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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张说变就变的脸 ...

  •   似乎在这遇到的每个人都喜欢问轩辕芒的事,被一次次戳了痛处的阿福同时又有种私有物被觊觎的古怪感觉,气闷地垂着眼:“这有什么可打听的,教你们一个个都来问。”

      “好好,我不问了。”殷槐投降地举起双手,“想不到你看起来愣头傻脑的,脾气还挺大。”

      阿福这才满意起来,“殷槐,你还没告诉我,殷桥干嘛要欺负你?”

      “我妈是小妾,他是正房的,他跟他妈自然看我这庶子怎样都不顺眼啦。”

      阿福懵懂地点点头,他以往见的村里人,生活闭塞,人口稀疏,一房生的娃都未必养得活,从未见有娶小妾的,这样戏文一般的狗血剧情,今日也总算是见识了。

      “这个我听说过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爹难道不向着你和你娘?”

      殷槐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你个小屁孩儿,从哪里听说的,还妻不如妾呢!你懂的还挺多!”

      虽然知道了阿福未必比自己小,可是阿福的外表太具欺骗性,眸子又干净,一脸天真地看着人,让人情不自禁地拿他当个幼童看待,殷槐潜意识就将对方看做什么都没见识过的留守儿童了。当然阿福也的确没怎么见识过,凭的还是多年的八卦精神与与生俱来的脑补天赋。

      “我娘因为生我给死啦,你说我爹能待见我吗?你知道什么叫槐吗?木中之鬼,不祥之物,打根儿底下三尺都埋着白骨呢,我爹能向着我这个不吉利的儿子吗?”殷槐说起自己的事来,倒是全无所谓,说到槐树还有兴致语气森然地吓唬阿福,可惜阿福没见过死人,更不怕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因此一点儿都不捧场。

      阿福直觉殷槐他爹不对,但是也说不上来,闷闷地“唔”了一声。心想殷槐是个没娘的,自己也没娘,于是在心底不禁瞧殷槐更亲切了些。

      “行了,看你也不懂,我得回去吃饭了,你也回去吧。”

      一看天色,果然已近午时,小金伏在阿福肩上“咕咕”两声,表示自己也饿了,阿福拉住殷槐的袖子,“你带上我吧。”

      他觉得殷槐这人虽说有点怪,但是还挺有意思的,这又是他第一次遇到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有些舍不得和他这么快分开。

      可不知在殷槐眼里,他自己更是浑身透着古怪呢。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自己房里没饭吃吗?听说家主对你很好的,你何必跟着我吃粗茶淡饭。”

      殷槐不受他爹待见,吃的住的用的都是次品,殷家本来就大,一房房地分下来,地位有高有低,下人们自然也看着眼色伺候,见这槐少爷没人管,久而久之也就疏懒了。殷槐住在院子里最偏僻的角落,平时没人伺候,吃食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他自己在房里搭了个小灶,将家里分下来的一些粗次用品偷偷拿到府外卖,换些粮食,自然伙食好不到哪里去。

      阿福可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他每一餐饭都有专人打点,自然以为人人吃的都是一样的。家里虽然对他的存在有一些异议,可毕竟是家主带回来点名关照的,又安置在了隔壁院子,下人们哪儿敢乱动心思。

      这种大宅子,通常各院都自备厨房,饭菜也是分开做的,各院自有喜好,阿福与殷溪亭共用一个膳房,吃食自然差不到哪儿去。

      只是阿福转念一想,自己出来时没跟桃兮交代不回去吃午饭,现在若是擅自跟殷槐走了的确不妥,故而话锋一转道:“那你随我回去,跟我一块儿吃吧,反正我每顿都吃不完。”

      殷溪亭坚信阿福个子小是受了轩辕芒的虐待,肯定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好东西,现在阿福正是发育的年纪,因此交代下去,每一顿都异常丰盛,哪想阿福对这些吃食兴趣缺缺,顶多起到个填肚子的作用,根本吃不完。

      白送上门的热饭热菜哪儿还有推辞的道理,殷槐果然十分心动,眼珠子骨碌碌地打转,一击掌道:“嘿,这个倒是可以有!”

      见他答应了,阿福兴高采烈地要带路,又被殷槐拦住,“诶诶,我先回去拿点东西可以吗?”

      阿福跟着殷槐到了西南院,院子倒是恢弘大气,细节处又不乏精致,看起来很下了番功夫。两人穿过花园回廊,一路上殷槐都低着头贴着墙根,有遇上丫鬟家丁却都互相当没看见,一直走到了最深处,望见墙角最后一间小屋,殷槐快步上前,将阿福拉了进去。

      小金本来稳当当地停在阿福肩上,被他这么一扯,受惊地一鸣,扑棱翅膀,落在了屋脊上。

      “你这是干什么?”阿福不解殷槐这在自己家中做贼一般的做派。

      殷槐将门掩上,“你懂什么,刚才刚得罪了殷桥,谁知道他回来有没有跟他娘说些什么,若是被看见我带你回来,说不准要为难咱俩。”

      “你别怕,谁欺负你,我打她。”阿福对自己的朋友还是很仗义的。

      殷槐却不领情,轻蔑地嘲笑了一番阿福肉感丰富的小胳膊小腿。

      阿福想想自己四五年都停留在入门的修道水平,于是改口道:“我让阿芒打她,我有宝贝。”

      他指的自是轩辕芒替他炼的那数之不尽的剑符。

      殷槐听不懂,只当他童言无忌了。

      阿福见殷槐顶着覆盖沙土的脸,一身狼藉地在他那犹如仓库一般狭窄脏乱的小屋内转了两圈,翻出一张方巾揣入怀中。

      “你不洗脸换衣吗?”

      在鹤水时,每次阿福从外面玩回来,轩辕芒都会帮他清洗更衣。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样可怜兮兮的模样,若是再遇见殷桥或是其他人,讨饶便更有效,不然那些人看我干干净净的,肯定还要我再脏一次。”

      阿福受教地点点头,转头又觉得不对劲,“你怎么光想着讨饶?分明是那些人不对。”

      “哼,我可再没见过比你还天真的人了。”殷槐眼角与嘴角的锐利弧度都在刻画不屑二字,“不讨饶该如何?是跟他们讲道理还是跟他拼命啊?他们若讲道理就不会这样对我了,纵然是拼命,试问我一个资质平平,又没人栽培的废物,拿什么跟他们正经家族子弟拼搏?!恐怕就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了,最后也伤不到那些人。尊严与道理,那是说给有未来的人听的。我现在就盼着成年后殷家能放我出府,届时天大地大,自去任意一处学门手艺,都好过在这被人欺辱。”

      轩辕芒教训他时可从没说过这么多话,阿福眼里全是圈圈,已被殷槐念晕了,于是十分佩服,“你懂得真多!”

      在阿福眼中,讲话听不懂的人,多半都是十分厉害的,就像轩辕芒让他看的那些书一样。

      殷槐往怀里揣了个布兜,领着阿福离开。两人刚走出院门,迎面走来一个束发少女,作裤装打扮,手脚都有腕束扎得干净利索,身形修长高挑,容貌秀美,眉宇间透着英气。

      “殷槐,我正要找你。”

      “呦,朵儿姐姐,找我做什么?”殷槐嬉皮笑脸。

      他对着殷桥等人点头哈腰,对着府中下人视若不见,对着阿福俨然一个小大人,对着这少女,又是另一番玩世不恭的熟稔模样,当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变脸的本事彻底使阿福折服了。

      这殷朵儿也是殷家后人,出自南院,同样是庶出身份,比殷槐幸运的是她母亲健在,她爹又没那么混蛋,院子里的事端比西南院少多了。

      殷朵儿母亲性子温良平和,不争不抢,低调做人,她同情殷槐际遇,因此常常给殷槐送些吃用,殷朵儿因此也与殷槐交好,她本来也看不上殷桥那副目中无人的嘴脸,撞见殷桥欺负殷槐,往往要出头争执。

      瞧见殷槐身边跟了个脸生的小男孩儿,殷朵儿好奇地打量。

      殷槐一把搂过阿福的肩,“介绍一下,这是阿福,咱家新来的小少爷。”

      殷朵儿吃惊,她显然也听说了一些,很快反应过来:“啊!家主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就是你!”

      阿福挣开了殷槐的怀抱,冲殷朵儿甜甜一笑,“姐姐好。”

      他本身不笑就已经够讨人喜欢了,这眯起眼来娇憨一笑,更是对一众母性生物无差别攻击,从十五岁到八十五岁,从鹤水山脉到殷家,无往不利。

      殷朵儿让他一声甜叫,任平时多么不让须眉,此时也化出满腔柔情。

      “哎呀真可爱!”殷朵儿伸爪将刚逃离殷槐控制的阿福搂入怀中尽情揉捏。

      阿福整张脸皱成一团,使劲挣扎。

      殷朵儿不似殷槐,还有些修为傍身,阿福的那点动作全然不放在眼中。她性情豪放开朗,将阿福按在怀中嘻嘻哈哈地揉了个痛快才放开。

      待逃脱魔掌,阿福的头发已沦为鸡窝。原本停在不远处树上旁观的小金清鸣一声,扑棱棱落到阿福肩上,兴致勃勃地看着阿福的脑袋,虽然不能口吐人言,但每一根羽毛都在嘲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一张说变就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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