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隔世》景惑

13、4

　　作为修罗或者作为夜猫，他们坚守着一直以来摇摇欲坠的理智。他们相互吸引然后在越轨的边缘刹车转身各自逃匿，向相反的方向。
　　风是暖的天是高远的星星灿烂。

　　不二坐在窗台的外围上，栗色的头发仿佛消融在空气里。宽敞的阳台下面是映射着满天星斗的湖，无论暴风骤雨，湖水波澜不兴，就像不二的表情。
　　喜欢这里的宁静，没有是非可以尽情幻想，什么也不会打扰。然而还是心乱了。
　　因为那个叫做白月修罗的男人。

　　时光是烦扰无聊的，尽管可以用满足的笑容来敷衍自己，日子久了总是累的。可是烦扰啊无聊啊，一回首就是百年了。
　　越来越觉得，陷下去了啊。

　　不二从窗台上纵身跃下。
　　“怎么下来了。”
　　坐在不二落脚处不远的是手冢国光。只不过是湖边一块凸起来的石头，没想到竟有这么好的视角，水天一色。
　　“你不肯上来，我就下来了。”
　　“我是来看湖的……”
　　“白月大人好兴致。”
　　“……”
　　不二突然笑出声。真是个嘴硬的家伙。
　　“呐，想我了吧？”
　　手冢看着不二的眼睛。看不到瞳孔，看不到笑容的背面，看不透内心。
　　夜猫的笑，对谁都是一样的，惶惶不可终日的冥界，他偏好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然后乐得瞧个热闹。

　　费解，这性格。晦涩，这种率性涂抹的文字。
　　不二周助，一身白衣白袍，闲适随意，像在樱花寥寥的早春，似晴非晴的日光，笑得干净澄澈，不食人间烟火。
　　若是心中这般惦念，还不肯开口的话，我们就都老了。

　　“咳咳。”手冢轻咳。
　　“白月大人有话要对夜猫说？”
　　“嗯……”
　　“慢点，让夜猫猜猜。”
　　“……”皱眉。再多说话，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要泄掉了
　　“白月大人是想说，我们不要理会什么禁忌了吧。”不二纯真无邪的笑，“白月大人喜欢夜猫对吗？”
　　手冢无语。怎么可以，生出这样的冰雪聪明。
　　“可是，”不二突然睁开冰蓝色的眼睛，“白月大人，夜猫还是想，要你亲口说给我听。”

　　夜猫不二周助160岁那一年的冬天，偷偷和白月修罗手冢国光达成约定。要一起，撕裂这个永无止境的黑夜里的绝对禁忌。

　　因为手冢国光用滚烫的语气说，夜猫，不二周助，我，爱你。

　　关于那一天最后的记忆，是手冢把不二打横抱起，不二伸头贴在手冢耳边：“呐，白月大人，夜猫总是对你说些玩笑话，其实，每一句都是真的。”

　　百年千年，纵横的时间交错的空间，我们相恋，不离不弃，不用说什么永远。