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唱天王》绿子

65、Chapter 65

　　【说好假唱的，怎么就真唱了呢？】

　　秦渊进了电梯直接按了去二楼酒吧的按钮，酒吧里人不多，整栋酒店里住的基本都是演出相关人员，谁又敢在这节骨眼上大喝特喝呢。

　　秦渊坐在吧台边，点了一杯mojito，薄荷的苦灌进嘴里，以毒攻毒一下心里的苦闷。

　　一杯接着一杯，待吧台打烊的时候，秦渊已经眼前一片晕眩。他另外结了账，刚一离开吧台的高脚椅就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正在擦杯子的调酒师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跑出来扶起他。“您还好吧？”他问。

　　秦渊摆了摆手，摇摇晃晃地走回电梯。

　　他站在最内侧的墙角，跟着电梯下到一楼，载满了一箱人后慢慢升高，每一层几乎都有人要下。

　　他低着头，别人似乎也没有发现他是谁，只觉得酒气冲天，不愿接近。

　　门再打开，几个人下去，秦渊抬头，远远地看到走廊里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想要追出去的时候门却已经关上。他越过几个人挤到了最前面，惹得身后一阵抱怨。

　　电梯里空气不流通，胸口一闷胃里的酒精混合物就直直地往上翻涌，他忙捂住嘴，可指缝间却又飘出了酒精的气味，混合着胃酸，形成了难以形容的恶臭。

　　“好恶心啊，喝这么醉……”

　　秦渊低着头，把头埋在电梯门上，防止可能发生的丑闻。可是按捺不住胸口的闷，下一层的门一开，他就跑了出去，扶着电梯口的垃圾桶畅快的吐了起来。

　　刚刚洗过走廊地毯的保洁员一回头就看到“战场”，眉头皱的可以挤碎鸡蛋。而电梯里的一干人等一边嫌弃地捂着鼻子，一边又好奇地探过头来张望。

　　“咦？那不是秦渊嘛？”

　　糟糕，秦渊一抹嘴，飞奔回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的彩排，秦渊准时出席，黎浅芝只远远地看着，见他来了，便也没有多问，可是很明显，秦渊的情绪低落，以至于被导演组点名批评了。

　　按照以前，黎浅芝很可能就直接把他叫到一旁骂一顿，可现在她不敢了，只能顺着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这家伙直接尥蹶子。那可是在全国人民面前打脸，秦渊脸皮厚不怕，她还需要名声和口碑继续工作。

　　她开了两瓶矿泉水，等彩排结束下来的时候递给了秦渊和江淮。江淮一边喝着水，一边打量着小心翼翼的黎浅芝和秦渊，他分明察觉到气氛有点儿古怪。

　　秦渊将水一饮而尽，转头对黎浅芝说：“昨天不好意思，是我冲动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拿演出开玩笑的。”

　　黎浅芝松了一口气，再看向江淮，他的眼神里有关切，于是她微笑着回应，江淮这才放心。

　　“好好，别出错。”她说。

　　秦渊笑着回应：“不会的，我是谁啊，好歹出道这么多年了。”

　　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一语成谶。若是翻译成现在年轻人的用于，那就是“立Flag”。秦渊和黎浅芝的对话很明显给他们插了一面旗子，还是白旗。

　　大年三十的正式演出，后台依旧紧张忙碌，也因为彩排次数很多，大家也都习惯了这样的紧张。秦渊和江淮并没有太紧张，毕竟更大的场面的演唱会也游刃有余地攻克了，不过是现场直播而已，还彩排了那么多次，一定不会出错的。

　　是的，他们没出错，但是有人出错了。

　　演唱的那首歌的remix版本其实在前天彩排后又修了一次，他们最后一次彩排前全部都听过一遍，改动不大，用江淮的话来说就是吹毛求疵，用秦渊的话来说就是，完全听不出哪里不同。

　　但是上了台前奏过后，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虽说自□□2008年颁布的规则之后，大型演出里也被要求不能假唱，但是遇到实际状况，真唱是十分困难的。尤其是春晚这样的演出，所有人筹备了一整年，就为了这几个小时，面向全国几亿的观众，决不能有一丝差池。有实力的歌手自然是可以真唱的，但是为了以防意外发生，其实更多时候播出的都是仿真唱的有声伴奏带。有的时候是直接在录音室里故意录的稍微有些音准偏差的音轨，有的时候则是直接截取状态好的时候的现场音轨。比如这一次，他们就已经沟通好，会用最后一次彩排时候的音轨，绝对能做到天衣无缝。

　　可现在的情况是，伴奏带里安安静静，不要说歌声了，连中间间奏的嗯嗯啊啊都没有了，完全就是纯音乐版嘛。

　　幸好开始的一句是江淮的部分，唱了两个字发现没有声音，便立刻放开了嗓子，用本音唱了出来。

　　江淮一边舞蹈，一边对秦渊投去目光，带着同情和无奈。毕竟江淮是有实力傍身，而秦渊他，也就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可能了。

　　和蒋月晓与童仁一同坐在台下的童瑶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上暴跳的青筋。

　　不，秦渊的声音真的不难听，只是可能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因为根本没有准备好而出奇的颤抖。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导播间里，童远山第一时间发现了事态的严重，对外的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备用带，通过卫星播放出去的毫无疑问是没有问题的彩排录像带，秦渊二流的演唱被锁在了演播厅里，只有那一千人可以听到。也算是保住了他作为导演的最后一丝尊严。他看着监视器里台上的而江淮和秦渊，他们还在努力表演着，竭尽全力地演唱，只可惜只有一千人能够欣赏了。

　　他们的表演时段是在零点以后，上台前一直在焦急的准备，连读秒都没能参与，而下了台，才有了过了一年的切身感受。

　　秦渊跑过来和江淮拥抱，全身是汗，江淮很是嫌弃，却还是回抱了他。

　　“阿淮哥，春节快乐！”

　　“嗯，春节快乐。”

　　“诶诶，那边有饺子你吃吗？”秦渊指着那边节目组给所有的演员准备的饺子便当说。

　　江淮摆摆手，表示拒绝，可秦渊还是去拿了一盘，硬是要分给江淮。“今年难得不回家过年，可饺子还是要吃的。”

　　江淮苦笑，只能拿起筷子吃了一颗，可刚咬了一口，眼眶就湿润了。

　　“怎么了？太辣了？”秦渊觉得奇怪，虽然江淮不能吃辣，难道韭菜的辛辣也忍不了？

　　“不，没事儿。很好吃。”江淮咽下饺子，又夹了一颗，那边秦渊呆呆地看着，不知不觉江淮就把一整盘吃光了。

　　“我说阿淮哥，你这是多久没吃饺子了？怎么吃了这么多。”

　　“多久？”江淮低声道，“也没多久，出道后就没吃过了。”

　　秦渊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了关于江淮的往事，不觉噤了声，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江淮忽的笑了一下，“以后我真的死了，你也请务必这样看着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继续在这里呆着吧，我可是要回酒店了，明天还要赶回家呢。”

　　“嗯，回家，一起回家。”秦渊瞬间换上了一贯的傻白甜微笑。

　　江淮无语地挑了挑眉，“要和你一起？瞬间不想回家了。”

　　“别啊，一起，一起啊。”

　　***

　　年度盛会结束的第二天，DUO演出的那场狸猫换太子立刻被眼尖的网友发现。仅仅是通过几个走位不同的穿帮，他们就发现了导演组播放备用带的事实。一时间，关于演播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猜测飞上了天际。

　　与此同时，那天秦渊在酒店里喝醉吐了的事情也被电梯里的舞蹈演员爆了出来。

　　联系起来一想，脑洞一开，网友推测，因为醉酒的缘故，年三十DUO根本没有上台，为了时长，导演组不得不来回播放彩排时候的带子，鱼目混珠。

　　对此，童远山的回应是：一派胡言。

　　他按照一贯的强硬态度把过来采访的记者臭骂了一顿，当然并没有如实招供放错伴奏的事情，也算是盖过了一个丑闻。

　　然后新闻还没有降下去，演播室的偷录版本就在网上传开了。

　　音频里，秦渊的呼吸粗重，江淮的声音虽然轻松却也很是紧张。从伴奏的版本不难听出是春晚的remix版，演出结束还有很近的掌声，让人着实相信是在演播室里偷偷录下来的。

　　秦渊在老家的时候并未在意，和亲戚们吃饭的时候才有一个表妹过来拿给他听。他一听，脸都僵了。老实说，他觉得听着耳机里的返音效果挺好的，谁知道现场录下来会是这个鬼效果啊，真是有辱盛名。

　　“渊儿啊，你们春晚是假唱嘛？我听邻居说都是对口型的。”

　　秦渊不知怎么回答，可小表妹抢了先，“假唱能这样吗？我表哥还是挺有实力的，这样也敢唱现场，我给你点赞！”

　　表妹啊，你是亲表妹嘛？你是不是姓童啊？要不是姓江？不然，你怎么说话跟他们那群人一样，让人不知道是夸还是贬呢？

　　秦渊在心里恶狠狠地把违反纪律偷录音的人骂了好几遍才解了气。

　　***

　　“啊啾！”饭桌上，童仁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外婆拿来餐巾纸，“小宝啊，怎么感冒了？”

　　“没事儿，我没事儿。”童仁挥挥手，然后又打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