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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和好Ⅰ ...

  •   王景略突地又行了个大礼,“请陛下革去赵衍现职!”

      刘彧终究是忍不住,不再克制怒气,“王相今日可是连番不把朕的颜面放在眼里了。”

      清河与王景略同跪在下首,不自觉地侧头去看他,眼神里是淡淡的探询。

      王景略再拜,“纵死仍谏,乃臣子本分。臣虽非御史大夫,但若见君不明而不谏,臣内心惶惶不安。”

      “朝中缺将,王相不是不知。”刘彧冷了面色。

      这个王景略,今日当真发挥失常,与清河一样,都是个缺心眼,竟敢当面骂他不是明君。

      “朝中缺将,但冯太尉与赵铭仍可用,且陛下近日也在有意提拔张正,日后必也为一员猛将。”王景略仍是不放弃试图说服刘彧的可能,“启用敌国皇室为将,陛下当知此事如何凶险。”

      “赵衍年少,但不缺英气,乃良将之才。”刘彧摆了摆手,示意王景略不必再说,“用人不疑,王相过虑了。”

      王景略低低叹了口气,知劝无可劝,却听一旁清河道:“臣妾亦甘愿冒大不韪,恳请陛下革去赵衍现职。”

      清河除却进殿之时寒暄了几句,一直都安安静静地听着这一对君臣明里暗里较量。此番贸然出言,刘彧与王景略俱是一惊。

      刘彧看着清河,清河低首跪在那里,看不清眉目,但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清河紧抿的双唇。

      “赵昭仪,此话当真?”刘彧神色近乎冷漠。

      清河恭谨地俯身行礼,这才答道:“陛下面前,不敢半句虚言。”

      “周诚,送王相出宫!”刘彧的声音冷到冰点。

      周诚不敢怠慢,赶紧在一旁候着,“中书令,请吧。”

      刘彧这逐客令下得如此明显,王景略自不敢再纠缠下去,叹了口气起身,“谢陛下饶恕臣失言之过。”

      随周诚退出去的空当儿,王景略有意无意地扫了清河几眼。

      “起来。”刘彧看着清河,惜字如金。

      清河抬眸,不出一言地看着刘彧,身子却无半分动作。

      “君无戏言,同样的话朕不想说第二遍。”刘彧回到案前落了座,自顾自拿起奏折看了起来,只拿余光瞟着清河。

      “臣妾不才,并无家国大义,只想请陛下革去赵衍之职。”清河说完话,也不再多言,固执地跪直了身子。

      既然刘彧暂时并没有打赵氏主意的心思,她不妨赌一赌,看能否不让阿衍涉险。

      或许,上天垂怜,这一世,根本就无需太多心思,就能护佑自己想要护佑的人。

      刘彧不接话,自顾自批阅起奏折来。

      周诚送王景略回来,见这阵势,也知这两人今日是彻底闹掰了。先前因为瑛贵妃所遗之镯,两人之间嫌隙便顺势而生。

      如今,因为赵衍,这二人,怕是免不了一场针锋相对。

      只是这清河如今本在弱势地位,却偏生是个固执的性子,丝毫不肯服软。或许,赵衍,乃是清河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周诚被心里莫名涌起的想法吓到,忙阻止了自己再想下去。清河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无论如何,该是也只能是刘彧才对。

      只是这二人,从再见之日起,就有些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周诚却也说不上。

      刘彧约摸着折子快批阅完了,吩咐周诚道:“传膳。”

      他心里也是一阵不痛快,本以为王景略归来是件大好事,没想今日一来就玩死谏的把戏。

      清河也终不是个省心的,这几个月因着镯子的事情刻意冷落了她几分,就等着她自己来给他个说法,没想到几月过去,清河连半分这个意思都没有。

      方才听周诚说清河来了的时候,他心里还有几分雀跃之意,谁知却是来添堵的。

      眼下,连平素尽职尽责的周诚,都有几分心不在焉。

      刘彧积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地发,见周诚扭扭捏捏地不去传膳,自然怒气就上来了,“怎么?朕的话你也当耳旁风不是?”

      周诚面露难色,天知道他可没这个胆跟那两位似的招惹刘彧,他只是不知道传几人份的膳罢了。这都是天大的主,一会儿传上来别平白又惹了刘彧不高兴。

      刘彧见周诚这般模样,猜到其中缘由,“你自己去问,赵昭仪若是肯起,便一起传。”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诶,主子吵架,平白让奴才难做。

      周诚心里叫苦不迭,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上前,躬身向清河请安,“眼下快入冬了,地上寒,昭仪娘娘还是请起吧,保重身子要紧。”

      “朕让你劝了么?她自己要起便起。”刘彧冷出冰碴子的声音激得周诚打了个寒颤。

      祖宗诶,这两人置个什么气诶!

      周诚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寻思着怎么回转,却听清河道:“劳周公公费心,宣室殿暖和,无碍。”

      苍天呐!

      周诚急得不自觉地抚了抚额,这两个人真的是祖宗,谁也得罪不得。

      想他御前伺候这些年,什么大阵仗没见过,就连刘彧剔除其余皇子党羽那般壮烈场面他也经历过,如今却在这小小一方东殿遇上了克星。

      “昭仪娘娘,奴才小命可就在您一念之间呐,还请昭仪娘娘开恩。”周诚索性豁出去了,假装没看见刘彧杀人的眼光。

      自己想做却不敢为,周诚心道堂堂天子怎么一遇上清河就这般犯怂,面上却恭恭敬敬地低着头,一点不敢与刘彧对视。

      “周诚都这么说了,你再不起,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刘彧合上最后一本折子,起身背向清河,负手而立,“且起来,我给你机会,说说理由。”

      断没料到刘彧会突然服软,清河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忙行了个礼,“多谢陛下。”

      清河正要起身,却觉得膝盖麻木,刘彧眼疾手快,将清河扶起。

      周诚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去了,到底是少年人,隔阂来得快去得快,这才放心去传膳了,将东殿留给二人。

      “周诚也是可怜见的。”刘彧脸上是数日来难得一见的笑,“可还能走?”

      清河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尚还带着些瘸拐的模样,刘彧笑笑,将清河抱起:“叫你逞强。”

      “陛下。”清河有些微怔忪,尚且不明白刘彧前后转变为何如此之快,只得试探性问道,“陛下可还在气头上?”

      “若是生气,便不管你了。”刘彧将清河放在他平素休憩时的榻上,弯下身子为她揉腿。

      刘彧力道拿捏得均匀,清河膝上的麻木感逐渐缓和消退。

      “劳烦陛下,臣妾担当不起。”清河轻轻推开刘彧的手。

      堂堂天子,九五之尊,竟然纡尊降贵替她揉腿。传出去,徒增笑话。

      刘彧却一把抓住了清河的手,仔细翻看了几遍,双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不细看也看不出曾经血肉模糊。

      刘彧起身,在案前翻箱倒柜了半晌,这才找出一个小罐,面色颇为得意,“先前找太医院配的,忘了给你送过去。”

      清河:“……”

      刘彧蹲在清河身前,拉过她的手,细细替她擦拭着。

      “陛下……”清河欲言又止,却突然不舍打扰这难得的温存。

      刘彧抬头,眉眼里皆是脉脉深情,却不自觉地略过玉镯之事,“前些日子委屈你了,西凉战事吃紧,后宫那边,难免疏忽。”

      “陛下不必介怀,德妃也是无心。”清河心知刘彧不过是暂且不能动冯又安,乐得替他遮掩过去,“德妃娘娘也不过是想着陛下爱听琴,乐得投陛下所好罢了。”

      “也算她有心。”刘彧并不想继续聊冯映薇,想快速揭过这一话题,随意敷衍了句。

      “况且,皇后娘娘有心,亲自来探慰过臣妾,还亲自去过合欢殿。”清河却似没有注意到刘彧的心思,反提了一句。

      刘彧擦药的手明显顿了一顿,“皇后倒是有心,不偏不倚。”

      他倒没想到梁念容会如此,那日梁念容提起此事时他的态度并不好,他以为梁念容必然会乐得卖冯映薇一个人情。

      却没想到,梁念容不单会亲自去看清河,更会为此事去找冯映薇。

      清河说得含蓄,但他知道,梁念容既然去了,必不会轻易抹过。

      周诚恰到好处地传膳上来,皆是清河喜好。

      清河一阵感慨,也不知该感慨刘彧有心,还是感慨周诚太过通透。

      刘彧示意伺候的宫女都退下去,亲自为清河夹菜,“说吧,你如此回护赵衍,巴不得就把他当糖人护在手心里,到底是为何?”

      “陛下不必多心,臣妾不过是怕阿衍年幼,不堪当大任而已。”清河嗫嚅半天,终究将即将出口的话吞了下去,反换了套说辞,“误国误民暂且不提,在小家的角度,臣妾就这么一个亲弟弟,自幼感情深。人之常情,陛下想必能谅解。”

      “清河,糖人护在手里,终究是会化的。赵衍的能力,你我看在眼里,旁人不清楚的,你不会不知道,你不会担心这个。”刘彧顿了顿,“清河,要么,是你不信赵衍的秉性。要么是怕赵衍日后功高震主,我终究容不得他。”

      “但以你与赵衍的感情,必不会不信任他。”刘彧眸中神色黯淡了下去,“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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