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集》谢一子

14、碎片人设记录

　　无边的海水朝着你涌来。

　　恍惚间，你似乎又听到了谁的哭声。

　　夕阳要落尽了。
　　苟延残喘的余晖扒在天际，像是一个被死神召唤时却心不甘情不愿的老人，妄图跟死神挣扎。也像是像是最恢宏的帝国最后走到了日薄西山。
　　总归，人类一败涂地，找不到答案。
　　确实如此，人类怎能与神明的力量抗争？

　　身形消瘦的男人坐在窗户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风从窗户里吹进屋内，把男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空气里传来隔壁孩子迟疑的背书声，“白日依山尽，黄河……黄河……黄河入海流，黄河入海流……黄河……”
　　“欲穷——”
　　“欲穷千里目！”
　　“更上——”
　　“欲穷千里目，更上……更上……”
　　“妈妈我想不起来了。”

　　身形消瘦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隔壁家的小胖子都读小学了，连个古诗都背不好，将来有什么出息呢，如果换做你们那时候，估计念完初中就去打工了，不过——
　　这不是小城市，小胖子的家庭也不会让他辍学打工，真是幸福的让人嫉妒。
　　时也，命也。

　　人生就是充满了戏剧性的不公，小时候，所有人都说，好好学习可以改变命运，成绩好就代表了一切。
　　但实际上等人步入社会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成绩什么聪明都抵不过别人出生在罗马，而一无所有的小孩就是这样被骗了大半辈子信以为真，还傻乎乎地想去跟全世界对抗。
　　螳臂当车，多么可笑。

　　男人闭上眼睛，踩上板凳登上窗边，展开双臂，从高楼一跃而下。
　　呼啸的风将他包围住，像是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
　　那时，人生充满了谎言与希望，都充满了自以为。

　　到后来才知道，一切都是谎言，都是无意义的。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可是多少人生在顶楼，又有多少人拼尽全力，穷极一生。
　　也无法登上那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