是后来编造的，还有待商榷；不过从结果上，居然算是干了件好事？
　　即使是恶魔大元帅，偶尔做件好事也不会被魔神惩罚的吧。路西菲尔意味不明地嘟哝着像是“不过魔神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啦”的话，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正在摆上各种菜肴的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