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唱天王》绿子

28、Chapter 28

　　【喂，你是喜欢上人家了吗？黄怡然这样问道】

　　秦渊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裤加棒球衫，却意外的有型。

　　他挠挠头，站在那里，“哦，顺路来看看。”

　　其实根本不顺路，他家距离录音棚一点儿也不近。

　　曹明翰重新戴上耳机投入工作，不打算理会秦渊。他其实不算讨厌秦渊，之前在剧组相处了两个多月，之前试镜什么的他也一直都看着的。他的演技不够好，NG次数很多，让曹明翰吃了不少苦，但是秦渊这家伙好在脾气好以及脸皮厚，就算是骂他，他也不会生气，该问的还是会问。这样的态度总是讨人喜欢的，所以曹明翰并不讨厌他。

　　只是，不太想要搭理他。因为秦渊有点儿像是橡皮糖，或者说是狗皮膏药，贴上去就很难撕下来。

　　一场戏结束，录音棚里的人总算是走了出来。

　　“卧槽，小远，你刚刚是不是在里面放屁了？熏死我了。”贾师兄一边用剧本当作扇子在鼻子前面扇风，一边把着录音棚的门，方便师弟师妹们走出来。

　　小远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没吭声，走去墙边。

　　童瑶正好抬头看见，陈听雪正一脸烦躁地扇着手扇子，大概是嫌弃刚才录音室里闷热加上疑似臭屁的味道。啧啧，小远还真是可怜，在爱慕对象面前丢脸。

　　但是她再一转头，就对上了秦渊的……胸口。

　　她稍稍抬头，正好站在吊灯下的秦渊有些晃眼。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而秦渊居然一脸理所当然。

　　“咦，秦渊怎么在这里？”黄怡然一出来就惊呼，但是也许是最近秦渊来了不止一次，所以惊讶只维持了几秒钟，她就走出去喝水了。

　　大家原地作鸟兽散，接下来的便是一些主角们的对手戏。

　　曹明翰指了指后面的沙发，对秦渊说：“既然来了，就听听呗。”然后转头对同样坐在沙发上准备女配角的台词的童瑶笑了一下，“这回还介意嘛？”

　　童瑶脸红一下，低下头看台词，摇摇脑袋，“不。”

　　黄怡然和于凯待在录音棚里，正在录制《玄天诀》里男主和女主的对手戏，还是一出感情戏。童瑶看完手里的剧本，抬头看着控制室上方的屏幕。画面里，东方皓和陶雪心正在独处，画面调色是暖暖的，光是这样看就能看出一股浓浓暧昧感。更不要说镜头里秦渊和姚露娜两个人靠的那么近。

　　羞耻，是秦渊仅能想到的能够形容他现在心情的词汇。

　　演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即使是拍完和姚露娜一起拥在监视器那里看回放画面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羞耻，但是现在在好时的录音棚里，看着距离自己三米左右的显示器，看到自己生硬的演技，他开始觉得羞耻了。

　　他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正好瞥到童瑶正一脸认真过地抬头看着。

　　不用这么认真吧，秦渊一脸苦恼。

　　扬声器里不断传来于凯和黄怡然的声音，而画面里的秦渊和姚露娜也越靠越近。

　　糟糕呀，要亲上了啊。

　　这是《玄天诀》里东方皓和陶雪心的第一个吻，也是秦渊和陶雪心的银幕初吻，NG了几十次。姚露娜之前一直是童星，并没有什么演感情戏的经验，但是拍起来却也是得心应手，即使是吻戏也丝毫没有什么内心包袱。倒是秦渊，一直拉不下脸，却又亲了人家十九岁小姑娘几十次。

　　“停一下，”曹导演忽然叫停，“于凯你情绪过了，这里东方皓的情绪没有那么浓。”说完他还看了秦渊一眼，秦渊有些尴尬。这里应该要很深情的，是他没表达出那一步，如果配音感情太浓反而会跳戏，还是要跟着演员的情感起伏走。

　　再一次，屏幕里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

　　全场所有人都很投入，于凯和黄怡然在录音室里，看着屏幕，等着亲完说台词。控制室里录音师老岳和曹导演也很投入地工作，就连童瑶都在认真旁观。就他一个“当事人”也同时是“闲杂人等”在一边焦虑的不得了。

　　呀——亲上了啊！

　　秦渊身体条件反射，立刻一把抓住童瑶，右手绕过她的脑袋捂住了她的眼睛。

　　“你干什么呀！”童瑶吓了一跳，抓着秦渊的手挣扎。

　　秦渊死死捂住童瑶的眼睛不让她看，另一只手直接捂住她的嘴，把她的整颗脑袋都裹在怀里。

　　老岳没什么反应，录音室里的两个人也还在专心工作，只有曹明翰在听到童瑶小声呼喊后往身后瞥了一眼，然后冷不丁地笑了一下。

　　“嗯——”童瑶挣扎着，但是嘴被捂着没有办法发出声音。最终在画面结束的时候秦渊松开了手，把俘虏放了。

　　童瑶的眼睛因为再度恢复光明而有些不能聚焦，但她在能够重新看清世界之后第一时间用了平生最恶毒的目光盯着秦渊。

　　不说话，秦渊已经感受到了杀气。

　　“咳咳，不好意思。”秦渊低声说。

　　“啧，拍都拍了，有啥不好意思的。”曹导演在旁边吐槽，然后老岳破功笑了出来。

　　所以说刚刚根本一直都有注意后面两个人的小动作啊，大家都脑袋后面长眼睛了嘛？

　　一场戏结束，黄怡然走出来，看到秦渊，不免又挑眉，“哟，还没走啊。”

　　秦渊有些疑惑，本来不是自己的粉丝嘛？还挺热络的，怎么现在态度这么差劲？

　　黄怡然摇摇头，偶像还是有点儿距离感比较好，整天在眼前晃悠稍微让人有些烦躁。这大概就是什么三十岁以上女人特有的容易对男人产生厌倦感的奇怪病症。

　　下一场戏是香罗和东方皓的对手戏，童瑶进棚里坐到于凯的旁边。于凯绅士地站了起来，为她拉开椅子，童瑶对他笑了笑。

　　秦渊远远看着，不自觉皱起眉头。

　　曹导演正好去了洗手间，闲话达人黄怡然便坐到曹导演的旁边的位置上，有模有样地说道：“师兄还真是有风度啊。”

　　老岳在旁边煽风点火：“阿凯一直都对我们瑶瑶很好啊。”

　　瑶瑶？秦渊竖起耳朵。

　　“我可没有这个待遇。”

　　“还不是因为你太女汉子？”

　　录音室里的于凯转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老岳吓了一跳，慢悠悠说道：“啊，通话键是推上去的啊。”

　　童瑶埋着头，脸有些红。

　　于凯瞥了她一眼，“别介意，怡然喜欢开玩笑。”

　　“没事。”童瑶将头发撩到耳后，腼腆地点了点头。

　　这只是女孩子紧张的时候惯有的动作，但是在秦渊的眼里却成了搔首弄姿。

　　老岳把通话键推下来，然后低声问道：“当初瑶瑶不是挺喜欢阿凯的吗？现在他都离婚了，那瑶瑶她……”

　　黄怡然余光扫了一眼竖着耳朵偷听的秦渊，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大家现在都是单身，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

　　曹导演回来之后，录制继续开始。

　　刚刚因为画面羞耻，秦渊根本没有好好“观摩学习”，现在倒是静下心来，仔细听着于凯给自己配音。老实说，一开始有些较真地想要挑刺儿，但是现在听着心中也就只剩下佩服了。

　　原版的游戏他玩过，应该说他很爱玩，只是并没有那么注意角色的声音，因为这款游戏出来的时候他还在上学，大多数时间都是偷偷摸摸地关掉声音玩的。他不记得原来东方皓的声音是怎样，但是于凯现在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和他的年龄外观很不同，于凯现在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朝气又阳光。他的声线还刻意贴近秦渊的声线，看着不会出戏，但是又比他自己多了好多层次。

　　“哇——”他忍不住发出赞叹。

　　“别只顾着哇，来了就好好学习。”

　　曹导演说的不错，他是得学习。

　　他不是科班出生，演戏，甚至是上台表演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在接《玄天诀》之前，他也就在黎浅芝给他安排的老师那里上过一个多礼拜的课，所以刚开始的那一个月，他是剧组里最不受待见的人。回忆起五年前刚出道的时候，他也是紧张兮兮地，现场抖、走调，也因此之后黎浅芝也不敢给他安排全开麦。

　　他花了好久的时间，习惯舞台，但演戏真的比那个难。

　　要扮演另一个人，要记文绉绉的台词，还要记走位、动作，有时候还要吊着钢丝在距离地面几米的高空里。以前看电视觉得挺简单的，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就不然嘞。即使是现在，戏杀青已经好几个月了，他还是觉得对演戏一无所知。

　　童瑶那次说的感悟人物情感是怎样的，他对此还有些疑惑。

　　所以现在听到扩音器里不断传来于凯和童瑶的对话声，他真的很震惊。只是坐在那里，说话而已，并没有剧烈的肢体动作，但是表现的张力却那么足。上一段还只是日常对话，下一段戏就直接跳到了哭戏，但是童瑶居然能够立刻就转为哭腔，像是人格分裂一样，情绪切换的毫无缝隙。

　　这大概就是专业人士和他这种半路出家的业余选手的区别吧。

　　“喂，秦渊。”黄怡然忽然提问，他才回过神来看到黄怡然转身斜靠在椅背上挑着眉毛看着自己。

　　“啊？”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啊。”秦渊发出了陈述句语气的应答，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崇拜更贴切一些。

　　等等，不对，旁边的老岳和曹明翰都转过身来靠在椅子上看着他。

　　“哈？才没有！”

　　“那就好。”

　　童瑶站在控制室和录音室中间的那道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